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面不知怎的,我们父女就淡了。”
“父皇等你身子好起来,儿臣日日来陪伴你。”
圣元帝勾起嘴角遗憾的摇摇头,他将手缓慢的抽出来,伸手叫来了晋王,“你是最像朕的一个,性子却也最不稳当,朕教给你的许多东西,你频频叫朕失望。”
“父皇。”晋王原本以为自己太子之位稳了,却没想到父皇连长公主都夸了,却大肆批评自己。
圣元帝招手示意小神医搀扶自己起来。
“朕恐时日无多,东宫之位悬空不利于稳定,不如今日就...”圣元帝几度提笔无果,最后气息不稳,竟又再次昏厥过去。
最后在太医院的诊治下,建议让圣上静养就率先屏退了众人。
其实在江小神医的视角下,大家各自神色迥异是非常好玩和有意思,自从圣上宣告身体每况愈下之后,有些人连藏都不藏了。
舒妃忧心忡忡的想要同长公主的说话,她想寻求一些安慰感,圣上身体突然不行了,而她眼下又无皇子傍身,她同裴家的计划全部被扰乱了,此时不知怎么好。
但长公主才没有耐心理会她,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她在搀扶父皇的时候,故意搭扶了一下脉搏,那状态分明是灯枯油尽。
纤细的手指抹去方才掉下的眼泪,此时不是哭的时候,若是有机会,坐在皇位上哭也未尝不可啊。
“皇姐。”晋王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华章停住了脚步等这个弟弟上前,在她刚刚涌起主意之前,这个弟弟是自己的同盟者,但如今已然是竞争者。
“皇姐,如今睿王根本接收不到消息,眼下在皇城的继承人只有我一人而已,皇姐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我的吧。”
“虽然谁当皇上都不会动摇你东照国长公主的位置,但我们毕竟合作多年,更有默契。”
华章点点头,“当然。”
晋王夸张的吐了一口气,“方才父皇握着你的手说什么皇太女,他当真是老糊涂了,女人怎么可能做皇帝。”说完大笑几声快步离去,仿佛已经将这天下握入囊中。
而华章眸色晦涩不明,怎么就不能做皇帝?
另外一边梳洗好的小满,率先将秦王要放下的象棋拿开。
“我们先按兵不动。”
第314章 在模仿他的出棋套路
她的意思是内部都还没斗完呢。
“现在能从京城内传消息的人是谁?”秦王问起这个,让小满勾起了嘴角,终于有人问了。
“琳琅阁的人,还有贩夫走卒,还有瓦肆的人。”她对上秦王考究双眼,十分坦荡的承认,“我将长公主的方法抄了过来。”
同人对局的时候,不光是想置人于死地,反而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才是她那个时代老祖宗留下的宝贵智慧。
秦王低头看棋局,终于也看出一些门道,他同小满下棋的时候,对方刚开始不显,眼下场面上的局势,显然是已经在模仿他的出棋套路了。
“我以琳琅阁为锚点,分两步走。”
第一步是琳琅阁的分店和店员,店里的人大多是瓦肆认识的,顺着分店愈发的多,还有人员的不断扩张,形成了基础的关系网。
第二步则是琳琅阁售卖出去的那些玩具,也形成了友好的顾客关系网,凭着这些传递消息,并不难的。
毕竟武歆然现在应该是重点被盯的人,根据景姐的话来传,估计是很难摆脱那些“眼睛”了。
小满介绍完这些好奇的询问秦王,“瘸腿李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并没有,前几天我还看着他同晋王那边的人为伍。”世子爷插话。
“他被席大人派遣过来整我心态时,他故意用茶水告诉了我,你已经脱身了,让我们不必惊慌。”所以小满才以为瘸腿李叛变了。
世子爷也不懂他这个行为逻辑,但很严肃的告诉小满,离瘸腿李远一点,这人是个摇摆不定的小人,“还没谈家懂事呢,谈家拦截了一批送往下面的军需。”
虽然不晓得谈家什么时候会墙头草到别的阵营,起码他们现在表态的挺明显的,不像瘸腿李两面三刀。
世子爷因对方背叛了小满一事,对其十分厌恶。
至于自家父亲的姨娘导致的通敌指证,世子爷更是无奈,他早就看清了这一切,早就说了人家如花的闺女,如果不是有所图,谁会嫁老头,更何况之前就已经反水一次了,父亲愣是不信,还影响了他们父子的感情。
眼下果然如此吧。
早就说了,对方不是被老头感悟了,是决定二次蛰伏再来个大的。
“我真的很好奇,华章到底许诺了伦安族什么,让伦安族这么陪她玩命。”施榕驰在边境待过一段时间,他对伦安族很熟悉,所以想不通到底答应了什么,是让城池,还是出兵帮他们征战,惹得他们胆大包天来插手他国政务。
