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了宫门，飞羽回头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老板。
他提着东西低声询问，“此人有问题？”他亲眼看到小满姐散了不少铜钱给那些就围观的人，刚刚这些劝说的，全是小满花钱雇来的。
“嗯，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小孩子的话很少骗人的。
她相信自己的外挂。
将吃食都放进去后，她拿了一瓶东西往回走，看见老板端着粥等着，扬起嘴角，“太不好意思，真是辛苦您了。”
还没说完，右手捏着药水直接往对方脸上泼。
“啊！”空气中传来滋滋的声音，就像是肉被烧着了。
“小满姐，你泼了化骨水？”飞羽将人控制住后，就往里面拖。
“卸妆水罢了。”叶姐特制药水。
卖粥老板的人皮面具被完全卸下，叶姐刚审讯完一个，就被通知，小满将蜡人夫妇里的丈夫也抓到了。
“我的乖乖，这如何叫人能休息，我这一休息，邱丹箐闻着味都要来。”叶姐还打算勉强自己再审一人。
小满没拦着她，只是搬着椅子坐到此人对面。
“你是蜡人凶犯？”
“就是我，你们把我娘子怎么了？我告诉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满抄起木板就甩了一巴掌，“装什么蒜？”
“你根本就不是蜡人凶犯。”她万分肯定，因为上次出现真假荆文琛时，对方和荆文琛一样高，她特意确定了有无增高鞋垫。
眼前这个人跟土豆似的，还自称蜡人凶犯，想过来抵罪，他想的可真美。
拍了拍手，回头同叶姐说。
“姐，这下可以放心睡了吧。”
第106章 鬼是会骗人的
话音刚落叶姐秒睡，整个人直线往后倒，吓得小满赶紧上前护着。
昨天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没睡觉，今天又坚持到现在，叶姐完全是靠肾上激素撑着，确认完不是另外一个重犯之后，晕的那叫一个快。
幸好刑部也有小憩的位置，小满委托其他同僚将叶姐安置，随后倒是凑到了飞羽旁边，言语揭穿他在此处的真实用途。
“我晓得审讯不能滥用私刑，刚刚扇巴掌你别跟康王汇报，就算汇报你就说这是我审讯的手法知道啵？”
飞羽一惊，连连点头，先是惊讶小满姐怎知他来的真实目的，他实际上被康王派遣来监测整个案件的眼，随即心底又一想，这已经是他跟着小满姐合作的第二个案子了，小满姐的聪慧自然不必多说。
但答应是一回事，当天晚上回去复命的时候，飞羽将小满威胁的这句话，也悉数告知了康王。
小满同飞羽说完后，叫来周围同僚一切来聊这个案子。
她自从借来秦王的令牌之后，小满没闲着，还真就好好利用起来了，她就怕分头案是背后人想出来转移视线的噱头。
更怕对方要用这蜡人夫妻牵扯整个三司的视线。
所以在找流觞姐了解完接下来京城的盛事之后，她同冯超大哥商议了金吾卫的部署点，确保能捕捉土匪的风吹草动。
说真的，其实她去调令这些挺扯的，主要是借了秦王的势力，想到这个牌子怎么来的她都烫手，但是不用，又辜负侯夫人帮她们争取的机会了。
脑子一轴，干脆用了个爽。
这种事不适合过度思考，免得什么都办不成。
“蜡人夫妻投靠土匪的原因，她已经交代了。”负责做审讯记录的同僚，将文书给小满看。
上面显示，土匪给现在山上的所有能人，给予了好处，声称未来能让这些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罪犯，彻底洗白，换一个崭新的身份，和家人一起富足的在京城里生活。
还说等做完这一票，会逐步安排兄弟们金蝉脱壳，将案综里他们的案子全部都销掉。
“等一下，对方为什么这么肯定的打包票，说能销案子，据我所知关于重刑犯的卷宗记录，一直都是一式三份分别存储在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个地方都有备案，怎样同时销毁？”
针对小满提出的疑问，同僚给予肯定的眼神，小满虽然是外派人员，大多时间也不在刑部，但通过她对三司的了解，充分肯定在看不见的角落，她同样很上心这个事情。
