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哥儿乖乖地吐了个泡泡。
“那跟姨母去睡觉吧。”
翌日刑部大牢,小满比任何人都早到,她太好奇叶姐审讯的结果了,推开刑部住宿的小门,果然看见叶姐酣睡的身影。
“叶姐,吃早饭了。”
说是住宿,其实就是在牢狱里上锁的小房间里搭了个床。
一般来说,为了审讯人员安全,都是建议上锁的,昨晚叶姐没上锁,小满一推就开了。
叶巧风从浅眠中醒来,她还有些没缓过神,眼睛里都是血丝,“问出了不少东西,但我需要补觉。”看样子像是几乎没睡觉。
此时看小满来了,叶巧风才松懈了一些,这会儿她是什么都吃不下了,但睡觉之前给小满布置了个任务,“牢房里那位算命的,说自己鬼上身了,我还没审,你要不去试试?”
“那这早餐我拿出去了,叶姐你先补补觉。”小满看叶姐重新陷入是睡眠之后,这才放心的出去。
“小满?”恰好汤原也来了,他看小满从临时睡觉的小房子里出来,“叶姐醒了吗。”他后面用气声说的。
“昨夜没怎么睡。”小满让他将早饭全部拿到上面去,这牢狱在下面,太阴暗潮湿了,对食物也不太好。
“等会儿下来帮我。”
“好。”汤原很乖的点了点头。
小满看着对方的背影,想起之前荆文琛同她的介绍,说那孩子估计是某个高官插进来的关系户,在刑部没什么官位一直在做杂活。
刚开始突然被安排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挺防备的,后面发现汤原性格软乎很好说话,除了绘制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苦活累活都干,人也很勤快之后,就彻底摒除了偏见。
“姐,你也来的好早啊。”汤原看小满还在原地等他,高兴的快速跑过来,步伐迈得很快。
“叶姐布置了审讯任务,跟我走。”
牢房最末端那边是帮董家看玄学的算命师傅,右边是闭目养神的王二。
那算命师傅睁开双眼将汤原吓一跳,“姐姐姐姐姐姐姐姐...”一连串的姐出来,他差点要给对方跪了。
对方睁眼的时候,没有黑瞳,好骇人。
随着汤原的害怕,那位算命师傅头突然扭了一下,整个四肢以诡异的方式动了起来,像是一个节肢动物在地上爬行,随后又像是蜥蜴一样挂在牢房上面,狰狞地舔着铁链。
相比于汤原的崩溃,小满比较淡定,“我会驱鬼。”她还让汤原把钥匙给她,她要开牢门审讯。
小满扭头出去将东西准备好,下了牢狱开牢房,把已经要晕过去的汤原扯着往后丢,自己上去将算命师傅踹倒,随后用柳条和麻绳将人捆在一起。
用藤条沾盐水,噼里啪啦抽了一顿。
藤条划过空气传来的呼啸声,啪的一下,结实的打在肉身上,第三下的时候,算命先生的黑瞳仁就回来了。
“姐,小满姐,恢复正常了。”
小满淡定的看这个装不下去的某人,“我再多打两下,这样恶鬼才能彻底驱逐。”
蘸着盐水抽出红痕的伤口,痛得人死去活来,小满抽人不至于到皮开肉绽的地步,但就这么几下,也让算命师傅受不了了。
她顶着汤原崇拜的目光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灰尘拍去,然后随手写了三张“符咒”,“这三天除了符水,什么也不准喝,等三天之后,自然恶鬼就没了。”
“小满姐,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哪有什么深藏不露,不过就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她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算命师傅,抬头发现王二起来了,她看不见隔壁牢房的事情,但听得见惨叫。
王二见是小满从隔壁牢房出来,不免得有些吃惊,“没想到你下手竟如此狠厉。”
小满不想听她扯这些,“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
“没有。”王二扭头面对墙壁,显然是拒绝沟通。
“行。”
小满没做过多纠缠就走,反而让王二又惊讶的抬起头。
她不是对这个案子松懈不查了,她是直接去了王夫人的府邸里。
庭院布置温馨,风景宜人,是小满对冯宅的第一印象。
王大小姐抱着团哥儿过来同她聊天,言语中让小满莫要太为难她的妹妹,“君洁性子要强,这一次也是走错了路...”