“总归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又或者是伦安族已经被五石散侵蚀,国力大不如从前,又或者是长期服用五石散来提供军力,已经让他们习惯于走捷径来的或许短暂的胜利,所以长公主微微勾一勾手指就上了。”
小满前世在工作的时候,听过一句话叫做资本剥削,哪怕只有二成的比例,仍然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的冲过来剥削的。
飞羽从窗外翻进来,直接栽倒在地上,他身上有许多伤口,看来经历了一场搏斗,小满第一时间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圣上不行了,小神医让我给你传话,皇后娘娘给圣上下毒。”说完就陷入了昏迷,小满这才发现飞羽肋骨处有中箭。
秦王打断小满的思绪,示意她先转移。
肯定会有人追踪着飞羽而来。
“好。”小满反手将飞羽放在自己背上,直接背着飞羽就跟着众人跑,一行人通过这个庄子的地道来到了另外一处。
完全就是狡兔三窟的具象化。
“此事怪不了飞羽,圣上身体不妙,宫中定然会加强戒备,我又让飞羽去拿小神医的消息,本就是强人所难。”
“飞羽肯定也知道有人在追踪,但甩不掉的前提下,身体的机能还在丧失,他也只能先将消息传到了,而这个消息确实十分重要。”
皇后娘娘给圣上下毒,这简直就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让小满的脑子一时间都有些僵住了,咋了,这场戏要假戏真做了吗?
真要死啊?
趁着飞羽在抢救,世子爷将小满拉到一边,“这次荆家完全不参与,要彻底瞒着荆文琛吗?”
“是荆家主动选择的不参与,他们从一开始就和侯府划清了界限,荆文琛毕竟是荆家人,他不好忤逆他的长辈的。”
“那你们两个怎么办?”话锋从方才紧张的神情到现在急转而下,往小满没预料的方向去转了。
“什么怎么办?”她惊呆了。
“你姐写信都跟我说了,说荆家那小子喜欢你,我说他没事就带着自己侄女在我们侯府晃悠什么呢,我早看出来了。”
“阿姐怎么这个都同你说。”
“我们是夫妻嘛,有什么说不得的。”
小满和世子爷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余光看见正在往这边走的康王,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世子爷继续说,“你晓得的呀,这次事情过后两家必然产生隔阂。”
“其实这种时候人家不帮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荆家上下那么多人呢,但难免显得有些薄情,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态度嘛。”
“我把他当同僚和不成熟的同龄人看待的,没有你想的男女之情。”
世子爷夸张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说完感觉自己反应兴许有些过了,连忙找补一下,“我也不是说有多好,只是成婚不是一男一女在一起,是两个家庭的结盟,你现在是侯府的干亲,就等于我的亲妹妹,这次的事情势必会成为你们两人心中的坎,若日后在一起,哪次吵架了兴许就会翻旧账,那这种事情越磨越深,感情自然也就越来越薄了。”
“那兄长有什么同阿姐翻旧账的吗。”
“我自然是光明磊落,不怕查。”说完想起曲姨娘这个事情,他眸光闪烁干咳了两声,赶紧补充一句,“喝酒误人,千万别饮酒。”
转头又看见康王,疑惑对方站在这里听人家兄妹聊天干什么,“康王可有要事找小满?”见康王点头,他又忍不住啰嗦两句,“磨刀不误砍柴工,您可别聊太晚。”
崩了一天的心,愣是被这个兄长给整笑了。
其实施榕驰真的挺帅气的,只是啰嗦又很好的冲淡了这一点。
对方同康王暗示,让他别找他妹子聊这么久的公事,随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康王就拉起了他妹子的小手。
“你上次主动找我要软垫是什么意思。”某人的弧线终于反应到这一块了,听得小满想笑。
她故作严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