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顾问！说她具有修复菜谱的奇异能力，不光做菜好吃，而且顺道破获了一起多年前的谋杀案！”
“我都听生气了，你说那对奸夫淫妇能枪毙吗？”
“这谁知道去，我看李姐不相信真实性，觉得太离奇了……”
陈亦居眼睛腾地亮了起来。
他水也不打算喝了，端着茶杯直奔李主编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听到李主编的决断。
“……对，你把这些无关的传奇内容全部删减一下，留下符合下岗再就业主题的就可以。记住，这不是小说，我们不需要离奇。”
“离奇才有看点，离奇才吸引目光！”
李姐抬起头，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花衬衫，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陈亦居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大学生，做事大刀阔斧，格外喜欢创新，对报社改革尤其积极。
他也干得相当不错，深得总编喜爱。
只是为人有点过于时髦，好些老同志觉得他轻佻。
李姐不觉得自己是老同志，不过她惯于严肃，也不算喜欢对方。
陈亦居直接进门抬手，拿过何明手上的稿子，大略看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好，这个给我……”
李姐不等他感慨完，一把将稿子拿了回来。
“抱歉，陈主编。”她声音硬邦邦的，“这是我们的人采回来的。你要是喜欢，自己去做。”
陈亦居也不恼，笑嘻嘻地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插进裤兜里，姿态松弛。
“李姐，你也知道我要跟电视台合作一个采访，这采访对象都找疯了！”
“不如你们着重报道这位叶老板下岗再就业的事情。至于传奇故事的部分，剥离出来，给我，我去和电视台做合作采访。”
“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拜托了！”
李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思及陈亦居最近很受总编提拔，最终她只能摆摆手。
“行了，随你便吧。小何，你自己跟陈主编对接。”
陈亦居笑眯眯地揽住何明的肩膀，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小何啊，你这采访我喜欢，我看能火。”
“就是有一点，”陈亦居一脸一言难尽，“最后那首诗，实在太不伦不类了，还是删掉比较好。”
匆匆赶来的赵平：……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
……
“什么是艺术？艺术就是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啊，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阿嚏！”
破落道观一旁的大树上，趴着两个男人。
喋喋不休的男人就是沈渡川的暗卫之一李凡。
“我觉得你也挺艺术的，你怎么把一只大乌鸦养熟的？”
李凡看着对面高个子的道士，一只乌黑油亮的大乌鸦站在道士肩膀上。
“饿了喂口饭，就养熟了。”
忘机声音淡淡的，看起来很酷。
但他其实心里已经没招了，他跟了师父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李凡这样聒噪的人。
出门在外打工挣钱果然不容易，还是当道士清净舒坦，可为了治师父的病，他豁出去了。
上次试图成为杀手刺杀叶又青失败之后，沈渡川就联系了他，告诉他是叶又青委托他给他们师徒一条生路，一份工作。
忘机答应了。
一开始他很感激沈渡川，可开始为他工作之后，有时候忘机觉得沈渡川是不是在故意整他。
沈渡川有两幅面孔，在家人和叶又青面前是一副面孔，在其他人面前是另一副面孔。
忘机怀疑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有两个人格。
可更可怕的是，他把自己扔给李凡学习。
学习什么？拥有一张永远不停歇的嘴巴吗？
“叔叔，我饿……”
在树上蹲了太久，忘机的第二人格聪聪委委屈屈开了口。
