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再怎么降，也没办法和三文进行对打啊？
这不是将他打的鼻青脸肿吗？
但也确实像现在持有木炭囤货的人所预料的那样，康王的囤货不足以对抗整个市场，也不足以养活整个京城的百姓。
木炭是消耗品，所需数量十分庞大，康王迟早有卖完的一天，到那时这些百姓还不是得被迫买他们的木炭。
可话又说回来，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荣昌侯府世子爷在赈灾途中，发现一处未开采的煤矿，里面暂时能快速开采出来的煤矿，完全可以承接接下来的供给。
并且此时已经快要运送到京城了。
所以百姓们在短暂的怅然所失，依依不舍的告别康王府兵之后，马上在公告栏上得知了此消息，一时间欢呼声连绵不绝。
人们兴高采烈的到大街上感谢康王的付出和善举，更感谢荣昌侯府世子爷福星高照，为我朝又发现一处煤矿资源。
背后的人牙都要咬碎了，马上吩咐手下的人趁着煤矿没回来的几天，就这几天能出多少就出多少。
但是...哎呀，不得不再说一遍，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小满几个月前贡献水车图纸，朝廷赏赐下来的银两，早就变成了过冬物资，一直停放在仓库里，你猜里面有没有木炭？
朝廷官兵带着人将应急物资拿出来，挨家挨户去慰问贫困户，给许多快要冻僵的门户送去温暖。
这次所带来的木炭，甚至是免费可领的。
水车的赏赐金购买的所有东西明细，全部会公示在公告栏，大家能发现此物购买的比较早，木炭最早单价还在二到三文的时候买的。
所以是早有这个打算，不是特意来为难这个幕后黑手。
虽然小满就是故意的。
这层层下来，将对方逼的溃不成军。
照小满的话来说，你还想折价卖？全部给我烂在自己手里吧。
等潮汐褪去，谁家的木炭最多，就最能说明事。
在这场经济战中，小满借着婴语获得的精准情报，以及自己对事态的把控，直接将敌人打烂了，逼得幕后之人在慌乱中露出自己的尾巴。
最后调查发现此次事情来源于宫中贵妃，后有长公主和龚家插手。
宫中贵妃小满对其有印象，自己刚到菡萏院的时候，对方曾派遣过教养嬷嬷来管教玄哥儿，和长公主是一伙的，不奇怪。
至于龚家，更是早就在国公府小姐的猛攻下被查出来了。
这一次，小满不仅没有让他们吃到半分红利，反而顺着他们的想法故意炒高价再抽底。
她带着所有大人物全部赚钱了，包括她自己。
她让康王和侯府的名声大燥，在百姓心中的声望节节升高，这事办的最漂亮。
让幕后黑手将东西成百上千的买回去，最后一堆木头在他们库房发烂发臭，全部砸在手里，造成巨大损失，此举爽之。
大人物的破防，恐怕只有康王那些才能看到了。
但小人物的破防，可比比皆是。
王勇之前在木炭里赚了钱，以为自己是赚钱的天才，开始大肆宣扬自己的经济投资观，将自己干娘和周边的丫鬟哄的团团转，不少小厮也把钱给他，让他帮忙投资。
结果现在血本无归，钱嬷嬷的棺材本都丢进去了。
王勇如今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除了上工整日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更有甚者找东荣姐要钱。
被小满和流觞直接打出去了。
没想到一个水鬼案牵连这么多，闹了这么久的事。
小满要去将最后的东西做一个收尾，临走前刚好撞见黄夫人过来。
黄夫人现在非常喜欢小满，若说是之前只是当恩人看待，如今那就是当亲妹子一样的喜欢。
见面看小满要走，急忙将自己买的缠枝簪递了过去，“我还给你做了一件衣裳，等裁缝好了，我让人给你送来。”
小满想要推拒，却见黄夫人已经迫不及待落座，她要同世子夫人说自己二嫂的趣事了。
“这次损失惨重，那样一个不要脸的人，竟说要自杀。”
这句话将小满堪堪留住。
恰好夫人也好奇，“这是赔了多少啊。”
黄夫人比划了个数。
第84章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加更）
“一百五十两？”流觞帮忙猜的，对于她们这种小丫鬟来说，一百五十两已经是天价了。
