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兽案是横跨十年的悬案,小满尚且年轻,肩膀怎么能抗得下这样的重担。”方才其乐融融是一回事,但断然没有凭着气氛就答应这么大个悬案的道理。
世子夫人是侯府的防水台,更是让众人清醒的那根针。
王妃看向小满。
其实年兽案这个事情,今日王妃不来,她肯定也会跟进的,康王已经给她开了除夕那几天跟案的权限了。
但世子夫人拒绝的话...小满肯定无条件接受自家人的安排,夫人阿姐是整个侯府的官方发言人,她暂时想不通的、不知道内情的,统统信任她。
“好吧。”谈寻菡听到委婉的拒绝之后,兴致都淡了下来,抬手抿了一口茶,看模样是要告辞了。
东荣姐将一包东西递过去,是侯府这边的小礼物,刚刚小郡主喜欢玩的,都拿了一份新的放在里面。
王妃看到这些,口气也软了一点,她其实也知道太勉强,年兽是未知且恐怖的,她强迫别人答应,自己也很不占理。
此时侯府先低头发出想交好的信号,她倒也不会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她的不好惹是针对贱人,可不是体面人。
“其实,倒也不是不理解....”
“噗!”玄哥儿的惊天臭屁吓到了小郡主,也打断了王妃的发言,她罕见的卡壳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自己女儿吓的大哭。
韦怜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流觞赶紧把玄哥儿抱起来去洗屁屁了,玄哥儿自己吓到别人了,自己哭的可伤心,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王妃心腹夏槐也同时将小郡主抱起来哄。
嘴里“哦哦哦”的,手臂还跟着晃。
可小郡主的哭怎么也停不下来,其实这在家里都是正常现象,奈何王妃今日看小满露了一手,所以难免有些期待。
小满先是制止了夏槐的行为。
她同夏槐解释,“哦哦哦这种哄人的拟声词是跟老一辈学过来的,原则上来说也是一种经验传承,但其实也有蛮大的弊端。”
“小孩子哭是因为伤心难过,她哭一下,你跟着哦哦哦几下,就好比两个小孩一起哭,你见过一堆小孩哭的场景吧。”
有时候一堆小孩子在一起,只要有一个人哭,陆陆续续孩子们就会哭开了。
小满让夏槐少用这个方法,是因为这就类比于上述的情况,小郡主听着夏槐的同频声音,不想哭了都得继续哭。
但夏槐停下来之后,小郡主也没能停下来啊。
“啊啊啊呜呜呜..”
“尿裤兜子里了。”
小满从小郡主刚开始哭的时候,就听懂真正的意思了,但是她觉得说出来有点丢人,就小声的同王妃她们汇报。
“小郡主尿裤子了。”后半句她自己心底笑了半天,“现在冬天嘛,尿烫屁股,烫着了。”
夏槐拼命想将嘴角压下去,但没控制住,竭力控制自己别冲着小郡主笑,而王妃却一扫刚刚的郁闷,被自己活宝女儿逗笑出了声。
流觞姐带着夏槐去更换备用的衣服,虽然码数不对,但是可以凑合一下。
果然小郡主脱了裤子擦了屁屁之后,心情好多了,又咧着嘴冲着夏槐笑。
“这侯府的小满姐果真是名不虚传,她真是你们这些小宝宝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这么厉害,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呢。”
“如果小主子有小满做陪,想必也不会常常因为大家不懂你的意思,而嚎哭不止了。”
琉璃般的大眼睛看向感慨的夏槐。
两岁的小豆丁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但被夏槐抱起来的时候,她抱着夏槐的脖颈,软乎乎的脸蛋和她贴着,“喜欢,夏夏。”
哎哟,夏槐瞬间不纠结了。
送走了睿王妃,世子夫人带小满去书房找世子爷。
“你跟小满说,睿王妃侄子的事。”
“啧,那家人啊。”世子爷听到谈家的事就烦,不太想说觉得脏了嘴,但夫人一个眼刀过去,他马上就起了个开头。
“京城中善于经营人脉,为人处事太过左右逢源,谈家迄今为止经历过三个朝代,每一次都站错队,但每一次都凭着出卖主上,成功保命。”
属于是墙头草一样的人物。
“王妃让小满救她的侄子。”
“哎哟可不能管。”世子爷龇牙咧嘴,“那孩子喝奶到九岁。”
轮到小满龇牙咧嘴了。
“而且那孩子出什么差池,你难辞其咎,掉一根头发都要来找你,若是他被年兽抓走了,人是上午抓的,你是下午陪葬的。”
“因为他是谈家九代单传。”
“等一下,从他父亲那一辈就不对吧,王妃和他父亲同辈,那一辈怎么会是单传呢。”
“他们家族,女性不算传承,地位还不如长工。”
这还是她以为的谈家吗?
