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夫人,王二小姐的母亲前去探监了。”
这下轮到江小满沉默了,她倒不是为王二小姐这条生命可惜,此案完结之后,他们刑部的人逐一去下葬那些百姓的尸体,在搬运和埋葬的过程中,就不可能对始作俑者有怜悯之心。
她只是在想王二小姐的生平,机关算尽反而成了旁人的登云梯。
“王大小姐,应该会很难过吧。”汤原感叹这一句,是因为他晓得论血脉,王二小姐是王大小姐唯一的亲人了。
“或许吧。”小满回想起那天没有回头的背影,其实她心底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王大小姐这个人,总是不能用言语和行为判断,总是要用发生的事情结果来推断真实想法的。
比如王二小姐的死,让小满起了疑心。
汤原能知晓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王大人的耳中,他步履匆匆回府,而王夫人也等候他多时了。
夫妻多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
“她是你我亲手养大的女儿啊。”
“可她亦然给家族添了污点,她现在自尽,是对家族颜面的及时止损,今日下午我已将她开除族谱,她的棺材不能进祖坟,牌位不能进祠堂。”
王大人心绪不能平静,也无法接受,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知道妻子一旦做了决定就无法更改,最后也只能沉默的转身离开。
王夫人耳边还能回想起牢狱里的那一幕。
女儿握着毒酒害怕到几度不敢入嘴,最后在奶嬷嬷哭着诱哄下一饮而尽,毒血涌出嘴角,神魂弥留之际,手挣扎伸直着求她给个解脱,“娘,我好痛。”
两行清泪落下,王夫人站起身时差点踉跄倒地,女儿离世,她的心都空了一大块,她那会儿突然想起十岁时,女儿问过自己一句,“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是爹娘带大的孩子,我就是爹娘亲生的。”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她说王家的血脉不容混淆,家里的铺面生意还有权贵势力,都是族人支撑的,所以这些也只会倾向于王家女。
如今看来,这一切的阴差阳错,也许是上天给她的报应。
王君砚从偏院出来,用手帕轻给母亲拭泪,“母亲就代表着王家的态度,若是母亲不硬下心肠,不给外人一个态度,将王家和妹妹分割开,那冥婚案中我们一旦成了包庇者,后患无穷。”
“而此事如果拖得更久一些,父亲那边也会更不可控。”
话说的都对,从王家利益出发。
只是太过无情,听着让人难受。
王夫人推开王君砚擦眼泪的手,“我累了,你今日就先回去吧。”
王君砚看着王夫人远去的背影,暗自攥紧了绣帕。
其实小满揣测的没错,王大小姐确实对王二无情,若王二生前是因为真假千金问题,喜欢暗戳戳的抢夺爹娘的关注和宠爱。
王君砚心知肚明自己的身世,对这个亲生妹妹,恶意是要大过血缘的。
她在被爹娘虐打,伺候弟弟的时候,原来自己的亲生妹妹,过着这样的生活。
她们两人不过相差一岁,可王君砚因为营养缺失,看着比王二还要小。
王君砚是恨王二的,比王二那点幼稚的恨意还要恨,她原本是不懂正确的父母之爱、手足之爱是什么样的。
在接触到正确的亲缘关系之后,曾经的那些难堪和羞辱,还有生活中的窘迫,就像是回暖天气里的冻疮,真切的开始发作。
越接触越在无形中伸出那只手,将王二从人生的那条正轨上,推下去。
第201章 想要弄一个幼儿私塾
王二的死讯,难过的不止是她的父亲,还有睿王妃。
这个从一开始就找小满求助的人。
只是案件从开始到结束,小满尚且还没胆子去同睿王妃说,这事儿不上不下就架在那儿了。
“睿王会告诉她的。”韦怜蓉让小满不要多想,“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所以也不必因此有负罪感。”
况且韦怜蓉也不想让小满去说,这怎么好去说?
