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虽是低嫁,但婆家仰仗自己的夫妻,目前夫妻和睦,成婚恩爱,公婆也很好相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还有两个孩子,恐怕在舒妃眼里很碍眼。
“虽然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清楚了,也找出凶手了,但没用。”韦怜蓉摇头,裴大人偏心这么多年,这一次韦怜蓉相信他还会一如既往的偏心。
将此事压下,劝小女儿息事宁人。
流觞回想起裴夫人的笑颜,心底挺不是滋味的。
“怎么还有人追到夫家继续去欺负啊,她身体差又不怪她妹妹。”
而小满却在想做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天底下有无缘无故的恶,但是没有这么大费周章的恶意。
往往背后有更大的谎言要完成,所以才需要太医配合,大费周折的撒眼前这个谎。
“主子,我有个想法,但愿我不是想的太多。”她这个想法太荒谬了,以至于她都不好说出来。
侯府的马车很大,大到里面还能放一个小茶几。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小满将声音降到非常小,人也坐在了韦怜蓉旁边,几乎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
“不管是弄死裴夫人的孩子,还是给外界造势彰显姐妹情深,以及裴夫人生出的孩子不健康,都是日后让裴夫人替她生孩子呢...”
惊天霹雳空炸在这个马车里。
流觞张大嘴半天合不上,而素来端庄注意仪态的韦怜蓉,面色都出现了一丝的撕裂,她偏头看向小满,不敢想这脑子怎么能想出这种话。
舒妃做的这些,是为了让裴夫人日后帮她代孕。
可是...
韦怜蓉想起舒妃如今的孩子,想起她对往上爬的野心,以及目前做的种种事情,若是能成功的话。
裴夫人女儿去世,幼子多半不久后也会“被安排去世”。
当她接连失去孩子,精神重创之下正好被嫡姐安慰,若是入宫小住的时候,下药昏迷,说裴夫人故意勾引圣上的话。
到那时,裴家以裴夫人为耻,舒妃占据道德制高点,至于后面如何生下孩子,又如何被夫家厌弃,父母谴责,裴夫人自己精神又如何受折磨,那真的不敢想。
韦怜蓉此刻都要倒吸一股凉气。
“这些事情既然没有发生,就别当作既定事实,我们只是猜测。”
话虽这么说,但彼此眼神都有些晦暗不明。
去了一趟寺庙,像是打了一场仗,偏偏抵达了侯府之后,侯夫人那边传来消息,邀约韦怜蓉过去用膳。
风尘仆仆换了衣服就前去了。
抵达寿庭院,曲姨娘捧着肚子坐在席位上帮侯夫人夹菜,秋水正站在她身后,小满看到这场景就头大。
有种加了一天班,回家狗把家拆了、吞了电池,自己还要花钱去医院救它命的颓靡感。
这三个人怎么又凑在一起了。
行礼入座之后,侯夫人有一搭没一搭询问今日寺庙情况。
有曲姨娘在,话定然不能讲全。
但今日侯夫人格外和蔼,还不停的给韦怜蓉夹菜,好像婆媳关系没了那些隔阂一般,等到饭吃了几口,侯夫人清咳嗽了几声。
“我想将秋水纳为阿榕的妾室。”
小满布菜的筷子停顿了一秒,随后又继续面不改色的布菜。
韦怜蓉看着碗里的东西,倏然变得有些食不下咽。
“要不此事,等夫君回来再商议吧。”
“韦氏,你能不能学学曲姨娘,你甚至没有她大度,秋水就是她因自己怀孕伺候不了阿榕,主动提出要抬上来做姨娘的。”侯夫人一想起当初儿子纳妾,儿媳给了儿子不少脸色看,她心底就来气。
“谁家夫人做成你这样,哪个郎君没有三妻四妾。”
“公爹就不曾这样。”韦怜蓉一句话将侯夫人堵了回去,她实在没了兴致,现在很是疲惫,索性将碗筷放下,也不想维持什么和谐了。
“以后纳妾的事,母亲同意就行,不用问我意见。”韦怜蓉带人离去,将侯夫人的言语摒弃在耳后。
她这个婆母大事上算拎得清,小事上问题不断,又难以让人容忍。
譬如在婆媳尊卑上,其实侯夫人倒没有那么爱立规矩,但就是喜欢插手房中事,喜欢给儿子塞女人,恨不得生十几个孙子孙女。
韦怜蓉面上郁气难以消散。
流觞推推小满,让小满说点开心的。
小满试探向前,“要不,等侯爷回来,我们给侯爷房中塞人,这样夫人忙不过来,没办法插手我们这边了。”
