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桃粉色衣服的执念,小满就更清楚不过了,因为安长清。
全京城没有人比他穿衣更洒脱的了,桃粉色、嫩青色,什么难驾驭就怎么穿,关键是人家有一副好样貌,甚至有画作和才子的名声给他加持,所以看过去倒是十分风流倜傥。
小叶子第一次见安长清就挪不开眼。
此时冒着星星眼说也要买桃粉色衣服时,小满真是撕了安长清衣服的心都有了。
只说等他下学时去街上看看。
不过可惜的是,小满没能去接他下学,因为她被小神医叫走了,刚入太医院还没来得及震惊汤原怎么坐起来了,手里就被塞了两罐药。
“干什么?”
“明天宫宴,以备不时之需用的。”江锦时看小满还算顺眼,不想她出事,见小满一脸没搞明白的样子,皱了皱眉,“你不会真准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赴宴吧。”
“贵妃和晋王前段时间被你们整成这样,这宴会贵妃负责,你不晓得里面的危机四伏?”
“那我也不能下药啊。”小满捧着毒药不知所措。
“这哪里是药了。”江锦时反瞪着她,显得小满阴谋论了似的,“那是我误会了,这是什么?”
“化尸水。”江锦时语气森然,“只要一点,能让人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对。”小满完全不被她的语气所唬住,“一点怎么能有这么大威力,人体可是很大的。”
说完拔开瓶口往地上倒了一点,这感觉明明就是水。
江锦时被拆穿了也不恼,“我可是看在你性格对我胃口的份上,所以才额外拿出了两个压箱底的货,可惜我信用不高,惹得你不信倒也正常。”
“这两瓶药都是无色无味同水一样,但是混在酒杯里有奇效。”
“当然了,用不上最好。”
小满听闻将两瓶药还是妥帖的收在了荷包里,那动作理所当然的,竟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这么不客气?我可是小神医,我以为你起码会说两句漂亮话。”
“我还是你财神奶奶呢。”这个小神医在治疗汤原期间,借着药物材料的名义,故意坑她花了多少银子,她都没同她算。
她是想救人,但又不是没脑子,“有些药材,我拿着去问了大夫。”
“谁这么不长眼?”
“你的父亲大人,江御医。”
江锦时讨伐的声音哽住,但面上可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我值得。”她示意小满看汤原的背部,原本当初说小半年才能愈合的伤,现在伤口面积只有一小部分了,只是下面新长出来的地方,难免沟壑不平整,毕竟大多属于烫伤。
“你给我的那些好药材,我可是用在了他的身上,多的算孝敬我的,也算你诚心同我交友给的赠礼。”
这个小神医,好有意思,谁说要同她做朋友了。
但小满看完汤原的伤口,询问他现在的感受后,心底又是很感激的,都说江锦时喜怒无常,可实际上只要你真诚待她,不掺水分,对方自然也会真诚待你。
而汤原本人身上的那种一眼望到底的是质朴,对云阳公主来说,是太过笨拙,难以经营未来生活,对江锦时来说恐怕是正中下怀。
只是不晓得汤原同江锦时相处下来,对她什么感觉。
“明日宴会你去吗?”
“我不得陪着这个病患吗?”江锦时随意指着汤原。
“抱...抱歉。”汤原很是愧疚。
“啧,榆木脑袋。”江锦时骂对方笨,听不懂言外之意,可小满见着她这股热乎劲,又不像是真嫌弃那般,反而心情挺好的带着汤原用镊子剥离药材的表皮。
她这才观察了一会儿,江锦时倏然抬头看她。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真逗,她又成电灯泡了。
小满懒得同这家伙计较,带着两瓶不知道什么威力的毒药就往刑部去,刚出太医院的门,迎面碰上晋王。
她这才想起对方之前被打了板子,兴许是顺路过来拿药的?
“晋王殿下安好。”
对方纤长的手指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精致的容颜凑近看她,语调说的有些暧昧,“承蒙江大人照顾,本王又怎能安好呢?”
