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闻言，那尾巴轻轻摇了摇，眼神里头带着一丝得意。
第338章 喜欢动物的人
乔见晚同二毛相处的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一个老人的眼中。
这老人此时提着一个帆布袋，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只见他正缓步，朝卤肉摊的方向走过来。
老人看到乔见晚蹲在摊位后面跟二毛说话的样子，那嘴角便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姑娘，还有卤肉吗？”
老人走到摊前，那声音温和却又很有底气。
乔见晚听见声音抬起头，认出了这张脸。
这位老人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买半斤五花肉。
之前交谈的时候，她只知道这位老人家是个教授，具体的没有多问过。
“有的，今天天气不好，还有一些。”
乔见晚笑着站起身，擦了擦手。
“您还是要半斤五花？”
“对，老规矩。”
只见老人笑眯眯的，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搪瓷碗递过来。
乔见晚接过碗，利落的切了半斤五花肉，又浇了一勺卤汁在上面。
老人接过碗的时候，却没有急着走。
只见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乔见晚脚边的二毛。
“这狗是你养的？”
“对，捡来的……”
乔见晚应了一声，就见老人蹲下身，朝二毛伸出一只手。
而二毛则是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乔见晚。
而后它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低头闻了闻他的手。
那尾巴轻轻摇了摇，最后把脑袋往老人的手心里蹭了蹭。
被它这副亲昵的模样逗笑了，只见老人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抬起头看着乔见晚。
“这狗有灵性，知道谁对它好，姑娘你是个喜欢动物的人吧？”
乔见晚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来。
“算是吧，从小就跟动物有缘分。”
老人此时又站起身，把搪瓷碗小心的放进帆布袋里。
他看着二毛，那目光里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事，轻轻叹了口气。
乔见晚注意到了这声叹息，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听到这话，老人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只见他沉默了片刻，而后在摊位旁边的一个空木箱上坐了下来。
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袋子上，这才缓缓的开口。
“我叫赵秉文，是省城大学生物系的教授，教了大半辈子的动物学，这退休之后本来打算享清福的，可学校那边有个课题放不下，一直挂在我的名下。”
话说到这里，赵秉文顿了顿，再次开口的声音里头带着一丝无奈。
“我在研究本地一种野兔的习性，这种兔子数量很少，活动范围又广，我带着学生在野外蹲守了大半年，始终没能完整观察到它们的生活规律。”
“最近天气转凉了，再拖下去，今年的观测窗口就要过了。”
“如今，课题的经费也快用完了，今年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成果，这个项目可能就要停了。”
乔见晚听完这番话，心里是有些意外的。
怪不得，二毛能对一个陌生人展露出温和靠近的样子。
只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而后开口询问。
“赵教授，如果我说，我能帮上忙呢？”
赵秉文听到这话，本能的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着乔见晚。
“姑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上老人诧异的目光，乔见晚笑着坐在对面。
“我学过兽医，也懂一些动物行为学的东西，也许能给您提供一些想法呢。”
赵秉文听到乔见晚这话，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姑娘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思路？”
乔见晚见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
“赵教授，您刚才说您在野外蹲守了大半年，始终没能完整观察到那种野兔的生活规律，那我想问一句，您蹲守的方式是什么样的？”
“主要是靠肉眼观察，有时候会用望远镜。”
赵秉文配合着开口，神情带着认真。
“只是那种兔子的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躲进洞里半天不出来。”
“我们试过在夜间蹲守，但它们夜间活动的频率也不高，而且天黑之后更难追踪。”
乔见晚认真的听着，心里头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她自然没有立刻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而是先说了一些能公开讲的东西。
“赵教授，我觉得您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观测工具，而在于观测的角度和距离。”
“如果您能从更高的视角，更远的距离进行观察，不惊扰到它们，那么获得的数据可能会比近距离蹲守更完整。”
赵秉文注意到，乔见晚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神情同平时卖肉的样子完全不同。
“更高更远的视角……”
“这个思路倒是没错，但我们实验室没有那么高的设备，也没有经费去租用直升机之类的东西。”
“设备的事情，我可以来试试想办法。”
乔见晚接过话茬，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我在家里养了几只动物，其中有擅长高空侦察的，我可以回去试试，让它们帮我观察一下那种兔子的活动规律，然后我试着把数据整理出来给您。”
赵秉文听到这话，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没有深究。
只见他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而后撕下一张纸，用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了乔见晚。
“姑娘，这是我的地址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你要是真的能有什么发现，随时可以到省城大学生物系来找我，我一般上午都在办公室的。”
乔见晚见状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那纸条上的字迹十分规整，写着省城大学生物系，赵秉文。
那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乔见晚把纸条给仔细的折好，又妥帖的放进口袋里。
“好，等我这边有结果了，就去拜访您。”
得到了乔见晚这边的回应后，赵秉文便缓缓的站起身。
只见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拎起帆布袋，目光十分认真的落在了乔见晚的身上。
第339章 卖卤肉的小姑娘
赵秉文此时看向乔见晚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尊重和感激。
“小姑娘，不管这事成不成，我都谢谢你愿意帮忙。”
“您客气了。”
乔见晚闻言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也是喜欢这些东西，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赵秉文听到这话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是提着帆布袋转身走了。
而这一回，他的脚步照比来时轻快了不少，那背影也没那么佝偻了。
乔见晚则是站在原地，目送着老人家的身影走远，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二毛，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收摊回家。”
“有活儿干了。”
如此，这一人一狗便慢悠悠的往回走。
等回到了院子里，林春正在晾衣服。
她瞧见乔见晚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禁有些意外。
“今天收得早？”
“天气不好，卖得慢，剩的不多了，我就拎回来了……”
乔见晚说着话，把竹篮放进厨房，而后又走到石榴树下蹲下身，轻声唤了一声。
“梨花，肥肥，二毛，都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便从不同的方向聚拢过来。
乔见晚蹲在它们面前，确认林春不会听见后，便把赵秉文说的那种野兔的特征，一样一样的描述了一遍。
“体型比普通家兔小一些，毛色偏灰褐色，耳朵尖上有一撮黑毛。”
“活动范围主要在城西那片丘陵地带，你们有没有谁见过这种兔子？”
听到这话，梨花率先甩了甩尾巴，脆生生的开口。
“城西那片丘陵我去过几次，确实见过那种兔子，不过它们胆子很小，我还没靠近就跑了。”
肥肥也吱了一声，接过了话头。
“老鼠兄弟们倒是提过那片区域，说那边的兔子确实跟别处的不太一样，好像更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出来活动……”
二毛此时蹲在一旁，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跟着老大去城西送过一次货，远远的看到过几只，它们在灌木丛边上吃草，吃几口就抬头听一听动静，警觉性确实很高。”
乔见晚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又不忘追问了一些具体的问题。
比如，这些兔子通常在什么样的地形出没，吃什么类型的草。
甚至是有没有固定的活动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