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冠玉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是如何因为忌惮,逼得自己儿子以死证明清白,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那睿王呢?
现如今同长公主和晋王都做了对家,不管愿不愿意,日后恐怕是不死不休的结果了,若是继承大统,恐怕她和侯府没有未来了。
若睿王登基,小郡主还在侯府的私塾里的求学呢,关系结构早就搭建好了,当真是可以,但睿王有这个心思吗?
她不动声色的分析着老皇帝的想法,等对方提到自己的时候,又虚伪的递上去笑容,面上还长时间保持着正在思考的样子,时不时点点头。
而圣上将自己的戏码终于演完之后,讲述到了重点,大意是贵妃怀孕,因为晋王的错事一直夜不能寐,影响了身体,可晋王确实该罚,皇上一时间不知道应当怎么办,所以来问他们两人的意见。
还有意思,受害者又不是他们,他们能替谁做决定?
“江大人以为如何呢。”
她觉得贵妃要是真想念自己儿子,可以跟自己儿子一起关禁闭,正好养胎了。
“臣以为...”小满叹了一口气。
她反常的举措当真是引起了圣上的好奇,“有何见解?”
这老东西自己想放儿子一马,非要借她的口,以替皇上分忧的名誉,将晋王捞出来。
“贵妃娘娘怀孕期间,晋王不曾孝顺膝下,反而在外面肆意妄为,此为一不孝,晋王屡教不改犯下诸多错事,惹得贵妃娘娘养胎困难,此为二不孝顺...”
“臣以为晋王此事确实做错了,但恳请圣上看在贵妃娘娘的份上,不要再多苛责他。”
小满没说放过他,反而又给晋王加了几条啼笑皆非的罪名。
圣上听她满嘴跑火车,神色复杂,那日在垂拱殿,小满一人抵都察院所有的嘴时,他就应该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那晋王的事情,暂且照旧。”
圣上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不渝,连带着说外邦鬼戏声音都有些发冷。
随意透露了一点细节,将这个案子安插在了刑部身上。
总结这次召二人入宫。
前期铺垫情绪,中期想赦免晋王,后期也就做了一个举措,让刑部负责此次案子。
回去的路上,年轻的大人穿着绿色官袍行走在宫墙里,眉眼中带着屡次破案成功的恣意和累积起来的自信,这挺拔的身姿路过的宫女都悄悄看过来。
“这就连破数案的小江大人。”
“好年轻的女官,金缕冠戴在她头上真好看。”
但身边的康王却心事重重了一路,他思虑了半晌最后同小满说出心底的疑虑。
“此事不好查,父皇贼喊捉贼。”
小满刚开始不懂其意思,什么叫做贼喊捉贼,但慢慢的她的大脑开始运作,康王的意思是,外邦使臣是圣上故意杀的,却让他们来查罪犯?
这就是个危险的命题。
想通的一瞬间,她开始觉得自己官袍有些发烫了。
果然越光鲜亮丽的东西,代价就越大。
第277章 沐猴而冠耳
“那这个案子不好查。
“先按照流程走。”杜修然率先开口梳理,“我说的这些也只是猜测。”
但康王从不无缘无故的说这个话。
小满细想外邦使节来朝,应当是鸿胪寺那边的事情,她忙追问康王,对方此次的意图是什么。
伦安族是依附我朝的小国民族,他们的城池只相当于两个京城那么大,常年靠东照国的照拂赖以生存。
此次前来主要是到了上供交流的时候,以及交流贸易问题。
“听说他们公主得了奇病,正在京城求医,我猜想今日父皇特意点名让你入宫,也是在考量你。”
“听上去年纪不会很大了?”小满心知肚明早期自己怎么起家的。
“嗯,大概不到一岁。”
那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让小满主动找上门,肯定是看圣上安排了,但圣上此时又将这样的假案子丢在他们手里销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说到贸易,小满甚至想到一个题外话,或许对于琳琅阁的生意出口,也是个机会。
“过几天会有外宾来朝的宴会,这次会特意将权贵们家中的孩子都邀请过来。”
“为了那个小公主?”
