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看这本,地方知州那边呈上来的消息,疑似和土匪有关,这群土匪刚开始拿着劫富济贫的旗号,但现在已然有些装不下去,开始接买凶杀人的单子了。”荆文琛在这边闭关这么久,到底没有白看。
从一团乱线中,率先拿出关键节点的东西。
小满打开文书,认真研读。
“婴儿无头案?”她很艰难才将这句话念出来,“土匪怎么就针对到孩童身上了。”
难怪康王觉得她能在此案中帮到忙。
第93章 那可是尸体,你不怕?
“本来一般的匪患,尚且到不了刑部,交给地方知府就能解决,但这次实在是沉疴太久。”刚开始大家都没想过,这场匪患能持续几个月没有半点削弱。
于是就层层递进到大理寺和刑部这边。
“率先发现尸体的这户人家,有没有说什么有用的讯息?”
小满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将文书拿离油灯附近,荆三爷太不讲究,周围的文书散落的很乱,其中几本太靠近油灯了。
这间屋子由于是承载纸质物品的地方,所以冬日并没有烧炭,纯靠厚厚的韦布来保暖,而小满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有看到几位官员将手靠近油灯附近,力图暖和一些手。
荆三爷看小满来收拾,自己也跟着勤快了一些,“率先发现尸体的,是受害者的家属,他们只说前段时间好心给路人喝了茶,怀疑就是那会儿被土匪盯上了。”
“多的就问不出什么了,小夫妻伤心太过,说是要即刻启程回家乡去。”
小满听出了不对劲,“即刻启程?”
倒不是她故意揣测什么,“这新增的婴儿无头案是这两日才发生的吧。”得了荆三爷的肯定之后,她摇了摇头,“真是奇了,前些日子水鬼案子,那两兄弟前水鬼后鱼鳞症,恨不得将整个京城都吓翻过去。”
小满意思是,这么迷信的地方,孩子是这样惨死的,怎么可能不做法事呢。
“受害者的母亲既然几度哭到晕厥,那她怎么做到不等孩子头七过了再走。”
越说越不对,“带我去见孩子的尸体,亦或者现在先去拦住那对夫妻,我也要问问。”
小满说起就起来,荆三爷立马来了精神,“那可是尸体,你不怕?”
瞧,他又说了无聊的话。
怕和不怕有什么干系,怕难道就不查案了吗。
“你先带路。”
荆三爷和小满也算是老熟人了,接触过多次总算捋清她的脾气,这小丫鬟看着谦卑,实则说话不对付了,就会冷暴力,当你是空气。
小满没回他的话,荆三爷也没自讨没趣,反而走在前面带路,这一路上他又憋不住嘴,“之前飞羽过来帮忙,听说你请他吃了牛肉面,大虎小虎过来,你又请他们吃了好多肉包子。”
“这案子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我们搭档的时间会很久,你不会也要请我吃东西吧...”荆文琛给自己说美了。
他完全不需要小满回应,也自说自话很久,“我吃的很少的,没他们两人吃的多,吃的也较为便宜。”
嘎吱...
小满率先选择先到停尸房,虽然是冬天,里面味道还是有些重。
荆文琛上一秒还在说吃的,下一秒直接干呕了出来。
小满面上不显,实则背对着某人,听着他的干呕声,嘴角微微勾起。
同仵作说了大致情况,验过康王府的令牌之后。
对方带她来到婴儿尸体那边,“暂时还没有开膛验尸,因不是下毒,且死因明显,一般来说检查完脖口伤痕,查明是何种利器,我们就会等处理妥当之后下葬了。”
“你的意思尸体从现场到搬运回来,其实没不曾看过?”
