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代的说法是皮质醇全身乱窜，难受的很。
蕊姐儿捏了一通之后，果然好受多了。
周围的夫人是听闻过小满的名声，但哪里有现在亲眼见证这么喜人，她们激动地簇拥上来，眼底冒着星星，当真是孩童救星啊。
韦怜蓉看着小满被那群贵夫人围住，勾起唇让东荣再去取一些茶歇来，说来其实也现实，小满出名也不是今日才出名，如今这些人登门显得热络，不过是因为如今她非丫鬟而有了官身。
不过计较这些也没意思，人和人相处就是这样的，无利可图自然走不到一起。
“诸位夫人觉得如何？”她见介绍的差不多了，抬步走了过去。
众人齐齐鞠礼，“世子夫人安好。”
小满隔着人群被韦怜蓉叫到身边来，韦怜蓉耳语，“睿王妃来了，你看看想不想去。”
阿姐既然给选择，自然是有应对之策。
但小满站在大局上，实在是不好拒绝睿王府的这条线，“去的，但是阿姐你有没有看到小世子，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了。”
“温瑜来了，小世子应该是被他带走了。”
确认人没问题她就放心了，跟着指引的丫鬟前去青玉阁会面。
许久不见睿王妃，她比之前看着憔悴了许多。
小满行了礼后，对方并不想让她站起来，硬是撑了好一会儿，小满自己站起来走到靠着柱子了。
她能感觉到谈寻菡的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
“江大人在冥婚案中吃着人血馒头，得了好大威风，如今竟不将礼法看在眼里了...”
“睿王妃。”小满是真心累，纵观她靠金手指救了这么多小孩，就阿姐和黄姐姐最把她的恩情当回事，其他人不说也罢。
“首先这次案件能顺利完成，是所有人的功劳，其次我没加官进爵，我没得任何威风，我甚至下值都不能早退，今日在家还得请假。”
小满摊摊手，不是刑部人员的时候，还能蹭一波热心市民的嘉奖，现在是刑部人员了，很多东西都按照体制内来算，她这次真的啥也没有。
圣上刚处理了自己喜欢的儿子晋王，帝王情绪无常，就怕哪天情绪反扑觉得他们多管闲事，来找他们麻烦，所以到现在为止，谁也没提申请嘉奖的事，这个冥婚案在物质奖励上，是小满破过最差的案子。
“而且我吃谁的人血馒头了，如果您说王二，那我不承认。”
谈寻菡眼底噙着泪，“我以为哪怕看在年兽案里，我帮你情分上，你好歹能留王二一条命。”
“怎么留啊？”小满被这个质问的语气问懵了，“我去给她害死的流民做心脏复苏，求人家复活，别害了王小姐的命？”
第209章 我一直觉得您不是想不通的人
真是不可理喻。
“王妃，我一直觉得您不是想不通的人，我也知道您此时很痛苦，但是痛苦是不能靠抓一个人去谴责然后转移的，你比我更清楚，王二为什么会死，以及到底是谁让她死的，是王家要维持的荣耀，是王老夫人亲手送她上的路！”
“她杀人了。”
小满递过去手绢示意她擦擦眼泪，她其实很怕睿王妃强行来找她麻烦，毕竟对方的身份自己的惹不起，但好在对方当真只是过来情绪发泄。
恐怕在睿王府里要带着面子做人，明面上缅怀一下王二都很困难。
小满其实对于睿王府的局势有挺多话想说的，但她和睿王妃关系没到那一步，也不知道睿王妃是个什么性子，所以很多话很难开口。
斟酌了一下用语，迫于形势和身份悬殊，她决定先低头。
“对不起王妃，我方才只是受不了无端的指控，情绪太激动所以伤到你了，王二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但从她身上查到那些罪证开始，一切就没有回头路了。”
潜台词是，如果真的这么想让她活，就应该在犯罪的开端赶紧拦住她。
青玉阁里只听得睿王妃的啜泣声，良久对方才逐渐平静。
哎，其实小满没想过睿王妃会过来问责，她以为像这样面子大过天人家里培养出来的孩子，最多像她后世见到的那些场面人一样，一次事情办不成，最后渐行渐远才是。
她心底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在她和受害者的角度上来看，王二如今这个下场是必然，但在言雅和睿王妃这两位人的心底来看，又不一样，一个人再坏，在她朋友心底也是有好的一面的。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问责，虽然家丑不能外扬，但睿王府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从不曾在你面前藏着掖着。”
