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不敢苟同，那不是等于将人往狼窝里送吗？
“世子爷那边的事情，侄女你知道多少。”
又来了，圣上也同样试探过这个问题，她确实不晓得什么，所以也全然告知，“眼下您应该也看出来，我并不知道什么，甚至有诸多被蒙骗的地方。”
黄大人笑了两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扔下一颗惊雷。
“侄女，圣上的身体要不行了。”
这其实才是最近这些人蠢蠢欲动的真实原因。
小满不晓得黄大人叫自己来户部，同她说这些做什么，这并不是她想要晓得的事情。
人人都想窥得消息，但若是这消息来的不合时宜，那它就是催命符。
“这件事尚且只有小神医知道，但我猜想她并没有同你说过。”
“我今日安排你来会面，确实不是同你叙旧的，你身份关系特殊，你能代表侯府，也能代表世子夫人以及背后韦家的态度，你能代表康王，你还能代表刑部。”黄大人才是将人脉关系看得最远的人。
“你弄的那个幼儿私塾，维护的相当不错，我很看好你的人脉思路，据说通过这个幼儿私塾，你将坚不可摧的容家都掏了一个洞。”
这次确实是小满和黄大人第一次见面，但对方说的这些，就像仿佛是她身边生活的人一样。
“黄大人，您效忠的是圣上对吗。”小满试探的询问，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在猜对方阵营，此时才终于问出了口。
黄大人欣赏的点了点头，“侄女，我那女婿若是能有你一半脑子灵活就好了。”
他做的任何事都是基于圣上的命令，晓得的消息也是因为同圣上共通，若这样说的话，小满再结合黄大人说圣上生病的事，懂了对方今日的目的。
这是资源倾斜了，对方开始为自己后路布署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找我来做开端。”
“同侄女说清楚，就等于同你背后的人说清楚，我素来喜欢同聪明人对话。”黄大人是预感马上要来临的位置争夺，所以提前部署。
“晋王，或许朝堂上许多人都觉得他是下一代帝王，不仅是因为晋王的支持者位高权重，还是因为圣上仁慈太久，国家风调雨顺太久，他们忘记圣上的雷霆手段了。”
“但我信任皇上，也了解皇上，我也许不知道他到底会选谁，但绝对不会是晋王。”同时也补充了一点，“也绝对不会是长公主。”
绕了一圈还是回归到了幼儿私塾，小满这一步棋，直接压中了容府的小公子和睿王府的小郡主，所有人脉的交汇，全部都在江小满身上，你让黄大人如何不先找她谈话呢。
对方将利益和打算说清楚之后，两人才开始聊五石散的事情。
小满没想到这次世子爷的探查，竟然跟长公主的财库命脉有关，她想到世子爷和长公主的恩怨，感叹圣上这安排的玄妙。
可越听她心底就愈发不舒服，其实远在江南的赵大人，将线路已经查通了，为了让世子爷沉浸式演戏，皇上真是用心良苦。
圣上这边早就知道这源源不断的五石散，全部被卖给了外邦。
甚至保不齐伦安族就买过。
长公主才是真正开始边疆贸易的人。
“但在外邦那边，五石散买了用在什么地方，我们暂且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小满这句话已经写在脸上了。
黄大人晓得自己和圣上的信誉很低，所以只是失笑，“真不知道。”
“用在战场上啊，黄大人。”这个东西有刺激和飘飘欲仙的作用，有人特意在青楼使用享受靡靡时光，有人会在击打比赛之前偷偷服用。
能抵达什么效果，全然看服用的剂量。
小满看过边疆最近的战况，甚至连别家小国之间的战役都看了，因为她在教小世子做儿童玩具船的时候，运用了海战的知识。
“其实伦安族最近多战役，甚至一反温顺常态，战役异常凶猛，你猜这是为何？”她在今天之前也不知道，但现在全部都清楚了。
黄大人并不曾将他国战事关注的那么紧密，一时间听小满要拿海图讲述周边小国的战役，他流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当下竟没接话说些什么。
尤其是对方并不是刻意卖弄什么，顺着他指的位置，精准在地图中选中了伦安族周边的海图。
“这块似乎不太完善？”
黄大人愣了愣，“最完善详细的应该在兵部。”
“嗯，反正我也不太专业，我们粗略的说说吧。”说完江小满请示了黄大人后，寥寥数笔将另外一半的海图补充完整，随后马上开讲最近几次的战役。