“我晓得的。”小满轻抿了一口这边的茶,冯大人不愧是圣上眼前的红人,就这一点茶尖都是御赐来的,旁人可没这个福分。
小满心中感慨完之后,同王夫人聊家常,在对方愈发放松时,小满倏然来了一句,“前日去乡安县的同僚带回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不知王夫人感不感兴趣?”
王君砚的笑渐渐收敛起来。
乡安县,王君砚被找回来前,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第184章 她才是既得利益者
小满像是没察觉到对面的状态不对,就这么看着王君砚,看得她从刚开始的浅笑到后面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王夫人不好奇吗?”
王君砚似乎没听懂她的话,“我应该好奇什么吗?”她小心翼翼的反问,惹得旁边新来的丫鬟对小满怒目而视,觉得小满对她们家主子不尊重。
其实案件的破绽往往就是不经意的习惯,一些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都透露着关键性的细节。
譬如小满在寺庙那天去找王大小姐问讯息时,就发现了她表里不一的破绽,从而开始悄悄的留意。
她发现了什么破绽?
发现王大小姐和她表现出来的怯懦内向,完全不一样。
那会儿她其实只是有些感慨,毕竟在秋日宴会上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的不善言辞,多次想同世子夫人说话无果,被别人打断之后,也只会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不会为自己争取什么。
但是在原则的事情上,倒是格外坚守,不管小满怎么问,半句对她不利的话都没说出口,仔细想想那天的问话,小满为了快速得到消息,采用的是,她提问、王小姐点头摇头来表决。
这样的行为让王君砚在这场谈话中,完美的将自己摘了出去。
而后面安长清及时赶来打断她们的谈话,就显得更为“巧合”了。
不过以上这些,可以说只是小满的猜测,真正让她疑惑的是,在回程的马车上,她挺认真的询问阿姐,“会有那种在群体关系里很弱,但是涉及到自己家人,就迅速变成一个滴水不漏的人吗。”
阿姐当时是这么说的,“性格可以掩藏,做事下意识的手法和智慧,却是长期在生活中历练的习惯。”
当时小满再次好好回忆了在寺庙休息院里王君砚的做法,她看似如同一个小白兔被侯府算计,被推着走,实际上整个步调都按照她的来。
她和她妹妹表现出来的“弱”是不一样的,王君洁让你觉得她身体虚,王君砚让你觉得她性子弱,后者若是伪装起来更厉害。
江小满将慈徽寺的事情顺序捋了一下,发现她好像在不经意之间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王君砚刚开始拒绝了她的约见,却又正好被侯夫人偶遇,而当自己赶过去后,治好了团哥儿身上的两处小毛病。
后续去院里询问,她给出三个错误答案,被小满拆穿之后,以退为进,先说自己被睿王警告,再引申出所有的猜测都由小满的嘴里说出的行为,而她只用回答是和不是就行了。
这不对啊。
当时在回程的马车里她就觉得不对了,这太不对了,约等于她没有获得确切的消息,却反而帮她把儿子治好了,大结果是偏向王君砚得了好处的,这并不是一个平等的交换,甚至这一连串的事情,是小满自己主动上赶着的。
是她为了让王君砚开口给线索,上赶着给团哥儿治疗的。
是她看王君砚比较害怕,所以上赶着将她撇清干系,自己来叙述的。
王君砚就这样得了好处,却又能保持片叶不沾身,那会儿小满其实是蛮赞赏的,觉得她还挺厉害。
可随着案情的深入,她越了解王家,那股子违和的感觉越来越奇怪,王君砚在一个隐形的位置,看似在整个空间里不显眼,可所有的结果对她来说都是利好的。
她仿佛站在了一条条金色的线索线上,换了另外一个全知角度来看待王君砚的人生转折点。
所谓的姻亲被抢,但实际是王君砚不用作为帮岑家稳定家族地位的牺牲者,反而跳出这个怪圈,走向了更好的关系。
说真假千金里,王君砚是隐忍最多、受委屈最多的人,而王君洁是受到王夫人偏爱的那位,在了解一点内幕的孙夫人和阿然嘴里,却又十分同情王君砚,觉得王君洁是最善于算计的那位。
可这位善于算计的人,又怎会做出未婚先孕,并被两家人捉奸在床的蠢事,她若是想嫁到岑家,自然有千万种本事。
何至于落到一个婆家嫌弃,母家恨其不争的这样尴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