从睿王妃说这话开始，江小满心底就在打鼓。
“我想将小郡主放在侯府的幼儿私塾养着。”
“这...”王妃将郡主放在侯府，这又是下的哪一步棋？
江小满思绪发散性想到之前去王府拜访时，对方在王府的局促，顿时又觉得她能说出这个话也很合理。
可思维刚转了个弯，小满倏然想起年兽案时，睿王妃也是如此暗示性的给线索，对方说话做事从来不走废棋。
该不会那会儿的那种姿态，是故意给她和世子夫人呈现的，就是为了今天这步棋吧。
其实较真的来算，谈寻菡毕竟是入了玉碟的王妃，董嫦曦却能仗着小世子和姐姐的身份，在王府的权力隐隐凌驾于她身上，听上去挺不可思议的。
除非这一切都是睿王爷默许的。
“王妃三思，小郡主从出生开始，她的夫子就早已被皇家的人预定，幼儿私塾只是我们关系走得近的人户闹着玩的，配不上小郡主的身份啊。”
谈寻菡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江小满。
“冥婚案牵连到董家，董家交出嫡子和庶子两人，奴仆若干，才勉强洗清嫌疑。”谈寻菡显然是不想跟她虚以委蛇了，直接点明小满话中的意思。
“你不想同我捆绑在一起，可董嫦曦已经认定的是我撺掇你报复董家，如今王爷为她做主，小郡主在侯府，总比跟着我强。”
年少时不懂为何长辈们总是会突然抹一把脸，表示自己的无奈和无语，现在小满完全懂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从她们去睿王府拜访，看到睿王妃的窘境，和睿王府内部的关系情况，到今天对方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而且睿王妃并不是一开始就上来将目的和盘托出的，对方是先用王二的死逼出小满的愧疚情绪，再用利益捆绑来拉小满站队，这三套连招打下来，如果不是她脑子还算可以，差点被她绕进去。
众所周知，单一的谎言是很容易被拆穿的，这种真假参半，以真情为主虚假的行为为辅的谎言，拆穿是有难度的。
但凡小满情绪上头，同情上了，那才是落了对方陷阱。
可幸运的是，谈寻菡就算想骗她，也得估量着江小满目前的利益共同体，所以一切都只是点到则止。
所以小满没有否认王妃的话，却也没有肯定，只是打了一套太极，承认睿王和康王是利益共同体，“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我本身就是无惧董家的仇视的。”
这是她现在的新话术。
有好事的时候，就往自己身上引，出了一点小事，就拿出侯府来挡着，但若是有解决不了的，她就会扯出康王这个大旗。
这一版回答堪称万金油。
“小满，你在王二的事情上，已经因为睿王的警告而拒绝过我了。”
“王妃我没有拒绝你，睿王虽警告，我却一直没有放松对王二的勘查。”甚至有一度查到董家的时候，还误以为睿王警告不让查，是因为要包庇世子母家。
若不是她死咬着王二不放，她不会这么快发现王二竟然同冥婚案有关，也不会从后面再拽出一个晋王。
“我正是看中你是个不因强权而后退的人，所以才想将女儿放在侯府。”睿王妃终于放弃同她针锋相对，说出心里话，“我在王府的地位只有明面上的虚名，而董家因为此案遭受的损失，对董嫦曦入王府更加迫切，昨日甚至已后退了一步，愿意成为侧妃。”
小满只觉得心一咯噔，她不禁放缓了语气，“王爷答应了？”
“只说考虑，但这是迟早的事情。”谈寻菡和睿王的身份本就不对等，府里还有一位的八岁的继子，是王爷请了封的第一继承人。
“你也知道，我女儿的郡主封号是圣上的弥补。”她的孩子虽也为嫡子，但世子位已定下，她的孩子同那个位置无关了。
睿王先同谈家定的姻亲，成婚后不久给杜冠胥请了世子封。
谈寻菡父亲得知消息，当时就觉得自己着了道，而谈寻菡原本就同家中关系不怎么样，此事之后，谈家对她就更加冷淡了。
可以说她在王府做继王妃，前面有一个白月光，自己要永远活在人家的阴影里面。
自己的孩子还没降生已经失去了继承权，日后睿王府的所有铺路都是给小世子准备的，而府中还有一位和先王妃长得几分相似的董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