仵作点了点头,因为他们当时通过凶器和伤口程度的吻合,早已通过检验,说真的,若不是康王殿下执意要将尸体带回来,其实应当让孩子下葬的。
“当时从那对夫妻手里将孩子抢过来,也花了不少力气。”为此他们这些人其实特别不能理解康王殿下的做法,有些太没有人情味了些。
小满听完点了点头,将白布掀开直面小孩的惨状,血干涸在伤口周围,心脏被狠狠揪起,这一幕对她来说心理冲击还是太大了。
旁边的人拍了拍她。
扭头一看,荆文琛给她递了口巾用来捂鼻子用的,而仵作则是从那边递过来了口罩。
见小满露出疑惑的神情,仵作解释,“这个口罩是京城的一个玩具屋制作而成的,价格低廉好用,关键防护面部隔绝气味和唾沫传染的效果很好,我们这行还有隔壁负责时疫的大夫,都喜欢买。”
她说最近怎么销量这么好,原来是被这边的人发现口罩原本的用途了。
“可是不会用?”仵作见她没接。
“会的会的。”
有这么一件事插科打诨,小满好多了,她再次屏息看向惨不忍睹的尸体,试探的挑开白布努力看更多的细节。
刀尖拨开尸体的衣领,她突兀的问了一嘴,“那夫妻俩是做什么的。”
荆文琛有印象,“似乎是专门做蜡烛生意的。”
他们去现场的时候,有看到满屋子的蜡烛。
“诶!”在仵作的惊讶下,小满用刀往身体上划了一刀。
不是仵作,是不能随意破坏尸体,严重者要判刑的。
“被骗了。”她沉声道。
薄薄一层撑开的皮下,捅一刀是蜡烛的质感。
“怎么会这样。”仵作不敢想有人当着他的面将他骗过去了。
“当时的尸体也许是真的,但现在的不好说,你们不是说离开的时候,他们诸多痴缠吗,兴许在那个时候换了。”
荆文琛下意识要挡在小满前面,可很快意识到她就是拿刀者,盯着那一块被划开的皮肤,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这很明显就是人皮啊。”
就算用蜡油浇筑一个尸体出来,这皮也是要在人身上扒的。
说谎的两夫妻做多余的动作干嘛呢?
“不不不。”小满示意荆文琛太天真了,“谁说一定要扒活人的皮。”
荆文琛瞬间头皮发麻,瞳孔紧缩。
一双桃花眼都瞪圆了,显得有些傻。
仵作听完马上动手开始研究皮肤纹理,他将衣服全部扒开,等翻到脚心和背部的时候,才发现这有多么拙劣。
“有两种不同的皮,这种大概是三十多的男性,在外面裸露的皮,像是六岁的孩子。”
“快去找那对夫妻。”小满示意荆文琛跟自己走。
荆文琛出了门就开始干呕,直到坐上去城外的公用马车,都没缓过来,嘴里再也不说什么吃东西之类的了。
相反小满倒是挺沉默。
荆文琛以为小满是因为那崎岖的尸体和恶心的手法沉默,但她倒不是因为这个,她在想这个事情和长公主有没有联系。
说来也想笑,长公主这个人物对她,对整个侯府来说,宛如悬在头上的那只手,让她总是神经质在想的,国公府贸然来访,背后是不是长公主。
水鬼经济案,长公主牵扯多少。
土匪太狡黠,会不会是因为城内有内鬼,会是长公主的部下吗?
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有些敏感。
上次的水鬼经济案,外人看来应该挺满意,毕竟水鬼解决的漂亮,造成的巨大财产亏空能让不少隐藏在背后的人跳脚,甚至深挖出了贵妃在民间的商业脉络。
但小满自己是不满意的。
她不是对自己的成果不满意,她只是烦的是,通过这个她更加看清楚了,她们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接触到康王手中最核心最上层的圈层。
导致有些讯息得知不太真切,有壁垒。
哪怕经济案这个事情,侯府忙前忙后做了这么多事情,老侯爷更是被拉出来第一个开刀,案件关键推动绝对在她这边吧。
可到底给谁,给哪一方造成了巨大损失,全都是侯府暂且不知道的。
感觉付出和得到的讯息不对等。
“木炭的事,将军府知道有哪些人亏损的严重吗?”安静的马车被一道声音打破,小满冲着荆文琛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龚家啊。”
龚家只是长公主明面上的关系。
小满盯着荆文琛,观测他的面部表情,这位大少爷素来懒得装,所以也很好看破的,她方才思索的时候,突然灵光乍现,兴许康王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暗示。
“国公府在木炭局里面,是不是亏损了很多。”
本来荆文琛被小满盯着,呼吸就有些急促,她问的快,他更是表情都没来得及遮掩。
“我...”
小满抬手,“好了我知道了。”
她全都想通了。
第94章 她是侯府的第二把钥匙
睫毛上下翩飞,那些充满疑惑的瞬间宛如打通了任督二脉。
昨晚紧张的马车里,为何康王叫停她们和国公府的事情,以及武歆然无意识透露的那些讯息,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