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决定将其列为省里的重点扶持项目，下个季度的科研经费，会比之前翻一倍……”
半个小时的交谈，赵秉文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打从在校长的办公室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
他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把那份红头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省教育厅重点扶持项目，科研经费翻倍。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学问，不是没有拿过经费。
可像这样被上级特意的主动关注，并列为重点扶持项目，还是头一回。
赵秉文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个转折点，是从乔见晚出现之后才开始的。
要是没有那姑娘提出的那个观测方案，没有她提供的那些精准的判断。
这个课题，可能到现在还在原地打转，甚至可能因为经费耗尽，而被迫终止……
这天晚上，赵秉文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他便爬起来洗漱出门，直奔黑市。
等赵秉文到的时候，乔见晚才刚把摊位支好，那铁皮桶里的卤肉还冒着热气。
听见脚步声，乔见晚抬头，就看到赵秉文一脸喜色的朝自己走来。
她的眉头轻佻，有些意外的放下了手里的铁夹子。
“赵教授？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赵秉文此时走到摊前，那气息还没喘匀，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见晚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乔见晚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赶忙搬了个小马扎让他坐下。
“您先坐下来慢慢说，别急。”
赵秉文见状道谢，便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昨天在校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在提及到省教育厅下发红头文件的时候，老人家的声音里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而等乔见晚听完了之后，她那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是好事啊！恭喜您教授！”
“不只是恭喜我，也要恭喜你。”
赵秉文此时对上了乔见晚的目光，是极为认真的开口。
“我们校长说了，省教育厅那边过几天会派人过来实地考察，到时候需要你也一起参加。”
“他们想见见提出这个观测方案的人。”
听到这话，乔见晚不禁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指了指自己。
“见我？”
“对，见你。”
赵秉文看着乔见晚的表情，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我跟校长说了，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是你提出来的，我只是负责落地执行。”
“所以教育厅的人对这个很感兴趣，想当面跟你聊聊。”
乔见晚听到这话，不觉沉默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
“赵教授，这个课题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您多年的积累和专业判断，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小小的思路，真正把它变成可行方案的，是您和您的团队。”
“如果要见教育厅的人，那也是以您为主，我在旁边配合就行……”
赵秉文听完这番话，看着乔见晚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更深的欣赏。
他做了几十年的学问，见过太多争功抢名的人。
像乔见晚这样，立了功却主动往后退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丫头啊，你这话说得我心服口服。”
只见赵秉文感慨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不过你也别妄自菲薄啊，这个课题能有今天的局面，是你我相互成全的结果。”
“没有你的思路，我的经验也无处施展，没有我的平台，你的才华也难以被看见。”
“咱们这，叫相辅相成啊。”
乔见晚闻言笑了笑，倒是没有再接话。
只见她低头翻了翻桶里的卤肉，顺势转移了话题。
“赵教授，您吃早饭了没？要不要来块卤肉夹馍？”
也知道乔见晚是不想抢功劳，赵秉文也没再多说，直接大笑出声。
“好，来一块！”
与此同时，方晴正坐在家里那张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封写了一半的举报信。
她的笔尖在信纸上悬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把最后几行字写完。
等写完了之后，方晴拿起信纸从头到尾的读了一遍。
确认措辞足够严重，足够引人注目后，这才将其折好装进信封里。
第347章 动物行为学专家
方晴拿着那封信，站在家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很清楚，这封信寄出去之后，事情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一想到乔见晚那张不慌不忙的脸，一想到赵秉文对那个贱人的赏识……
方晴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就被嫉妒给淹没了。
只见她快步走出家门，把信投进了街口的邮筒里。
直至三天后，省教育厅的调查组赶到省城大学。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干部，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可那说话办事，是极其的干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他到了学校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赵秉文，而是先去了校长办公室。
是关起门来，跟校长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校长，我们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只见这位姓吴的科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举报信上说，赵秉文教授课题组里，有一个没有学历没有专业背景的女人，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介入课题的，涉嫌学术造假和欺瞒上级。”
听到这话，校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拿起那封信快速看了一遍。
等内容看完了之后，他放下信，苦笑了一声。
“吴科长，这封信里说的情况，我知道。”
显然没想到校长会是这个回应，吴科长有些意外。
“你知道？”
“因为赵教授跟我提过那个人。”
校长把信件放回到桌面上，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
“她叫乔见晚，是赵教授在黑市上偶然遇到的。”
“据赵教授说，这位同志虽然没有学历，但在动物行为学方面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和独到的见解，赵教授课题中遇到的关键瓶颈，正是在她的建议下才取得突破的。”
听到这个回答，吴科长沉吟了片刻而后开口。
“校长，我不是不相信赵教授的眼光，但这件事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就必须按程序调查清楚。”
“我想见一见这个乔见晚，同时也见一见举报人，当面核实一下情况。”
校长对于这个事情，自然没有异议的点了点头。
“可以，我让赵教授安排。”
而等到了当天下午，乔见晚便接到了学校那边捎来的口信，让她第二天上午到学校来一趟。
乔见晚倒是也没有多问，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她便准时到了学校。
而当乔见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校长和赵秉文坐在一侧，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记录员。
而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方晴正坐在一把椅子上。
这人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那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神情。
看到乔见晚走进来的瞬间，方晴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而吴科长此时站起身，朝乔见晚点了点头。
“你就是乔见晚同志？”
“是我。”
乔见晚应了一声，语气平静的问好。
吴科长则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严肃。
“乔同志请坐。”
“今天我们请你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的。”
“我们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反映你涉嫌以不正当手段介入赵秉文教授的科研课题，对于这个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见晚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赵秉文。
看着赵秉文朝着自己点了点头，乔见晚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吴科长。
“吴科长，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举报信里有没有提到，我为这个课题具体做了什么贡献？”
吴科长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举报信，而后抬起头。
“举报信上没有具体说明，只说你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介入的。”
“那就是说，举报人并不知道我为课题做了什么，只是凭猜测，就认定我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介入的？”
乔见晚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重的分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请举报人当面说一说，她认为我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情。”
听到这话，吴科长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方晴。
大抵没想到乔见晚会直接把矛头指向自己，方晴不禁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