“盯梢就是这样，我也饿，忍一忍吧，老大说今天咱们能蹲到人，老大这个人虽然脸臭，不过预测的向来很准的。”
李凡对“叔叔”这个称呼接受良好，甚至还羡慕起来。
“兄弟，一体两魂啊，好酷啊你，你们真好，不会有秘密，不像我哥，他老是嫌弃我话多，还偷偷背着我找对象，我差在哪儿了，凭什么我没对象……”
“叔叔，对象是什么大象，是不是因为你话多，把对象吓跑了？”
童言无忌。
童言却戳心。
李凡张着嘴钉在当场。
忘机暗暗觉得有些解气，没想到自己的第二人格也有这么给力的时候。
“呱呱！”
大黑乌鸦腾空而起。
忘机的神色沉了下来：“人来了。”
第247章 你跟她有一腿？
孙梅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再次上山的一天。
雇杀手这件事孙梅想的时候简单，真做了之后也没放在心上。
她忙着跟周建国组建公司，又是租办公室，又是招聘人员。
还趁着经手经费的间隙，公款私用，给自己买了些首饰服装。
毕竟她以后可是外资公司的老板夫人，把自己打扮得魅力无限，也是给公司增值嘛！
可没等来叶又青的死讯就算了，竟然等来了叶又青的头版头条报纸。
报纸上头给叶又青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还把她树立成了下岗再就业的标杆。
孙梅恨得直咬牙。
那叶又青有什么资本开店？还不是用的离婚时，周建国给她的钱？
那些钱本来应该是她孙梅的，四舍五入，这家被夸赞的小吃店也应该是她孙梅的！
孙梅这才反应过来，道士跟她约定的杀人时间已经过去了。
搞了半天，那道士装神弄鬼像个高手，原来竟然是骗子吗？
她可是预付了一千块定金的！
她先是气冲冲地联系豹哥，准备讨要个说法，毕竟这杀手是他介绍的。
可豹哥这厮完全联系不上了，听之前跟他混的小弟说，豹哥出海去非洲挖矿了……
竟然出国了？孙梅咬牙切齿，竟然连豹哥都出国了！
孙梅终于决定自己上山，再去一次道观讨要说法。
“人呢！果然是骗子！真该死，国人就是没有诚信，介绍的杀手都是骗子，到处都是骗子！”
孙梅进道观，从里到外，整个绕着走了一圈，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该死，她之前就说为什么道观这么破，原来就是个废弃的地方。
“诈骗，这是诈骗！该死的臭道士，我的一千块钱！别再让我遇见你，再遇见你把你碎尸万段……”
孙梅发泄一通，将道观里头仅有的几扇报纸糊的窗户和几个木架子上的破瓷碗砸了个稀巴烂。
树上的忘机，默默捏紧了拳头，他恨不得直接冲下去。
“忍住！兄弟，你别冲动。”李凡小声劝道。
忘机瞪着孙梅，双眼圆睁，恨不得用眼睛在对方身上瞪出个洞来。
那是他的家，他和师父第一次被收留下来的地方。
李凡压低声音：“你不能露面啊，没事，我有枪！”
李凡抬手瞄准孙梅，没什么犹豫直接开了三枪。
第一枪打中院中的磨盘。
第二枪被土墙挡下。
第三枪刚开，硬生生被叮咣砸碗的孙梅跳脚躲过，子弹射在了墙角。
孙梅砸得满地都是瓷片，压根没发现。
忘机扭头看向李凡。
“你跟她有一腿？”
忘机已经不再频繁头痛，渐渐开始思考问题。
比如这会儿，他就将李凡渴望对象，和李凡不肯打中孙梅联系在一起。
得到了一个看似十分合理的答案。
聪聪小声跟着开口：“叔叔枪法真差劲。”
李凡第一次被人怼到两次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扭曲的表情回答忘机。
一直到孙梅骂骂咧咧下山离开了，李凡第一时间拿出随身电话，拨通了沈渡川的号码。
“老大，见鬼了，我这样一个神枪手连发三枪，一枪没中……”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李凡不太认同，“我们还能给她套个麻袋抓回去，我还不信了，麻袋也能破不成……”
他话没说完，对方挂断了，他捧着电话做西子捧心状。
“老大变了，他不光不让我跟着他，还挂我电话！”
李凡演完，却没听到有人接梗，一回头，看见忘机已经准备好了麻袋。
“走！”
“走个屁！”李凡骂了一句，“怪不得老大让我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你跟着老大混，要听话知道没有？”
忘机看着孙梅离开的背影，惯常冷漠的眼中忽然起了一丝波澜。
真讨厌，听人命令真是讨厌。
等师父好了，他再也不想出来打工了！
……还是叶又青好，给师父熬粥，还不要任何报酬。
店里忙活的叶又青，忽然听到一声“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