黄夫人摇了摇头，“是一千五百两，甚至我给算了整数，将零头抹去了。”
“之前赚钱的时候，在家里耀武扬威的，说我胆子小没见识，现在哭哭啼啼在家堵我的门，想要从我这儿借钱，我是真不堪其扰，所以跑到夫人这边躲着。”
话虽这么说，但黄夫人心情很好。
她当然好了，毕竟二嫂确实亏了，可她赚的五百二十两可是实打实的在她荷包里呢。
“怎的亏这么多，也不曾拦着？”
“哪里就拦得住，她也是六文均价时买的，差价七文的时候挣了不少，就想着做大一点，还借了娘家的钱一起买，如今那么多木炭都卖不出去，可不就是纯亏了。”
黄夫人还说她嫂子脸都不要了，甚至拿着木炭往各房去送。
“大嫂倒是给她面子，买了十秤，价格还是按照十九文均价来买的呢，结果转头就被她在背后说大嫂小气，只买这么一点。”
“今日眼看着她要堵我的门，我可不白白留在那儿被她宰。”
林二嫂尚且亏了这么多，不敢想龚家和贵妃的母家又亏了多少，兴许能到...万？不管多少也好的，这次计划完成度小满自己都很满意。
她看了一眼外面天光，决定不再拖延时间，同夫人们请示之后，速去康王府找飞羽。
她需要对方带自己去刑部大牢，小满已经请示过康王了，冯家两兄弟最后的处理方式是逐出京城，这辈子不得入京。
小满宣判结果的时候，冯茂永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能留下一条命，而冯文石则是舍不得京城的一切，想问事情还有没有余地。
“当然没有余地。”在江小满看来，开始启动调查的第一时间将两人抓捕到大牢，反而保障了两人的人身安全，甚至冯文石的妻儿都被专人照顾的好好的，她的安排已经是非常仁至义尽了。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冯文石想试图请求，“我们兄弟俩也是为了家人，但我们从做这个事情开始，并没有真的害过一个人啊。”
“下药不算害人？非得死了才算？”小满的声音在牢房里显得很冷，像是淬了冰。
整个事件有些部分不好公布，但水鬼和鱼鳞病的细节，是早就公示出来了的。
冯文石喃喃自语，“我只是想救我儿子的命，而那些药...我知道不致死。”
“你儿子的命是命，人家这么多小孩的命不是命？”
冯文石猛地抬高音量，就像是在为自己增强底气一般，“如果你在我这个境地...”
“我不在你这个境地！”小满高声呵止，完全不吃压力，“我也不可能在你这个境地。”
“没发生的事情如何作假设？你大可不必将我强行拉扯到你那边，显得你的犯罪多可怜，多合理化。”
“天底下不是要比谁更可怜，就可以做更多坏事，如果按照你的逻辑，谁可怜就可以无所欲为的话，那要律法做什么？”
飞羽一直在小满后面，预防冯大夫伤人，听完小满的话只觉得神清气爽，想给她鼓掌，“老实点，再讨价还价，那就一家人去地府见面。”
一个大面积投毒，一个大面积营造恐慌，留一条命已经够不错了，难道还想让人家把你好声好气的请出去不成。
不就是看小满是个年轻小姑娘以为好拿捏，所以在这里说这么多诡辩的话吗。
从地牢出来，去找康王结案。
康王手上拿着文书，上面的字密密麻麻，跟蝌蚪一样，小满余光瞥了一眼都觉得头疼。
“刑部办案奖金加我个人赏赐，总共一百两。”
康王又是拿出一个令牌，“康王府令牌，下次找飞羽不用门房通传，且凭借此牌能自由通行汤池，这是你之前要的赏赐，案子过了庄子借用三天。”
对方不知是因为不太喜欢她，还是本就是这样的人，两段话没有一句废话，赏赐也给的痛快，小满接过之后，知晓水鬼和经济案子就彻底结束了。
“你做的不错，可以回去给侯府复命了。”话音刚落，康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小满拿到东西之后快速鞠礼告辞。
看见对方一溜烟的跑走了，康王有些愣住，扬了扬眉毛，俊逸的脸偏头询问飞羽，“我看着很凶？”
飞羽在纠结要不要说假话。
“算了。”康王决定不自取其辱。
刚从刑部出来，抵达宫门外面就看见漫天的雪花，她今日一直在低头赶路，倒是错过了季节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