“睿王妃当初就是她老子打赌输出去的。”
爆料一个接一个,刚刚受害者讯息都没理顺,现在这个爆料,她又有点跟不上脑子了。
第132章 将军府的人脑子有问题
难怪方才世子夫人表情不对,王妃登门拜访,她却没表现的有多热情。
这谈家可真不好接触。
“谈家的口碑成这样,现在朝中还有人接纳他们站队吗。”
“有的。”世子爷点点头,对方家族积累数年,且善于钻营,旁人总是会为了那么一点希望,去赌一赌的。
“刚刚你姐不让你答应还有一事,谈家的事情复杂的很,别看他们将女儿嫁给睿王了,但他们并不支持睿王。”
女儿那边不过是他们日后保命的退路罢了。
换句话说,世子夫妇觉得谈家太过复杂,比侯府内部都复杂万分,小满若是一头砸进去的,恐怕迎接的不是湖水,而是越陷越深的沼泽。
“虽然你阿姐经常说将军府那边...”世子爷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意思是将军府的人脑子有问题,“可那边还是有几个聪明人的,不然宣武将军府不会存在这么久。”
而且他们内部家庭环境关系挺好的,所以哪怕平日里有点小摩擦,但并不是不能继续合作下去。
小满想细问赌局的事情,关于这点世子爷也说不太出来。
大家都知道这么个事儿,但细节方面总是有很多对不上,再加上当时睿王封锁了一部分人的嘴,消息能流落出来的就更少了。
“世子爷安好。”东荣敲门进来,“夫人、小满,将军府那边来人了。”
世子夫人带着小满前去菡萏院,两家关系近,孙沛珊也不是第一次来内院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本不想带着璇姐儿来叨扰的。”
她真是一言难尽,“但是最近这崽子染上了怪癖。”
一旁的丫鬟小舟补齐了自家少夫人难以说出口的话,“小小姐近日喜欢学着狗吃饭。”
“算了,你这妮子说话太慢,还不如我来。”孙沛珊是个急性子,“她现在吃饭,米饭不丢在桌子上,她就不吃。”
“啊?”小满歪头看璇姐儿,她记得从前没有这个毛病啊。
“定然是公爹养的那只狗惹的,璇姐儿喜欢那只狗,肯定也将狗的动作学了过去。”
“小满你快帮我看看吧,我这孩子坏了,你赶紧给修修。”
小满想起刚出书房的时候,世子爷说的那些话。
“夫人我自然是愿意的,就是眼下我也有个困惑,关于年兽案,您知道多少呀。”
孙沛珊没想到自己过来寻求帮助,反倒是被趁火打劫了。
小满如今跟刑部挂钩,若是要问,肯定是要来追查这个案子。
她确实晓得一点,但消息这种东西哪里能随便外泄,有世子夫人这个精明鬼在,她说假的容易被拆穿,若是说真的,恐怕不说到一个满意的程度,人家不会搭理的。
“年兽案的事情,我哪里知道什么。”
看孙夫人的模样,这话要反着听。
“您不说,看来这消息不是从荆家得来的,也不是从康王那边得来的,是从孙家得来的呀。”
若是从荆家和康王那边,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因为现在不说,等案子推动荆文琛自然也会拿出来交流。
孙夫人支支吾吾的,是因为自己晓得的消息,是来自于自己娘家吧。
她不说,小满也不恼,孙夫人的嘴是这样的,她都习惯了。
所以她也只是低头捏了捏璇姐儿的脸蛋,“夫人,我看璇姐儿没有问题,你们估计搞错了。”
这明目张胆的糊弄,孙沛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小满,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好歹我们两家关系在这儿。”
“夫人,您也知道我们两家关系在这儿,璇姐儿来侯府吃住玩闹,从未找将军府索要一文钱,可只要涉及正事,哪怕年兽案,荆三爷也有参与,您都闭口不谈,你说的关系好在哪里?”
小满本质上是牙尖嘴利的,只不过刚开始没站稳脚跟,自然做事就内敛,如今有世子夫妇做支撑,稍微露了一点獠牙,就打破了对方想插科打诨,将事情糊弄过去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