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见她生气，却不怕。
轻笑几声拍了拍琵琶女的肩，让她放下琵琶在一处歇息，没回武歆然的话，反倒是询问了那位惴惴不安的琵琶女，身价几何。
“我本是和喜欢的人私奔，他没了盘缠将我卖做八两银子，可我若是要赎回自己，则是要三十两。”
武歆然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来，倒抽一口凉气，“怎么有如此不要脸的贱人。”
小满听了一下琵琶音色，说真的技艺稀松平常，模样长得也只能算勉强周正，等过了一刻钟左右，小满拖外面的龟奴将老鸨叫过来。
价格推拉片刻，她以二十八两的价格，将琵琶女赎了出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武歆然和琵琶女半晌反应不过来。
“小满！”武歆然猛地握住她的手。
揣测对方抠门，对金钱太过在意，逛花楼太过世俗的所有怀疑，在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
“我的家乡有一句话，赌来的钱是不义之财必须要花出去一部分，如今这钱比起请你吃山珍海味，是不是有了更有意义的去处。”
武歆然没想到来花楼还有赎身这一层含义，她激动的举杯敬小满。
剩余的钱给琵琶女做盘缠回家，小满还雇佣了两位连锁镖局的人护送。
她和武歆然在街边的小酒馆把酒言欢，对方是彻底对自己放开了心扉，酒醉十分动了情，呜咽的抱住小满，嘴里呢喃，“凭什么。”
“凭什么，哥哥们就能留在家中，我就一定要嫁出去，凭什么哥哥们能追求自己的理想，我就一定要嫁人相夫教子，我难道没有自己想做的吗...”
“那你想做什么？”
小满清明的眼眸和武歆然醉醺醺的小脸对上，四目相对换来片刻沉默，随后武歆然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我不知道。”
随后就晕在她的肩膀上。
小满捏着瓷瓶，这酒按照现代的度数来说，也就三度，这水平也好意思说什么闯荡江湖？
不过今日经营没有白费，她算是按照武歆然的方式，和她初步建立感情，以及似乎窥得了一些，对方真正不满慕家的原因。
如果是因为这个，她必须早点跟夫人讲，她们刚开始定的方向是错的。
扛着武歆然将她送到国公府，刚交接过去，抬头瞧见了熟人。
“康王殿下安好。”小满站在一边有些拘谨。
对方点了点头，视作打招呼了。
小满转身想赶紧走，飞羽将她叫住了，“小满姐，坐轿子一起走吧。”
“不了。”她赶紧摆手，康王殿下的轿子，是她能坐的？
康王正好也听到这句话，“上来吧，从国公府到侯府，路途较远，而且...”
对方看看小满，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应该没人会误会。”
第91章 被迫和康王同一个马车
今夜，是有些晚了。
街上的行人都没有几个，偶尔能听到醉鬼搂着朋友哼唧的话语，还有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夜间的京城是有马车行速规定的，所以飞羽也不曾将马车驾的很快，马在前方就像是散步一样，只是苦了小满。
康王府的马车挺大的，足够让她和康王面对面坐着，可这气氛委实有些太尴尬了些。
明明更深露重，她手心偏偏起了一层薄汗。
纸张翻阅的声音不急不慢的传来，浓茶味道的熏香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十分有存在感。
“你和国公府的四小姐...”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像是有人突然敲了一下她脑中的木鱼。
在搪塞和说实话之间，果断选择后者，她不是傻子，这种事情又瞒不住，将国公府二公子四小姐，如何因为慕家的事情来请侯府帮忙，又说明今日自己同四小姐做了什么。
当小满说到自己先去城南大集市那边赌博，再去瓦肆场地斗鸡、斗蛐蛐，最后再和四小姐一起去花楼里给一位琵琶女赎身时，她余光看见康王翻书的手都停顿了。
这迫使她声音更小了一些，快速将她们后面的事情做了个总结。
大抵就是两人喝的烂醉如泥，她将四小姐搀扶回府被康王撞见。
干脆都交代了个干净。
康王手中的书终于又翻了一页。
“她隐瞒了事情，想退婚应该是她和二公子个人的想法，毕竟国公爷和慕家想要将婚期提前。”
这一点在武歆然求助的时候，并未说啊。
“我猜求助到侯府，是奔着你能以慕家子嗣为由，成为他们拆婚的助力。”康王几乎将小满没说到的细节都补齐了。
