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罔顾人伦,简直没有礼法和良知。
“我整日在都察院的时间长,是因为我在上值,我在看文书。”
面对对方的震怒,江小满反而平静下来了,“那怎么从你的嘴里,我在刑部就是和康王不清不楚呢?”
“你同你的上级比我和康王亲密的多,在你嘴里就是清白,在我这儿就是私相授受,陶大人我反而要问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你在都察院看的是正经文书吗?”
“我额外再考事出有因,但成绩卷面是由诸位考官一概通过,你若不满你大可找考官,何必非要乱攀扯男女关系?”
“我今日若是被你因为这句话就扯下去,那日后是不是每一个靠着自己本领的女官,被随意怀疑两句,勾搭两句,就能被摘取所有的功名?”
陶安翔这时才晓得江小满嘴皮子的厉害,他气得脑子发温,觉得她是泼妇,觉得同这样没有学识的人争执,果然是这世间最难的事情。
他还没有想到反击点,江小满就率先将这个话题截过去了,陶安翔张口想拿回话语权,可接下来江小满的话,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来回应假案件一事。”小满的意思,如果非要认为她和康王有一腿的话,那按照这个言语逻辑和行为判断,陶大人和他师傅也有一腿。
他们怎么掰扯的,她就怎么掰扯的,嘴长在她自己身上,一起走着瞧吧。
“采花贼案件,假如我全部都承认,那第一个发现这个案件的人是谁?”
“整个案件,最先发现的是都察院的人,也是都察院商讨后,决定塞到大理寺,同样也是都察院施压大理寺结案和进度不报,到最后怎么就成我的案件了?”
席大人开腔,“你有什么证据呢。”
这群老头敢在这里笃定的造谣,就是因为他们将事情做的漂亮,不仅封了大理寺的嘴,让邱少卿停职在家,阻断了邱少卿和刑部的联系,并且将自己当初设令的所有痕迹全部都抹除了。
论不要脸,谁能有他们不要脸啊。
将自己做的事情张冠李戴在江小满身上。
陶大人已经败下阵,说白了他没什么才能,不过是这群老头子的发言人而已,同小满言语交锋根本不够看的,此时见席大人出声,他干脆闭上嘴巴往后退一步。
但小满不可能放过他。
“我有什么证据,陶大人再清楚不过了,毕竟陶大人能将我对整个案子的想法如数家珍的说出来,并且还附带我的心理活动,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小满强调自己的三个疑问。
第一,如果采花贼全程是她自导自演,那汤原为什么受伤了,是不是有人在模拟这一套杀人的手法,来浑水摸鱼。
当初汤原的案件可是按照采花贼的案件报上去的,如果她是策划的主谋,她害同僚除了惹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而迫害汤原的这个案子,手法和采花贼高度相似,说明十分熟悉采花贼作案手法,所以逻辑不是相悖吗?
说小满是采花贼的虚构者,反而能加速推进汤原不是采花贼迫害的事实!
她举双手支持,快些查这个案子。
此话一出,陶大人心就开始往下面落,他没想到江小满得到话语权,第一时间没为自己辩解,反而更快的推动了他们最想阻挠的案子。
“第二,如果采花贼是我虚构的,前三起案子在京城东南北不同的地方,我当时被安排的杂事多,根本顾不上这些。”小满看陶大人想反驳,举手预判他的话,“就算我是神仙可以分身术,我想请问都察院...”
她言语突然变得犀利。
“前三起案子就能查探出尸体并不属实的情况,为什么都察院刚开始没发觉,反而等到第四起案子结束之后才爆发?”
“那段时间都察院全面监管大理寺的一言一行,查案先验尸,这流程不用我来说吧,到底是大理寺失职,还是负责复审的都察院失职?”