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韦怜蓉果然笑了,她是笑到大骂小满,“你个猢狲,谁家好人给自己公爹塞女人的。”
第31章 一切都不是意外导致
侯府人口算不上复杂,这在很多勋贵家庭都非常难得。
但并不代表烦恼不多,要知道一个靠祖荫庇佑的侯府,能混成这样,多少是有些问题的。
根据小满自己的评估,二小姐太向着婆家,喜欢挖娘家补婆家,侯夫人又太喜欢给世子爷房中塞人。
就好像侯夫人绑定了什么金手指一样,如果完不成繁育指标,就要电死她。
世子爷和侯爷,暂且没见到面,估计也并不是一个很有情商的人。
不然但凡足够有能力,必然能平衡后宅之间的关系。
小满一边扫地一边想着,如果能将世子爷洗干净打包给长公主做面首,长公主能放过小小侯府吗。
世子爷也真是的,在官途上如此无用,靠不了能力维系关系,偏偏在婚事上还挺有脾气,硬是不从长公主,也不知道在矜持什么。
最后一点落叶扫干净,玄哥儿坐在旁边,举着手啊啊了两声。
见小满看过去,马上笑眯了眼睛,不停的暗示。
“怎么这么谄媚呀~”嗓音刚软下来,就意识到不好,果然犹如炸弹般的屎臭味,谁家娃娃当真是不想要了。
今日清晨,偌大的菡萏院久违的只有她和玄哥儿两个人,东荣姐去对昨日世子夫人算的账目去了,流觞姐则是和世子夫人再次去了寿庭院请安。
这次侯夫人说的话更过分。
“你也知道,言雅在婆家过得本就艰难,上次回家想借用小满,也不是为了她自己,都是她的弟妹生了孩子,替她婆母开腔罢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今天不管说什么都得借。
侯夫人也是真心疼自己女儿,她觉得自己女儿总是差一点运气,明明是侯府嫡出的小姐,却因实权问题和文远侯千差地别,被婆家苛责也不好为难,甚至运气比不过眼前的儿媳。
想到儿媳进府就执掌中馈,她作为婆母也不曾苛责做规矩,也并不需要她日日请安,甚至一举得了男胎。
这日子就是禁不住对比,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女儿,侯夫人心底总是不是滋味,再看世子夫人颇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心底就不高兴了。
儿媳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气,亏她还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三从四德都不过关,儿子纳妾她就摆脸色,如今要个丫鬟也这么让人为难。
“母亲,小满是我的贴身丫鬟,不是专职照顾孩子的老妈子,听闻龚家孩子康健哪里就需要小满了。”
“再说了,母亲你也知道,小满对将军府有功,是促进侯府和将军府走动的关键。”
侯夫人不太高兴,“上次寺庙不是不欢而散,显然也没有那么关键。”
话音刚落,外面的人有口信请柬通传。
是将军府少夫人的请柬,对方再度邀约世子夫人前去将军府观奇花。
这一出仿佛是故意来打脸侯夫人似的。
闹得对方当场脸色不好,却又是发作不起来。
她离开之后,在院外碰见小满。
小满将玄哥儿的推车递给流觞,自己拖着世子夫人的手走,方便窃窃私语,“侯夫人没太为难吧。”
这出请柬是小满故意递送上去的,果不其然,刚送进去,世子夫人马上就被放出来了。
流觞在一旁将里面的事情跟小满补充完整了。
“她若是真的那么担心自己的女儿,还不如好好督促自己的夫君和儿子,要知道女子在夫家如何,靠的不就是娘家给的底气吗。”
若是世子和侯爷能多立几个功,多接触一下中央权力,小妹也不至于在夫家被弟妹那边压着欺负,连个伺候孩子的丫鬟,都要来找娘家讨要。
她婆母也是蠢,龚家哪里是要丫鬟,这是试探。
今天能要丫鬟,明天就能把他们侯府当钱庄用,柿子总拿软的捏,真是看不清背后的形势。
世子夫人别的没多言,换了衣服后,带小满她们去了将军府,这次换的普通轿子,只不过入的是正门。
抵达前小满还在猜测,或许是因为上次寺庙的事情,上次世子夫人晌午告别时,小满就知道,将军府迟早会上赶着邀约的。
结果抵达后,她看见靖王世子正坐在亭中喝茶,小脸板着看着不怎么高兴,可转头见到小满之后,那波澜不惊的眸子亮了一下,随后就从石凳上跳了下来,噔噔噔的跑到小满跟前,仰着脑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