“慕家和国公府的事情暂且别插手了，上次水鬼案办的不错，城外山匪暂由荆文琛在管，迟迟没有进度，你可否协助？”
城外山匪，小满略有耳闻。
但什么叫慕家和国公府的事情，暂且别插手，这个是侯府目前的主线任务，她是世子夫人的手下，不是隶属于康王的。
更何况帮世子夫人尚且能让她地位更稳固，日后行事更便利，侯府水涨船高，她的身份不也跟着涨。
在康王手底下就等于一个外派。
上过班的都知道外包和正式员工的差距，做的再漂亮也没有晋升空间，更何况和荆文琛的话，岂不是自己辅助他？
做的再好不会返利到她身上的呀。
毕竟自己又不是康王的自家人。
“城外山匪危险性有些高，你躲在荆文琛后面，不必硬冲，这个任务除了刑部当月月俸以外，应当会有部分奖金，兴许分到你手上能到百两。”
“为殿下做事，是我的荣幸。”
刚刚所有的纠结烟消云散的，她快速答应，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一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康王，刚刚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说起这个，对方倒是没有刚开始在慈徽寺时，对自己态度那么排斥了。
“殿下，冒昧的问一句，为何是我呢。”她自己晓得自己拥有金手指，可外人不会知道啊，从身份上来看，康王怎么会让小丫鬟牵扯到刑部的案子？
难道不会太抬举她了吗。
“首先并没有委以重任，到时候的奖励分红也是根据你的表现来，如果你参与不大，自然也会很少，这都是相对公平的。”
“其次，我以为在慈徽寺寻裴三小姐的孩子时，以及这次水鬼案，你能肯定自己的能力。”
她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做了这么多，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听到肯定，所以是因为她做每件事情都全力以赴的样子，得来了新的工作机会？
康王最后停顿了一下，似是不太擅长说这种话，“别妄自菲薄。”
“哦。”小满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眼睛发直的盯着面前昏暗的纸灯笼。
哦完之后，怀疑自己这样对财神爷太冷淡了，又哦了一声。
不过显然看效果也没热情到哪里去。
刚开始以为相顾无言，身份悬殊太大，整条线路会十分尴尬，结果并没有，康王说的最多的就是公事。
说完山匪的事情之后，再说慕家的事情，慕家和国公府牵扯颇多，断姻亲等于背叛联盟，四小姐和二公子隐瞒真相，故意拉侯府下水，给她们出了难题。
康王的意思不是说让小满先做他的事，而是说等。
此事需要等，等世子爷回朝升政绩留名，等荣昌侯府的名字再次在京城响起，到那时，侯府的一言一行会不同。
而慕家的事情，也会随着时间有迎刃而解的办法。
康王就差明说，她们太心急被这两人牵着鼻子走了。
小满听满了消息，临下马车的时候，心中还在复盘。
“你上次制作的魔方，冠玉很喜欢。”
小满扶着马车跳到地面，“那下次我会呈上更好玩的东西给小世子。”说完认真鞠礼后，再同飞羽挥手，快步消失在侧门的夜色里。
车轱辘又重新开始转动。
“飞羽，她为什么要哦两下。”马车里倏然传来的询问。
方才马车内部的谈话，飞羽也听的一清二楚，他对小满姐挺有好感的，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自然把话往好了说。
“兴许只是为了显得更礼貌一些。”
“不对。”康王缓慢的翻过一页纸。
飞羽当真有些猜测不出来，他逐帧分析过罪犯的潜台词，但是小满姐重复的两个哦，有什么好分析的。
“我还是觉得她想引起我的注意...”
飞羽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被冻傻了，出现幻听了，之前在寺庙的时候，小满姐得小世子的喜欢，殿下就已经怀疑对方蓄意接近了，可后面不是证明了，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吗？
而耳边康王的话还在慢悠悠响起。
“其实我想说她能力很好，不必走这条歪路，我朝并不排斥女子做官，有世子夫人和她在刑部的功绩累积，日后免试进工部或者刑部兴许也没问题。”
喉咙中夹杂着叹息，“她的能力，我觉得不错，还是应该将重心放在正事上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