至少三起案子发生时,采花贼案并不在她手上。
眼看事情发展的愈发不对,陶大人必须紧急打断,江小满只说了两点,就先后触怒了他们。
第一点重提汤原的事,此事本来想混淆在采花贼案子里,被江小满以身入局单独抓出来,第二点更是夸张,直接从都察院监管不力开始问责,反倒是被她找他们的错处了。
这话再说下去还得了。
“陶大人别急,等会儿有你说话的机会。”
“我今日觉得你们分析的特别好,给我提供了很多案件的灵感,如果这采花贼根本就不是民间的那个逃犯,而是有人假冒操作的话,兴许从汤大人的案子里,我们可以得到启发。”
“当然,作为被怀疑者,我愿意全程加入调查,配合大家查案。”
席大人随着江小满的话,眼眸不置可否的沉了下去的。
江小满是想将整个采花贼的案子全部丢在晋王身上。
第248章 我在尸体上做了标记
虽然此时不合时宜,但席大人看着江小满,又看着自己这边被气到跳脚,没意识到对方真实目的,还在顺着江小满节奏被带动情绪的学生。
真心感叹这样的良将怎么不是自己的人。
只可惜既然位置站不对,必须尽早除之,经此一遭,席大人对江小满杀心更甚。
小满察觉到微妙的氛围,抬眼谨慎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此时言语博弈的说话节奏,已经完全掌握在小满手里,她挑起对方情绪,将陶大人的脑子弄乱之后,马上接壤自己的真实的想法。
“既然你们高度在意我和这个案子,打探好了所有人,甚至都能进刑部的牢狱,拿到宥娘的证词,那为什么不去太医院询问汤大人呢,他还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
“你们在心虚什么?”
江小满乐于大方承认他们的所有猜想,只是她承认之后,会将导致的后果讲给所有人听,听得陶大人错愕擦汗,之前言之凿凿的状态荡然无存。
“尸体怎么解释?”轮到小满问陶大人了,“案子刚发现的时候,尸体检测结果你们没看见吗?当时的相关文书可否呈上来给我看看。”
“我的手伸不进大理寺,一直以来能左右大理寺的是都察院。”
“你们不能一边觉得我费尽心机都要不到大案子,一边又觉得我能将整个大理寺掌控在我的手下,不觉得前后逻辑有问题吗?”
陶大人感觉衣服领口有些遏制呼吸,“此案还需细细查探,其中细节你最清楚,本官怎么会知晓的那么细。”
方才污蔑的时候有理有据,此时问当时审核的案综文书,就开始左顾右言。
“案综细节你不知道,我倒是清楚的很。”
案子对接的时候,他们刑部的人将大理寺转交过来的所有东西,全部翻得滚瓜烂熟,甚至连那个纸张都有些微卷发旧,他们每次能破案从来不单纯只是靠运气好。
小满背诵出那三个受害者的相关记录。
基本都是邻居或父母发现,有一具尸体赶到时,尚且还有余温,猪皮被糊在女子的侧脸上,父母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
小满让这个仵作说一下陶大人这边的验尸结果,当对方说到刀入心脏致死时...
“错。”她抬手纠正,“死者心脏那边不是致命伤,因犯罪者和受害者同为女性,力气差不多,所以在推搡过程中,凶手虽想捅心脏迫害,却未能致死。”
小满下巴轻抬问仵作,“最后死因是什么。”
仵作开始有些不确定了,“是...是脑部撞击而死。”
“又错了。”江小满定定的看着对方,“她是因屋内迷药发作而导致昏厥,最后被捂住嘴巴后窒息而亡。”
太失望了,明明是做局陷害她,却弄得这么傲慢,用尸体模拟了受害者的所有外伤,却不愿意看一眼大理寺递交上去的案件文书。
那里面写了所有的正确答案。
“你到底是技术不行,还是你检测的尸体,根本就不是受害者的尸体?”
圣元帝转头看向有些沉默的陶大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微臣...”陶大人连忙做鞠,“兴许是仵作出了一点纰漏。”
“那这样出纰漏的仵作,微臣以为他的证词并不能成为可用的证据,甚至对于他说的死亡时间不对而产生怀疑。”
仵作一直跪在那边,闻言连忙自辩清白,“草民一直检测的是陶大人给的尸体,绝无虚言啊。”
小满故作好奇,“你的意思是说陶大人给你的尸体有问题?”
她表现的都有些好奇起来,扬言想去看看那三具尸体,“其中一个尸体的死法是被采花贼灌了毒药,当时刑部接手案子的时候,我同刑部仵作前去验尸,将喉管切开检查过死因。”
小满的意思是尸体上有她的标记,“猪皮糊了面部不要紧,陶大人带我去停尸房再看看,我能认得出来,看看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