有意思。
小满不退反进,故意往前走了一步,让两人靠得更近。
眼前人瞳孔一下子就睁大了。
第283章 顺理成章圆了谎
晋王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才看见江小满嘴角的嘲讽,顿时有些愤懑。
“你耍我。”
“殿下。”小满无奈的叹气,“下官从刚刚到现在,从头到尾只对殿下打了一声招呼,您这无端的指责又是从何而来啊。”她语气无奈的好像晋王只是个无端取闹的孩子。
但晋王年纪确实不大,也就比她大一岁不到。
她穿到这里时,原主十六岁,今年十七,而晋王今年还没满十八岁生辰,对方可以算是自己同龄人。
小满自己在现代可是职场精英的存在,看对方可不就跟看小孩一样吗。
对方的故作威慑可吓唬不到她。
“江大人好厉害的嘴。”
“承蒙殿下夸赞。”
“官袍加身不足一年,旁的没见着,倒是官场油嘴滑舌一套,学的挺快。”
这个指责又是从何说起啊。
习岳觉得江小满应该是不服气的,江小满这样一个从底层出来的小人物,面对王爷的羞辱,定然会方寸大乱。
毕竟从根源上否定了她的能力,将她最得意的事情贬低的一文不值,在天潢贵胄面前,饶是你荣光再大,也不过是个蝼蚁。
可他忽视了一点,小满确实面对这些阶级人物的时候,她挺怕死,但她没有奴性。
尤其是她浸染了职场多年,感受过权利的滋味。
而一个人,只要感受过权利的滋味,她就不可能在一个十几岁王爷面前露怯,尤其是交锋两次的手下败将。
自己创业的,心底多少有些看不上某些靠着家里的。
在小满眼底,晋王就是百分百靠爹妈和外祖父的。
自己能将他们这一团都打赢,明面上替汤原出了气,她都这么赢了,她能被晋王这句话吓到吗?
所以习岳没等到小满的诚惶诚恐,也没等到小满的自愧。
反而听到对面笑脸盈盈,“下官多谢晋王的夸赞,实不相瞒,下官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确实挺强的。”
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康王殿下寻臣有事,先走一步了。”
“还望晋王殿下的伤,能早日痊愈。”
她意有所指,暗示对方被打板子的屈辱。
晋王面色不渝,而习岳更是上前一步怒斥小满放肆,而这主仆二人只会得到她那张老实疑惑的脸。
小满作鞠后先行离去,而晋王黑着脸看着她的背影,“嚣张不了一时。”且等明日宴会正席。
她走了好远,才缓慢的站定了脚步,想回头看一眼,指甲掐入掌心,又按捺住了好奇,逼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脑中细细想晋王方才的神色,推断对方或许是特意来太医院堵她的,毕竟看他的走路姿势,应该早就好了,再说了,王爷也不必亲自到太医院拿药呀。
明日宴会是龙潭虎穴,她又不得不去。
如今圣上态度不明,世子爷还在外派着,使臣的死讯尚未查清楚,圣上明日要开欢迎宴,小满还记得那位有奇症的小公主。
她心底七成把握,觉得明日她会被推到人前。
心慢慢在打鼓,许多不确定的焦虑和事情开始将她环绕,直到这焦虑的鼓声在她耳边具象化的时候,抬头看见了迎面冲着她走来的人。
天青色提花暗纹的服饰在深宫中还挺亮眼。
碧玉的束带刚好散散勾勒出腰身。
康王从前因自己容颜长得俊秀,所以喜欢用深色压气场,如今穿戴颜色倒是淡了不少,只是这一淡,就更加衬得他玉面了。
原本说康王找她有事,只是避开晋王的幌子,眼下竟顺理成章圆了谎。
“殿下。”
对方从不在这种场合抒发什么情啊爱啊的,所以小满见到对方,当真是有点心安的。
“为了鬼戏的案子?”
康王点头,“我还想说明日宴会的事。”
小满赞叹默契,“我也正有此意。”
她先说了案子的事情,今日一早她先接了叶姐的班,对方审讯出来,船老大确实收了一笔钱,不过对方坚决否认自己参与了谋杀,并且完全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被叶姐反将了一军。
“你提前知道会死人,所以你和你的兄弟们刻意做了不在场的证据,力证自己的清白对吗。”
船老大马上不吭声了。
叶姐昨天审这么晚,就是因为后续全部在挖幕后黑手的讯息,可船老大的母亲在对方手里,所以他是咬死了都不说。
这群祸害在这个上面也是团结的很,颇有兄弟义气,没一个泄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