“所以当时我和叶姐一致认为，要么对方在欺骗他们，要么幕后之人身份高贵，兴许都察院出了问题也不一定啊。”越说声音压的越小。
都察院又称天子耳目，若是里面溃烂了，那可真是难抓出蛀虫。
小满的睫毛眨了眨，她蓦然想起贵妃的父亲似乎就是都察院左都御史。
但不对，没有这么傻的直给答案。
所以这个方向还得继续再想，再琢磨。
小满将这个疑点记录下来，旁边写了待定两个字。
除了交代聚集在一起的目的，蜡人娘子还交代了作案情况，光领任务，但不知道做这个任务是为了什么。
“我如今丈夫已死，我没必要撒谎。”这是蜡人娘子的原话。
关于怎么和村庄的人搞好关系，当初是如何作案后是如何假装受害者同官府报案，这些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甚至连土匪的老窝都交代了。
土匪早就进城了，比小满想的还要早，她一开始是在水鬼案的时候，预料过这个事情，但没想到人家早就是完成式了。
城内窝点蜡人娘子不知道，土匪头子一直很谨慎，对他们这些下属也很防备，但是城外的窝点，蜡人娘子说了三个。
有两个的位置甚至就在人家村落里。
其中一个村落就是水南村。
“其实，我认得你们。”蜡人娘子之前对她和荆文琛说过这句话，小满记住了，但从未想明白过，为什么对方认得他们。
此时听到一个据点在水南村之后，她瞬间头皮发麻。
她和荆文琛对视，两人眼底都是惊惧，几个月前，小满跟着工部的人一起制作水车，就在水南村。
在那边待了大半个月的时光，和那些村民关系混的很熟。
而荆文琛更是如此，他当初反思自己，潜心去水南村帮忙将剩下的水车全部安装修缮，那些日子虽累也很有意义。
你现在告诉他们两人，有可能朝夕相处的人里有土匪，从一开始就监视着你们，这跟告诉小满和荆文琛，身边有鬼的区别是？
偏偏如今天气也挺冷，此时当真是从内凉到外面。
“我此时去部署，让大家穿便服去村落看。”荆文琛主动将此活揽在自己身上，其他人没意见。
他有很多实战经验，擅长部署和指挥武力侍卫，土匪案必然有武力斗争，这也是为何康王会让荆文琛来接这个案子。
“先别打草惊蛇，万事注意安全，村民和土匪融在一起，根本无法辨别，而伤到老百姓的后果，我们担不起。”刑部司郎楚大人建议道。
小满拿着剩下的文书查漏补缺的看讯息，但她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国公府的影子，就连贵妃都怀疑过了，却掰扯不到国公府。
若不是二姑爷意外撞见，国公府这边当真是铜墙铁壁，一点露馅的缝隙都找不到。
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了。
“无头婴儿的案子可以结了，但是蜡人女还在说谎。”
楚大哥疑惑的偏头，“可她先后经历过重创、熬夜审讯、丈夫断头尸体的刺激，她还能撒谎吗？”
“能的。”蜡人娘子的这份说辞太过完美了，有些供词太过完美，其实就会显得假，“她现在看着真是因为：她说话半真半假。”
“有些话说出来是那么回事，但是隐去关键讯息，就显得天翻地覆。”
这一招还是从国公府那边学来的。
说完站起身让荆文琛别亲自去，随便雇一个小乞丐，让他们远远的去那个村落看一眼就行，“我跟你打赌，你现在去就是瓮中捉鳖。”
犯人那边就是觉得，自己在极端情况下撒的谎，才会让官府的人更信。
小满见荆文琛不信，她也不恼，“我要是赢了，欠你的那顿饭，我也不用请了。”
“别！我不跟你赌。”荆文琛好不容易得了小满的请客，“横竖不过是去找小乞丐探探路，我也觉得谨慎些是对的。”
“这人也太爱吃了些。”小满心底腹诽，不过是一顿饭，能让他荆三爷的倔脾气都收敛不少。
而小满低头看向楚哥，楚哥显然还在深思。
“楚大哥，你若觉得有些摇摆不定，可以将供词呈给康王。”
小满遥遥相望了一眼关押蜡人娘子的牢狱，“我只是觉得，他们可是穷凶极恶的重刑犯，这样的人吐露出来的消息越轻易，我们就越不能放松警惕。”
“他们不是正常人，是地狱的恶鬼，鬼最擅长骗人了。”
小满是觉得，对方在故意演这个情绪的起伏给他们看，而同僚已经上钩了。
眼看没什么进展了，小满打算现在回侯府，她今早出门的时候，夫人说了，下午会请将军府和黄夫人一同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