沈渡川连忙挡了一下。
“杨主任，这是我朋友。不是要摆在这里。”
杨建华更稀奇了，他知道沈渡川家里是什么条件。
这俩人，是朋友？
叶又青：“嗯，我女儿是沈医生的病人。”
杨建华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
叶又青从刚才也在猜测眼前这中年男人的身份。
他主动询问自己有没有证，又被称呼为“主任”。
叶又青直接开口问：“杨主任，请问需要些什么证件啊？我这刚下岗，想着重新就业养小孩，对政策不太了解。昨天在三中门口摆，也才被驱赶。”
杨建华的表情变了一变。
三中门口、下岗女工……
“你该不是卖青菜包子、八宝粥和卤蛋的吧？”
叶又青一怔：“八宝粥和卤蛋都有，青菜包子还没正式开始卖，之前给几个老人家尝了尝……”
杨建华一下子客气了起来，还带着点尴尬。
“哦，就是你啊。我……我爸之前吃过你的菜包子，念念不忘，昨天看到你被城管驱赶，跟我抱怨了一天了。”
“您是？”
“我叫杨建华，市城建局的……那个城管队伍现在是我们的下属单位，昨天的事情首先我跟你道歉，可能他们的态度确实不太友好。
不过，他们的工作内容是要驱赶无证摊贩，是符合工作流程的。”
叶又青有些意外，主任……那他是城建局的大领导啊。
她看向沈渡川，沈渡川冲她眨了眨眼，开口给杨主任“捧哏”。
“杨主任说的有道理，我相信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问题，不过，因为没有信息来源，我们想了解一下需要办理哪些证件？”
“嗯，没关系，我们执法也是讲究温度的，”杨建华有台阶就下，“同时，也要支持下岗再就业。
这样，你把三证，就是健康证，食品卫生许可证，还有这个个体经营证补办一下就可以了。”
叶又青连忙道谢。
杨建华见她这么好说话，心里反倒更过意不去了。
他正要说点什么，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杨萍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她儿子成杰。
成杰今天睡过了头，正在后座上狼吞虎咽地啃一块馒头，噎得直翻白眼。
“哎，细糠吃惯了，馒头已经啃不动了……”
话没说完，成杰一抬头，看见了路口停着的三轮车，嘴里的馒头差点喷出去。
“妈！停车停车！”
杨萍刹住自行车，成杰从后座跳下来，三步并两步冲到叶又青面前。
“老板！你怎么在这儿！我快迟到了还想着今天肯定排不上了！”
“那咱俩倒是有缘。”
叶又青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还没揭开保温桶盖子，却被成杰妈妈杨萍叫停了动作。
“等一下！”
杨萍推着自行车过来，先跟杨建华打了个招呼。
她在卫生防疫站工作，跟城建局没少打交道。
杨萍单位昨天接了个投诉，有人举报三中的卤蛋摊子里头掺了鸦片壳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觉得这事不太对劲，正好她家成杰天天在这摊子上吃，身体好得很。
干脆她自己揽了这个活儿，亲自过来看看。
这话说出来，几方一对证，都发现了不对劲。
杨建华皱眉：“这么说来，这两天是有人在各个单位针对叶同志进行集中举报？”
沈渡川点头：“而且举报的罪名十分严重，竟然说食品里添加了鸦片壳之类的违禁品。”
沈渡川看向叶又青，果然，事情没有她自己描述的那般轻描淡写。
叶又青神色依然平静，她笑得随和。
“清者自清，这不是刚刚好遇到杨姐了吗？直接留样检测就行了吧？”
“对，刚好杨主任也帮忙见证一下。”
杨萍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采样箱和几张试纸。
“这样流程走下来了，再找污蔑你的人，也好有个说法。”
叶又青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把粥桶和卤蛋保温桶的盖子都打开了。
粥和卤蛋的香气飘了出来，杨建华吸了吸鼻子。
谷物的香甜，卤汁的咸香……他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难怪了，味道闻起来就这么香，怪不得自己老爹念念不忘。
