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郑骄上前，拉着两个非常不忿的哥哥坐到一边去了。
袁老二哈哈一乐，果然配着郑强郑勇的满脸愤怒，让他觉得食欲大开。
叶又青笑着招呼：“你们赶紧尝尝吧，今天这烤肉的味道很好，都说很正宗，是之前的郑秀秀老板烤出来的味道。”
听到郑秀秀的名字，袁老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大萱表情滞了一瞬。
“我不爱吃烤肉，太油腻了，袁二哥，别吃了，咱们走吧。”
“走什么走！”袁老二瞪她一眼，“让你吃你就吃，你闻闻，还真是香得很哩！”
烤肉就摆在桌前，金黄烤肉配着翠绿青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更不要说炭火香混着肉香，一股一股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袁老二抬起筷子，象征性地招呼了大萱一声，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好吃。”他闭起眼睛感叹，“确实味道不赖！”
见袁老二吃得模样享受，大萱抿了抿嘴，也不客气了，夹了片烤肉，飞快塞进嘴里。
“这味道真香，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吃到郑家烤肉的味道呢！”
袁老二已经左右开弓，右手用筷子，左手直接上手捻，两手一张开给烤肉挡了个严实，颇有点护食的架势。
大萱也不介意，她胳膊细，见缝插针伸筷子过去夹烤肉吃。
大萱吃得香，嘴里的话却格外酸。
“当年郑秀秀开烤肉店的时候，袁二哥你就跟我走得近了，那时候郑秀秀天天跟你吵架闹离婚，也不让你吃她做的烤肉呢，是不是？”
袁老二听到这话，脸上浮起一层怨毒。
“可不嘛，要说郑秀秀真不厚道。我那会儿还是她男人，宁可给外人烤肉，不给我烤肉。”
“呸，那几年她生意可火爆，不知挣了多少钱，离婚的时候居然只分给我二十块钱。那时候她一天流水多少？一个月挣的，恐怕能顶我半年工资。她一个人吞了那么多，还装穷……那么小气，活该她得肝癌！”
这话是故意说给郑强听的。
自从三个孩子改了姓，不姓袁，跟郑秀秀姓郑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怨气。
他就爱刺激这几个孩子，尤其是郑强。这小子头脑简单，一点就着，次次被他耍得团团转。
可这次，他等了半天，竟没人回应他。
店里的声音像被抽走了一样。
袁老二猛地抬起头，却发现身边的人全都不见了。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光线闪烁之间，他忽然看见了郑秀秀。
脸色蜡黄、肚大如鼓的郑秀秀，她站在烤炉前，手里握着切肉的长刀，直勾勾地盯着他。
袁老二浑身一哆嗦，慌忙从桌边站起身回头要逃。
刚跑了两步，他却发现自己站在郑家烤肉的老库房里。
就是郑秀秀死掉的那个库房。
昏黄的灯泡，摇摇晃晃的绳圈，倒在地上的梯子。
仓库中央，郑秀秀趴在梯子下面，一动不动。
她的脖子歪着，脑袋下面的水泥地上洇开了一滩暗红色的血，已经凝成了半固体。
她的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盯着袁老二。
袁老二本是个不信鬼神的，看到眼前的一幕也顾不上震惊，双手摆动得像抽风。
“不、不是我杀的，不要找我！是你自己要死的！是你自己找死的！”
后腰撞在货架角上，疼得袁老二龇牙咧嘴。
疼痛太真实了，袁老二回头想找路逃命，可一转身，他正抱着郑秀秀的双腿。
他抱着郑秀秀的双腿，一开始还往上抬试图救人。
可很快，他松了手，任由郑秀秀双手扯着绳子挣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你钱放哪儿了？你跟我说，我就救你。”
“嗬……”
袁老二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椅子翻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抬起头，又看见了郑秀秀。
她就站在他面前，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
她穿着那件旧棉袄，领口沾着暗褐色的血迹，头发散着，左边的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袁老二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嘶哑的叫喊：“……我不怕你！”
他弯腰抄起旁边的一把木椅子，高高举过头顶，狠狠砸了出去。
椅子砸在了空处，哐当一声摔在墙上，散了架。
袁老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瞪着那个方向，声音已经破了音：“我、我能杀你一次，我就能杀你两次！你活着的时候我不怕你，你死了我更不怕！”
第243章 恶人有恶报
郑家烤肉店里。
周奶奶慌忙把小外孙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本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趁着儿子女儿没下班，带着小外孙看看别人家吵架。
谁料到会看见这种事，可不能让小孩子看到这一幕。
小外孙显然也害怕，紧紧搂着姥姥不敢动弹。
“姥姥！那个爷爷发疯了吗？他到底在跟谁说话呀！”
周奶奶没开口，满脸担忧地看向郑家三兄妹。
郑强愣住了。
他站在一旁，看着袁老二对着空荡荡的墙角挥舞手臂，声音发着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那些话。
而大萱的表现也并没有更好。
“……我不是故意的，”大萱声音尖利又破碎，像是被割断了的弦，“是袁老二说他有钱，说跟着他能过好日子……我不是故意抢你老公的，他自己来找我的！”
她脚步踉跄连连后退，好似看见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直哭到眼泪糊了满脸，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是我怂恿他找你要钱的，可我没碰你，我不知道你会死……杀你的是他不是我，不是我！”
“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复仇，不是我！”
郑强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他忽地扭头看向弟弟妹妹。
“你们听见了？你们也听见了！这两个畜生，是他们害死了妈妈！”
“妈不是自杀的！”
郑骄双眼通红，伸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郑勇看了看哥哥和妹妹，他扭头就要往店外头跑，边跑边磕磕巴巴地喊。
“报、报警！”
“已经有人去报了，我们等警察过来，这段时间别让这两人跑了。”
叶又青干脆搬了个长条凳，直接坐在门口守着。
早在袁老二和大萱吃烤肉之前，叶又青已经悄悄跟赵平和何明通了气，让他们先去报警，尽快将警察直接带到店里头来。
这件事让两名晚报记者去做最合适不过。
不过叶又青确实没想到，五尘惑心丹的效果竟然这么好。
好到让她有些担心，这两人还能不能从幻境里清醒过来……
郑家的兄妹看着袁老二和大萱一遍又一遍给他们演绎当初是如何害死郑秀秀的。
郑强伸手已经抓住了切烤肉的长刀，却被郑勇拦住了。
“等、等警察！”
郑强甩开弟弟的手，他满目通红，脸上脖子上都暴起青筋：“我踏马等不住！我要亲手送这两个贱人见阎王！”
“哥！”郑骄已经重新稳住了情绪，“这两个人不值得你赔上命，让他们挨枪子去吧。”
“对、对啊！”
三兄妹争执之中，袁老二忽然停了下来。
他直愣愣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的癫狂喜悦。
“找到了……”他喃喃着，声音由低到高，“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这么多年，我终于把三个兔崽子赶走了，遗嘱里头的宝藏都是我的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从贴身的口袋里翻出那张泛黄的遗嘱。
他走到仓库靠东面的那堵墙前。
墙面是红砖砌的，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间有几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像是被反复拆过又塞回去。
袁老二伸手抠住那块砖的边沿，却又瞬间收回了手。
好烫！
这块砖头竟然是烫手的。
“嘿嘿……有东西！郑秀秀设置了机关，里头一定有东西！”
袁老二忍着手指的剧痛，狠命用双手刨开砖头，在后面的暗格里，果然嵌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他连忙把铁盒子拽出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手指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脸上的表情癫狂又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