告诉睿王妃王二的事情,等同于要说你朋友做了什么坏事,还有你朋友早就背叛你,去同董家的人合作了。
最后还要告诉王二的死讯。
就算小满无畏地想去说,韦怜蓉都要拦着的。
不要去做一个带来坏消息的人。
“如今案子了结,正好带你去看看扬贤院。”
小满在办案的中途,突然有一天晚上拉着韦怜蓉,说想要弄一个幼儿私塾,如今院落里布置的差不多了,韦怜蓉要带她过去看看。
说是幼儿私塾,其实翻译过来其实就是现代幼儿园。
为什么突然想到做这个,最大的原因是这次案件给的灵感,多年工作经历让小满是一个很喜欢权衡利弊的人,之前在宅邸里只能做小丫鬟的时候,发现照顾崽崽能和夫人们建立新的联系,后续接触案件发现能直接接触权力。
在刑部破案持续带来成就感和好处时,崽崽外交带来的利益就显得慢了一些。
还会被她质疑似乎没什么作用,所以就暂时搁置,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当下能给她带来更大利益的案件上。
直到张老板案件,在危难时大家都第一时间奔赴,让小满意识到人脉的作用,虽然需要长时间的维护,却能在关键时显现。
以及在这次办案时,更多的用到了团队协作的力量,所以她一改之前自己做事大包大揽的想法,放心的拉阿姐他们一同来操办此事。
办理私塾幼儿园,绝对是有利可图的,而且高频的见面对关系的维护天生就有促进作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市场有这个需求,她们之前奠定了基础。
孙姐姐和黄姐姐,不止一次开玩笑说想将孩子丢在他们家。
璇姐儿在侯府时,只是一个喜欢跟在小满身后跑的乖宝宝,在将军府却宛如一个混世魔王,一点不合心意就不高兴。
小安由于之前被传僵尸病导致性格太自闭了,在外也比较难同孩子们融入进去,反倒是在侯府自在一些,还有固定的玩伴。
玄哥儿、婉婉他们虽然年纪小,却因为家长教导的好,也不会像黄夫人妯娌的孩子一样,会故意伸手掀起小安的遮阳用具。
而且小满对小安身上的紫外线过敏比较了解,会特意看顾这一点,让黄夫人也比较放心。
最后再总结了一下好处,有两个方向。
第一肯定还是为侯府人脉维护,以及给玄哥儿铺路,这些都是老侯爷不曾对世子爷做的。
如今年纪小,能一起上私塾,日后再顺延到族学,那这些小孩子们之间的关系,可就是青梅竹马。
家长彼此之间也能亲近一些,若是吸引来身份高位的贵人,侯府同她们不说能有多大交情,起码日后危难时打听个消息,应该不是难事。
第二则是提高人脉的扩张,在人脉接触上要化被动为主动了,不能单一的只等旁人介绍,只等旁人介绍的结果就是,从年后到如今,可不曾有新的面孔产生。
旁人没考虑过幼儿私塾,是因为孩子都是大家族的宝贝,大多都是在自家院落里启蒙,这么精贵的小孩子,若是痛了病了,那真是好处没见到,反而交了恶。
但小满不一样,她能听得懂婴语,只要不是顽固疾病,基本上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开幼儿私塾,势必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但风险和机遇并存,我们是时候也可以赌一把了。”这是小满那天同阿姐说的原话。
她入了官场之后才知道,升一品阶宛如登天一样难。
楚哥如今这个年纪五品官员,已经称得上是一句年少有为了。
他往上无人脉打点,也不曾拜入谁的门下,有可能五品官是他这辈子的终点了。
小满两辈子加在一起没做过官,只一心一意研究她的那门做玩具的技术,她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那么难。
考虑到这个,她也决定要再多走一条路。
如今整个侯府都为了未来的发展,各自努力着,除了老侯爷。
但也没人乐意搭理他了,不奢求他能做点什么有用的事情,别帮倒忙就行,前些日子世子爷前去地方巡抚,听说那个位置贫瘠不说,此去路途极为麻烦,先是马背上赶车一个月,再转水路而走。
来来回回官道和水路要切换两次才能抵达位置。
那日小满去办案走的早,只听东荣姐说侯夫人送别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肿了,心疼到不行了,结果侯爷一天都没出现。
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侯爷没见到世子爷还大发雷霆,说他不孝顺不来陪着父母用膳,气得侯夫人将筷子扔他脸上了。
这种人,你能指望他干什么?
恨不得夜夜祈求他暴毙,赶紧将侯爷位置让出来。
扬贤院里所有东西的边角都包了东西,防止孩子们磕到头,将玩耍的跷跷板和滑滑梯也都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