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
“其实你方才所担忧的那些，我都能明白，但我既然喜欢你，定然不会奔着毁了你为目的来的。”
“你所在意的官途，我反而能帮到你，这亦然是我对这段感情中，最有信心的事情。”江小满若是在意钱权，那太好了，这正是他所擅长的东西。
杜修然见江小满真的在思考了，他悄悄将椅子往那边挪了一些。
“侯府对你有恩，你想要扶持，我愿意提供自己的人脉，刑部官途，你想要靠自己往上攀爬，我也能给你提供渠道，为你争资源。”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样将物欲权钱赤裸裸的展现在姑娘面前，若是换了旁人定然要啐一口，大骂俗不可耐，没有风花雪月，全是算计。
可江小满却在细细听着，心底将这个话想了又想，又想到陶大人在监狱中说的事情，盘算着如今本就是在康王手下，若是真攀上了这个关系，她又能得几分好处。
通过采花贼一案，小满晓得在官场上，不是你有能力就可以的。
你要有人脉，要有好的资源到你的手上。
甚至有些时候，案子都算是好资源的一种，没有好资源，又如何乘风起，没有人护着，没有人脉帮着说话，又怎能在惹眼的时候被遭人非议和陷害呢。
所以啊，这人真是要因材施教的，杜修然就是摸透了江小满的性格，所以才讲这一番话。
若是他捧着一颗心，张嘴就说爱和喜欢，那太假了，太虚的东西江小满看不到也悟不明白，她天生在情缘上差了一窍。
黄白之物是俗气，但能直白的体现出价值。
前途权利这么说是太利益化，但这样也能看出托举的真心。
就连上次施榕驰的事情，杜修然发现小满情绪不高，晓得世子夫妇对她的重要性，于是就立马建立了传信通道。
他父皇和母妃的婚姻里没有爱情，爱人的能力来自于兄长和嫂嫂。
靖王兄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在乎她所在乎的。
让她想要的东西，全部都降临掌心。
“但...我不喜欢你...”眼前的诱惑虽然大，但馈赠总是标了价格的，她没办法说谎自己喜欢康王，话音刚落对上杜修然眼神，又将那句不喜欢改了口。
“我从未对殿下有过那种心思，陡然间同我说这个，无异于让我喜欢上家里的椅子。”
“抱歉。”话刚说话就察觉不对，“我说话有些不太好听。”
其实她也看的出来，康王未必对自己爱的要死要活，哪有到那种程度，应该只是碰见个有趣的，又或者自己这个人合了他的眼缘，所以喜欢上了。
但喜欢这两个字，对小满来说，是可以淡忘掉的。
及时止损，才是常态。
“我今日并非要一个结果。”杜修然拿起药膏示意小满擦拭。
她这才注意到，桌子旁有个竹子推车，里面清水和纱布一应俱全。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情，因为我发现如果一直不说的话，有可能要唱一辈子的独角戏。”杜修然想到此还觉得有些好笑，大手攥住小满的胳膊，另外一只手用帕子沾了水，就开始小心的擦拭。
对方好似在给她选择机会，可她试图挣脱了一二，却发现好说话的面具下，手攥得很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掉。
温柔面具是假面，骨子里的执拗才是本我。
杜修然小心的避开新结痂的伤口，最后再用干帕子擦拭一遍，这才开始上药。
温热的指尖带着凉爽的膏体，整个小臂都感觉酥酥麻麻的，十分奇怪。
据她所知，就算在现代，异性关系如此，也太亲密了些，更何况这个架空王朝是古代吧？
不晓得的，还以为方才两人谈妥了一样。
她抿着唇顶着伤口出神，脑子里在想此局何解？她说官途，对方说要扶她青云志，她说银钱，对方更是不缺这个。
说喜欢，对方更来劲了...