杨萍戴上手套，用镊子分别取了粥样、卤蛋切片和卤汤样本。
她把快检试纸撕开，滴上试剂，等了片刻。
三张全部阴性，排除了常见违禁品。
她把试纸收好，冲叶又青笑了笑。
“没事，干干净净的。剩下的样本我带回单位去做详细分析，不过鸦片壳子纯属无稽之谈。”
成杰立马来了精神：“妈，我都给你说了，我吃了这么久，肯定没有问题。那……我现在能买一份了吗？”
他双手捧碗，眼睛作星星状。
杨萍无奈：“本来是得等样本分析结果全都出来，才能继续经营的……”
“明白了老妈，我今天偷偷买，谁也不告诉！”
成杰双手递碗，感激涕零地掏钱，一把掏了十块：“老板，我今天来两份！”
叶又青给成杰打了两份粥，舀了五颗卤蛋。
成杰直接沿着碗边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粥，发出满足地喟叹。
“哎，活过来了，早上一口八宝粥，不辞长做三中人！”
杨建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咽了咽口水，他还没吃早餐，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既然是老爹那个美食家严选，现在又证明了食物的安全……
“叶同志……既然现在能买，给我也来两份。”
……
沈渡川见叶又青又骑上三轮，问她：“我需要去一趟疗养院，你今天还去三中门口吗？”
叶又青点点头，注意到杨萍和杨主任的眼神，连忙解释。
“我明白政策是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继续经营，我今天过去是跟学校的孩子们解释一下，免得他们白白排队。”
她必须去三中门口，如果她没猜错，举报她的罪魁祸首正在那儿等她呢。
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她要是不去，岂不白白浪费了一个以牙还牙的好机会？
“不过，”叶又青回头看向杨建华，表情有些为难，“杨主任，我担心城管他们看见我，会没收我的摊子……能不能麻烦您陪我走一趟？”
第51章 邪恶商贩叶老板
杨建华犹豫了一下，手里头的粥还温热着。
他还是点头同意：“叶同志，我会跟你一起过去，跟监察的兄弟们交代一下，也希望你能够在期限内补办证件之后，再继续生意。”
叶又青连忙感激道谢。
杨建华能去就行……她恰好需要个高位的见证人。
沈渡川跟几人道别去了疗养院，另外几人继续前往三中门口。
杨萍栽着成杰，急着先送他去学校，便绕小巷先走一步。。
杨建华干脆搭上了叶又青的三轮，一同前往三中门口。
……
三中校门口，钱汪正等得心浮气躁。
他站在门岗旁边，往街口张望了好几次，街口终于有了动静。
一辆三轮车拐了过来。
钱汪精神一振，他与马军对视一眼，都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马军一挥手，几个人走过去，挡住了叶又青前进和后退的道路。
马军上去就抢叶又青的车把。
“今天你跑不了吧！还敢逃吗？昨天不跑的挺快的？！”
马军带的几人包围圈越来越小，甚至有人伸手推搡叶又青。
叶又青稍微一晃，没让他们推到，脸上从善如流带上些恰到好处的惊恐。
“老实点，别作妖啊！双手抱头，蹲下！今天死定了你！”
这指令就有些羞辱人的成分了。
一个声音从三轮车斗里传出来。
“你们执法归执法，不能限制别人人身自由，也不能威胁人啊。”
杨建华提着保温饭盒，稳稳坐在三轮车后斗边上，他面带威严，压着声音瞪视马军。
他是没想到，马军才进城管队不久，还没参加过大会议，再加上不学无术惯了，压根就不认识级别这么高的大领导。
马军“哼”一声笑了，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几步走到杨建华面前。
杨建华刚准备开口，批评一下这个年轻基层的态度……
就见马军一抬手将他从车上扯了下来。
杨建华不年轻了，更是办公室坐了多年，突然被这一扯，差点就从车斗里摔了下来，手里的保温饭盒“嗙”一声摔在地上。
饭盒里的粥溢了出来，打湿了外头的布袋子。
叶又青连忙过来搀扶杨建华。
“您没事吧？”
她气冲冲怒视马军，“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