这些都是她在康王府时看到的。
东照国身为大国，其实各小国的战役监测，一直有专门过来记载，只是有些人选择性的只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已，当然小满也是这样的人，她晓得这些，只是因为责任心作祟，在教小世子儿童玩具船的构造，再引申到当代海船的运用。
而这就不可避免的要讲到战役。
小满看过伦安族的战役风格，再看他们最近几次战役，她还感慨过不知是君王风格不同，还是国内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战斗风格变化这么大。
现在看来是被五石散迷了心窍。
“您看这里。”以笔杆为指挥杆，小满指着那处特别明显的海峡，这块地方易守不易攻，明摆着当时退到这里的时候，伦安族已经可以考虑停下攻势了，但他们没有，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上去了。
“伦安族最近的战役，虽然小胜但都是以巨大伤亡来换取的。”小满清晰的报了几个数字，还将两方兵马的估算写在了宣纸上，用数据给黄大人更直观的感受。
由此分析而来，此事必管。
小满能想明白长公主这么做的目的，“她是觉得此举能有三个好处。”
首先五石散卖给伦安族她能赚高利，如今小满想来，当初晋王卖军火给外族，难保没有她的想法。
其次能和伦安族关系渐入佳境，达成合作，伦安族多吞并周边小国，若能支持她，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助力。
最后若是伦安族败了，亦或者长公主被发现了，其实也不会损失什么，论律法她没有内销，在人情上，她没有迫害我朝子民。
小满说的最后一点，也正是黄大人和圣上共同觉得的。
“但圣上应该也察觉到不对了，不然不会希望我兄长深入其中，彻底将此捣毁。”圣上要捣毁五石散，根本原因不是因为长公主售卖盈利，自己豢养军马，重点是看到了伦安族的覆灭。
而这次外邦来朝，刻意掀起波澜将人留住，拖延回程的时间，也是因为此。
“五石散长期使用下去，伦安族只会废掉，没有起来的可能，而伦安族对我国来说，不能废掉！”这才是核心。
小满当着黄大人的面，点名了好几个国家，这些小国簇拥在这儿，看似零零散散的不堪一击，但伦安族为首的小国家是东照国和另外一个大国的纽带，若是伦安族覆灭，小国被吞并，两个大国比肩而立，日后哪里还有太平日子过？
黄大人听沉默了。
他在小满离开后，拿着她留下的海图和数字，亲自去了一趟兵部，核对完之后发现没有任何偏差，黄大人眉眼间的欣赏是怎么都藏不住。
“此人确实不错。”
第300章 眼下恐怕是留不住了
目前侯府经营至此，从内宅来看，姻亲关系两条线，和韦家并不亲密，和龚家已经崩盘，甚至龚家马上和董家结为姻亲，外面人看笑话，朝中人等着收拾睿王的把柄呢。
虽然小满之前有推着安长清走，可感情这个事情又不是她能按头来的，只能确定意向，不能确定进程，更无法催促，所以到目前尚且没拿到结果。
不过二姐姐最近又在同侯爷院里的姨娘较劲，目前大获全胜。
说到姨娘这个关系。
老一辈的感情倒是比小一辈复杂的多，小满牺牲了侯爷，让他去牵制这两个内奸，牢牢将他们三人锁死。
至于侯夫人在府邸里偏隅一方，平日宴会和内宅事务都有分担，自从看见世子爷如此辛苦之后，也想通了，压着那两位姨娘不生事端，在外出社交宴会和内宅的管控上，都替世子夫人分担不少。
小满对这一块的转变还挺满意，老侯爷不生事，侯夫人重新将视线落到家族的经营上来，可就是秦王...
她是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纪的人更容易春心萌动一些。
每次她觉得秦王应该就止于此吧，毕竟人家王爷这么多年孤身一人，看着确实十分潇洒，而且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态度，所以每次秦王抽身离开的时候，小满都觉得对方这次是真的走了。
尤其是那次玄哥儿周岁宴。
可眼下他又回来了。
不知道要怎么评价，感觉很像是苍蝇，让她忍不住拿电蚊拍去拍一拍，这样当断不断，来回摇摆不定的人，难怪圣上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