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叶又青的粥桶，又看了看三轮车上那块纸板招牌。
“八宝粥？”
叶又青原本正看热闹呢，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停在自己摊子前头。
她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嗯，自家熬的，好材料。”
老头跟了过来，看到三轮车上的牌子，哼了一声：“你钱多烧的，冤大头才买这么贵的东西。”
年轻女人显然还在气头上：“我自己挣的钱，还要看你脸色花？给我来十碗！”
本来围观吵架的那些人，这会儿也探头探脑围到了叶又青摊子附近。
叶又青连忙劝住她：“我摊子上的份量挺大，一次喝不完也浪费，不如这样，先给你们盛上三碗，你们先尝尝。吃好了再说。”
叶又青盛了粥，女人和她爸又吵了起来，一旁的弟弟尴尬笑着伸手来接。
“抱歉抱歉。”
说着付了钱。
他俩吵了这么久，叶又青也听懂了。
女儿去南方卖衣服发展挺好挣了钱，可她父亲却不肯让她再去，非要留她在家里养猪。
反而放任她弟弟一直家里蹲不干活。
这弟弟也劝不动姐姐和父亲，叹着气，端上粥就喝了一口。
然后他就惊到了。
“唔，好喝。好好喝！”
他喝一勺伸手扯自己姐姐：“姐，你尝尝，这粥真的绝了。豆子全都软软糯糯的，你看这红枣，炖得都快化了！”
又喝一勺扯看自己爸爸：“爸，真的特别香甜，不坑人，物超所值啊！”
再喝一勺看向姐姐：“不齁甜啊，甜味刚刚好，而且都是豆子香味，好融洽的。”
继续喝一勺挡住父亲：“尝一口啊，这粥浓稠的很，口感好滑好好喝的！”
他一边劝一边一勺勺喝。
说一句喝一口，喝一口夸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劝架还是在帮叶又青打广告。
围观吵架的群众原本是来看热闹的，结果被他这副吃相给看饿了。
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陆续上前买粥尝试。
“真有那么好吃？”
“闻着是挺香的。”
“给我也来一碗吧，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喝。”
也有那不爱喝粥尝试卤蛋。
“我不爱喝粥，给我来两个卤蛋试试。”
每个吃到嘴里的人，就没有不满意的，各个好评不断。
“这卤蛋怎么卤的？酱色真漂亮。”
“哎哟，这蛋一咬开蛋黄是金黄的，这鸡蛋品质真不错，蛋黄好香啊。你那粥怎么样？”
“好喝极了，跟食堂的不是一个东西，比你昨天买的罐头也好喝很多。香甜浓稠，口感味道都绝对顶级。”
叶又青本就没剩下多少，一小会儿工夫就见底了。
人群散去，叶又青看到刚才吵架的那对父女还在，不过没吵了。
这会儿都借着弟弟的手在喝那一碗粥。
弟弟端着饭盒，姐姐舀一勺，父亲也舀一勺，三个人围着一个饭盒，倒也多了一副别样的温馨。
年轻女人放下了勺子。
她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轻了很多。
“我想我妈，每次我回来，她都提前熬好一大锅给我喝。”
老头端着饭盒，手抖了一下，声音也哑了。
“你妈走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妈走那天，还念叨着要给你熬一锅粥，等你回来喝。”
年轻女人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嘴上并不服软。
“我妈绝对不会非要我回家养猪。你攀扯我妈也没用。”
说着却扶起父亲的胳膊，和弟弟一起搀扶着往住院部走。
第48章 九阶丹方
叶又青看着这一家人，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家人就是单纯重男轻女，可如今看起来一家感情其实颇为不错……
也许有什么误会，不过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判断。
清官难断家务事，就像她家一样，曾经还有不少人觉得他们夫妻是模范家庭呢……
她把空桶搬上三轮车，顺便将提前准备好给沈渡川的早餐直接送去了医院科室里。
沈渡川还没到，诊室还是空的。
叶又青将早餐放在了桌上，想了想，从笔筒里抽出根笔，打算写张留言条，解释一下早上自己为什么不在三中门口。