康王点点头,并丢下了一个重磅消息,“此次宴会是贵妃来操持举办。”
这太不能理解了,刚刚在殿里,圣上还说贵妃因为晋王的事身体虚弱呢,怎么还有空办宴会,而且这种国家级别的,应当是皇后来办吧。
小满什么话都没说,康王偏偏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诧异。
“不止一次这样做了,父皇这么多年,除了皇后的位置没给贵妃,基本上能给的尊荣和权力都给了不少,甚至于越过皇后的事情,也做了许多了。”
“小满?”熟悉的呼唤打断了她和康王的对话。
她顺着声源看过去,“文琛?”她这才意识到她和康王或许站在宫门口聊事情聊了很久了。
她看了看荆文琛,又看了看康王。
两人也正隔着距离对视,康王似乎心情不错,而荆文琛不太高兴。
“我同康王聊公事一时忘了时间,你莫要误会。”她直觉告诉她,眼下先解释应当是没毛病的。
荆文琛听到她的声音,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你们聊了好久,我一直等着。”
他下午自觉失言,从前定然就不管了,但现在他也在改变自己,一点点进步,江大夫的话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心底,荆文琛想,若小满不喜欢他的性格,他一定也能改的,就从道歉开始。
下午的言不由衷并不是他本意,他也想让自己在情感上成熟一点。
当他早早赶到宫门口,看着她和康王并肩而来,还不曾欣喜地迎上去,就看二人旁若无人的开始交流。
他没那么幼稚,吃醋于两人说话。
他是破防两人的同频,两人明明彼此保持着距离,可眉眼间的松弛和对话题的投入,还有对于对方观点的赞同,是装不出来的。
“小满,叶姐找你有些事,好像是鬼戏的事情。”
小满听到叶姐找她,立马抬步要走,走了几步扭头发现荆文琛没跟上,“你不回去?”
“我有些话需要同康王商议。”
小满也不是傻子,相反她聪明的很,她确实觉得自己也不差,但这样雄竞的场面落到她身上,也挺难让人绷得住的。
“你俩要聊什么我不管,但做事之前先想想彼此是对方的好兄弟,多年的情谊,再去心平气和的谈话。”
说完她就掩面走了,说白了她没将这个多当做自己女性魅力的展现,反而因此觉得有些丢人,等走远了,还忍不住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等小满抵达刑部去找叶姐,对方刚好了解完案子的始末,她同小满对完内容,惊叹于圣上将他们叫过去,几乎没给有用的信息。
“有效的消息说的还没殿下说的多。”叶姐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
社戏这个案子,小满都不晓得应不应该查了,若是圣上出手将对方弄死在自己的地盘的话,她盘不明白对方出手的动机是什么。
有什么理由,要做的这么明显,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使臣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死在这儿,这对我朝的名声也并没有什么益处。
叶姐带来的是鬼戏案子的全部讯息。
使臣抵达东照国后,有三天休整时间,而这位使臣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去看了夜间社戏,出的命案。
小满问叶姐,“为什么随行人要撒谎,故意将案件扯上鬼神的色彩。”
“为了掩盖这人叫了花娘的事实。”
小满明白过来,随行人员定然是没上乌篷船,却又怕被伦安国的人指责,所以才胡诌的讯息。
“那花娘呢?”
叶姐摇了摇头表示毫无所踪,对方同花娘坐着乌篷船前往指定地点看社戏,中途为了独享时光,甚至花钱让船夫跳上了另外的船。
最后尸体被发现,还是船夫早上收船的时候,发现的使臣尸体,连忙哆哆嗦嗦去的衙门和鸿胪寺报案。
“尸体已经去检测了,仵作初步给的断定是保持原判,就是簪子插入喉管之后毙命。”
“根据随从描述的花娘样貌和青楼的地址,我们也一早去搜罗过,确定了查无此人,是顶替了旁人的名字。”
“普通女子可没办法一击毙命。”小满建议仵作那边看看簪子插入的深度,来推测当事人的冲击力度。
“那艘船上还有一点打斗痕迹,但我觉得讯息比较少,楚哥在那儿蹲着研究,你要不要去看看。”
“要的。”她将官袍换下来放在刑部放置好,她没什么面圣机会,平日到刑部,由于大多数时间在外务工,官袍穿的也不大勤快。
“叶姐,我想起一个事儿。”她方才听康王说宫中的欢迎宴会,这次为了外邦的小公主,官员的孩子也被邀请了,叶姐恐怕得提前为小叶子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