杜修然知道对方在打量自己，那时不时扫过的视线很明显，藏都懒得藏，他好整以暇地将胳膊包扎好后直接抬头，小满吓了一跳，瞳孔紧缩却因为两只胳膊被抓住，没有能退的了。
“我会尽我所能的拿出自己的诚意，保持一个有边界感的样子，我晓得你很在意自己的成就，所以我不会故意放水恶心你，也不会夺走属于你的案子高峰时刻。”
对方这样的话一套又一套，嘴上说着软，行动却又禁锢着你让你听完，来硬的她自然能凶回去，若是来温润那套，小满只能她嗫嚅着说知...知道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快些结束这个对话，随后有康王在的地方，她再也不出现。
眼下天气虽热起来，但还算凉爽，可就这么一会功夫，她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那样子像是比垂拱殿对峙还要应付不来。
周遭的声音安静下来，她以为康王总算消停了，回头一看却发现对方还望着她，这几天大家都很忙碌，康王神色倦怠，却抑不住俊朗的容颜。
她不由得想起，康王初期在刑部审讯手段狠厉，所以被称活阎王，最后却因为容貌又硬生生加了个玉面上去。
“我...”她意识到自己嗓子嘶哑，轻咳了几声，“我想回去了。”
这句话说完，对方松开了手，她得以自由。
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等出了院落，景姐轻飘飘的落在她旁边。
“景姐，没有下次。”
行景挠了挠头，一个是自己的主子，一个是付自己银钱、给自己打造武器的人，实在难以权衡啊。
想了半天，她摸了摸自己武器，果断选择叛变。
飞羽从隐匿处跳出来，“主子，你不是说不讲吗。”他没明白康王今天这一出，他脑海里都脑补到，明天小满姐递交辞呈，去大理寺务工了。
邱少卿巴不得小满姐是她的下属。
这次采花贼案，小满姐不仅帮大理寺洗脱冤屈，还反将一军都察院，最后得到的荣誉刑部和大理寺均分，邱少卿看小满姐的眼神，恨不得来刑部抢人了。
况且康王许多事都是他经手的。
康王在明知道朝廷中有人盯着他们的情况下，故意加大了刑部物资的采买，虽不存在特意只给小满姐买，但也有引导的嫌疑。
飞羽就是不明白，明明之前还说不急不急的人，为什么要提前埋线将这一切戳破，甚至此时还逼到别人面前，就跟黄皮子讨封一样。
也就是这次案件实在太混乱了，都察院那边吸引了全部火力，这要是在平常，小满姐反应过来是迟早的事。
“当时说慢慢来，是因为看她对文琛的态度比较绝情，猛地上去肯定会被拒。”
“眼下摸清楚她最在意的是什么，自然要找机会说清楚了，毕竟按照她的性子，不早点说，她根本都不会想这些。”亏他早期还以为人家喜欢她，她要是真能开情窍倒是好了。
康王觉得这一切安排的都刚刚好，不说清楚只靠等，恐怕等一辈子都等不到，这感情的节奏还是要掌握在他的手里才是。
全然放在江小满手里，恐怕等她日后功成名就成婚了，眼底都没有他的位置。
飞羽似懂半懂，“但主子，少将军那边...”毕竟是自家兄弟，也不怕日后尴尬。
“媳妇就在那边，谁有本事谁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追求人还要看你兄弟脸色？难怪你找不到媳妇。”
诶？飞羽神经狠狠一跳，王爷不是也没有吗，在得意什么？
第258章 不是公事，是私事
一路跑回侯府，直到进了门，她的心才彻底稳定下来。
视线落到自己手臂上，对方包扎的很好，倒是免去了今晚自己折腾的麻烦。
余光看到了丫鬟往这边走来的影子，她下意识将胳膊别在身后，避着人群走，先偷偷摸摸回房换一套袖子完好的衣服。
“怎么了？”
菡萏院主厢房里，韦怜蓉见江小满似乎心思在别处，关切的询问他。
就连婉婉都附和的啊啊了几声。
小满连忙坐正吃饭，“我晚些时候有点事想同阿姐说。”韦怜蓉管理侯府十分繁忙，有时候用过晚饭还要去看明日的账，小满若是不提前说一下，阿姐的时间未必会预留给自己。
“不是公事。”韦怜蓉很笃定，如果是公事，小满早就拿出来同她说了，“是私事。”
等晚上洗漱完，小满还在软榻上抱着玄哥儿打腹稿呢，韦怜蓉就直接开口了，“康王找你了？他说自己喜欢你？”
胡萝卜玩偶骤然被小满扯平，玄哥儿不满的用小胖手拍打小满姨的手臂，势必要解救自己心爱的胡萝卜。
“阿姐你怎么知晓的。”
“太明显了。”韦怜蓉率先叹一口气，没想到康王还是将这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这绝对是康王动了手脚直言的，不然按照小满在这方面的警觉程度，恐怕让她自己发现个几年都难发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