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见晚闻言,倒是没有接话,只是不紧不慢的看着他。
马小山大概也觉得这气氛太静了,不禁讪笑了一声,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乔姐,你是不是早就想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见晚听到这话,这才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句。
“你说呢?”
而马小山则是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看着乔见晚根本没有动,他也不坚持,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事儿,是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我太爷爷年轻时是个货郎,挑着担子走南闯北,有一年他走到这附近的村子,赶上一场大暴雨,山洪把他冲进了河里,他抓住一根浮木,被水冲了不知道多远,最后被冲进了一个山洞里,才捡回一条命。”
马小山说着话,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他当时挣扎着爬上岸,也跟咱们一样,进到一个这样的地方来。”
“那时候他饿得发晕了,就满山找吃的,结果没成想在一棵老树底下挖到了一个铁匣子,里面装着一块金子。”
听到这话,乔见晚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而马小山则是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那脸上浮起一丝得意,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劲头。
“那块金子其实不算大的,但够我太爷爷置了几亩地,娶了媳妇,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
“他临死前把这件事跟我爷爷说了,嘱咐他,这地方是祖上留下的福地,只要后人有难,就能去那里取一块金子回来渡过难关。”
“我爷爷去了一趟,也带回来一块金子。”
而说到这里的时候,马小山的语气倒是渐渐的低了下来。
“我爸也去了一趟,也带回来了一块。”
“可到我这儿,我找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入口,那条河改道了,以前的洞口早就被山石堵死了……”
只见马小山双手支撑着膝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直到去年,我从一个放羊的老头嘴里打听到,这山上有一道裂缝,一直通到地下,他就是从那儿看到过有光透上来。”
“我顺着那条裂缝找了快一年,才找到咱们今天走的那条暗河。”
乔见晚听完这番话,倒是沉默了片刻,而后问了一个问题,让马小山有些诧异。
“你太爷爷他们进来的时候,也带了会水的人过了那条暗河?”
“还是说,那条暗河以前并没有那么急?”
马小山听到这话倒是愣了一下,像是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见他皱了皱眉,是想了好一会儿,而后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家传下来的时候,没人提过什么暗河。”
“我太爷爷只画了一幅图,画的是他上岸之后看到的地形,那些山啊树啊的,跟这儿一模一样。”
“至于他当时是怎么过的那条河,他没说过……”
乔见晚闻言,倒是没有再追问,可心里头已经翻了好几道弯。
要是她没记错,那条地下暗河的水流速度,几乎不可能是一个落水后筋疲力尽的人能逆流游过去的。
要么是马小山的太爷爷隐瞒了什么。
要么,就是这条暗河以前确实跟现在不同……
可马小山当下的状态,显然是没有想的那么深。
只见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招呼几个保镖。
“行了,别歇着了,天快黑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扎营,明天再往深处走。”
“我太爷爷的画上,那个铁匣子是在一棵大树底下挖到的,那棵树很好认,树冠像个大伞盖,咱们明天就往那个方向找。”
保镖们闻言,齐刷刷的应了一声,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乔见晚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头却始终踏实不下来。
而等几个人休息了几个小时后,乔见晚依旧跟着马小山往谷地深处走。
这片地方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乔见晚始终走在队伍的中间,那目光却没有停过。
只见她走到一片灌木丛前蹲下来,伸手拨开底部的枝叶,露出地面上一小片极为湿润的泥土。
这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动物留下的脚印或爪痕。
乔见晚皱了皱眉,又走到一棵老树底下蹲下来,检查树根周围的土壤。
同样,没有。
没有小型哺乳动物的窝洞,没有鸟粪,连树皮上常见的啃噬痕迹都看不到……
只见乔见晚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谷地。
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如果一个地方连一只蚂蚁都见不着,那它就绝不可能是正常的自然生境……
而马小山对于乔见晚的举动,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那架势,根本就不像是急着找东西,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等队伍走着走着,他会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看岩壁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位置,然后又低头继续走。
这人还会在一些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石头旁边蹲下来,还会用手摸一摸,或者用脚踢两下,像是在做某种标记。
乔见晚将他的行为举动都尽数看在眼中,但没有出声问这个人。
她只是在心里头,默默记下了走过的路线。
又过了许久,大概午后的时间,一行人走到了一片地势较高的坡地上。
乔见晚正准备停下来歇口气,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
紧随着那碎石就顺着坡面滚了下去,砸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那声音还没消散去的时候,乔见晚就听到地面底下,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被从土里拖拽出来的声音。
第379章 一只河狸
乔见晚心中一动,尽可能去听,可惜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而马小山则是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乔见晚则是沉默了一瞬,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事,踩滑了。”
乔见晚轻声开口,而后站在原地。
她等到那阵若有若无的震动感觉完全消失后,这才重新迈步跟上去。
等天快黑的时候,一行人便走到了一条溪流边上。
那水流的速度并不快,河床上铺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乔见晚此时站在岸边,正想找一处浅滩过河。
可那目光,却突然定在了溪流对岸的一小片淤泥上。
那上面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大约一个手掌那么长,边缘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刚留下不久。
乔见晚赶忙蹲下来,仔细观察着那道痕迹。
是某种细长的东西从淤泥上拖曳而过留下的,旁边还有几个浅浅的,像是爪子踩出来的印记……
有动物!
乔见晚心中一抖,顺着那道痕迹往上游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掠过河岸上几块叠在一起的石头,就瞧见在枯木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一个用树枝和泥土堆成的圆形结构半露在水面上。
认出了那是什么,乔见晚心中一动。
她自然没有声张,则是站起身转头,对马小山开口,神情带着几分疲惫。
“天快黑了,今天先在这儿扎营吧。”
马小山闻言则是看了看四周,倒是没有反对,指挥保镖们就地搭营。
而趁着保镖们忙着搭水布的工夫,乔见晚一个人沿着溪边往下游走了十几步,像是蹲下来洗了把脸。
只见她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那目光却一直在寻找什么。
那溪水极为清澈,可天色却暗得快。
乔见晚皱了皱眉,正担心找不到。
可紧跟着下一秒钟,她余光突然瞥见,水底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乔见晚屏住呼吸,耐心等了一会儿,等那影子再次出现时,她看清了。
那是一只成年的河狸。
体型比家猫大一些,毛色油光水滑的。
这小家伙正从水底的洞穴里游出来,嘴里叼着一根嫩枝。
乔见晚没有惊动它,而是记下了巢穴的位置,站起身走回了营地。
不过多时,随着入夜后,气温骤降。
保镖们此时围在火堆旁,低声说着什么。
马小山则是坐在不远处,手里反复摆弄着那张折过的旧纸。
他时不时就抬头,朝溪流上游的方向看一眼,然后低头在纸上做个记号,那神色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的。
而乔见晚自然是没有睡意的。
只见她佯装着闭眼,等火堆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鼾声渐起,这才悄无声息的翻身起来。
乔见晚避开火光,沿着溪流朝那座河狸巢穴的方向摸去。
她摸到白天看到的那根枯木旁边,最终蹲下来,开始安静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