黑色钢笔的笔帽上用红绳拴着枚老铜钱。
“啪塔”撞了一下笔筒。
“没搞坏吧……”
叶又青担忧地拿起铜钱翻来覆去察看。
这铜钱还不是什么通宝，上头栩栩如生雕着个大蛤蟆。
“这审美挺独特……”
她正笑沈医生的挂件呢，系统突然响了。
【检测到丹方碎片：九阶丹药·太极造化丹】
【说明：混沌初开，阴阳始判。此丹以先天之炁为基，可令肉身化为太初之态，筋骨血脉重新分化。服一丹重塑身躯，服十丹与天地同寿。】
【当前进度：丹方碎片1/9。收集全部碎片可复原完整丹方。】
叶又青捏着铜钱傻了眼。
她盯着【服一丹重塑身躯，服十丹与天地同寿】。
这这这……长生不老丹啊？
虽然叶又青并不向往长生不老，可一丹可重塑身躯依然吸引了她。
如果能有这样一颗丹药，甜甜的病不就可以直接痊愈了？
叶又青又觉得奇怪，为什么沈医生这里会有九阶丹方的碎片呢？
这丹方和他以后成为医学大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看来沈渡川身上，还是有许多需要探索的信息。
她将蛤蟆铜钱放回去，换了根笔，给沈渡川写了留言，离开了医院。
……
马军早上喊得嗓子都哑了。
烧油的三轮没追上人蹬的三轮，这事说出去都丢人。
他灰头土脸地把队员打发回队里，自己刚走到单位楼下，就看见钱汪蹲在台阶上等着。
“马队长！怎么样？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马军一看见他就皱眉头。
他嗓子是哑的，腿是软的，肚子是空的，一想到明天还得再去追那辆三轮，他只觉得腿肚子直转筋。
“哎呀，你这个事不好办啊……”
“怎么会不好办呢？”钱汪站起来，脸上的横肉堆成一团，“一个下岗女工，你马大队长会抓不到？”
马军心想，那可不。
你是没看见她三轮蹬得有多快，后头跟着的学生有多拼命。
“不是，你知道三中的学生有多喜欢她做的粥和蛋吗？跟着三轮车后头跑啊。你说我怎么收？”
钱汪对这事压根不在乎：“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孩子。不用顾忌他们。”
“可你想想，”马军压低声音，“就算我把她摊子收了，学生们这么欢迎她，她回头再买个二手三轮还能接着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防不住的。”
这话戳中了钱汪的痛处。
他不能让叶又青再出现在学校门口。
他已经跟姐夫那边夸下了海口，说要不就把叶又青招进食堂，要不就让她从学校门口永远消失。
如今，让叶又青进食堂，钱汪是绝对不会同意了，只能让她消失！
“不行，不能让她再出现在学校门口。”
马军点点头，打起官腔。
“你这事呢，找我是找对了。群众举报无证摊贩嘛，我们城建监察职责所在。但是你除了我，还可以找别人嘛。”
钱汪一脸茫然：“我不认识别人啊……”
“不是，我是说，”马军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你可以作为热心群众，换个部门举报嘛。
你想想，卫生问题，你可以去卫生防疫站举报啊。
最近我还听说过一个案子，有家面馆往汤里头放鸦片壳子，被人举报到防疫站，公安直接就把人给抓了。”
他一拍钱汪的肩膀：“明白了吧？”
钱汪的眼珠转了两圈，越转越亮，最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明白明白！我这就找个电话亭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马军已经到了。
他今天带了五个人，往校门口摊贩摆摊的位置上一站，守株待兔。
有早起的学生准备提前过来排队，还没靠近摊位位置，就被马军一声吼了回去。
“往哪儿走？今天这儿不许摆摊！学校有食堂，都去食堂吃！”
学生脸皱成了苦瓜：“食堂那东西能吃吗……”
马军伸手一指，凶神恶煞。
“小兔崽子，再给老子说一遍？”
学生哪儿见识过这种阵仗，缩着脖子往后退，跟其他同学挤在一起。
马军挥手，示意自己带的人出动，驱赶试图排队的学生。
“走走走，不许堆在这里，找揍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个摊子，谁都别想买！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