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乔见晚近前，沉默了片刻，开口的声音沉了几分。
“乔同志，我知道小山他不是个东西，我也没脸替他求你。”
“可是，他毕竟是我大哥留下的唯一一根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把腿打断……”
“你能不能帮帮他？”
眼瞧着马厂长那张脸上带着满满的无奈和疲惫，乔见晚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对这个马小山全然没有好印象，自然也不想掺和进他那档子烂事里去。
可马厂长这个人……
从她第一次来肉联厂到现在，这个长辈一直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该帮忙的时候二话不说，该配合的时候绝不含糊。
人家这话都说出来了，这人情，她不能不接。
想到这里，乔见晚看了一眼马小山，而后才对着厂长轻声开口。
“既然说到这了，那我只能说尽力的去查，成不成的我不敢保证。”
“倘若是查到了，那算您侄子的运气好，但倘若查不到的话，您也别怪我……”
听到这话，马厂长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
“够了够了，只要你肯帮忙，不管成不成，我和小山都记你这份情。”
马小山也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声音里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乔同志！谢谢乔同志！”
乔见晚没有再看马小山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而山羊找回来之后，肉联厂的生产秩序便恢复了正常。
马厂长亲自带人，把那批山羊从山里运了回来。
那群羊虽然瘦了一些，可好在没有生病，养几天就能恢复膘情。
厂里的工人们得知羊找回来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那批羊是厂里花了大价钱引进的优良品种。
真要丢了，年底的奖金都得打折扣……
而等到几日后的下午，马厂长便亲自登门，来到了乔见晚的四合院。
他手里拎着两瓶酒还有一网兜水果。
他进门之后先把东西放在石桌上，而后握着乔见晚的手，语气里头带着真诚的感激。
“乔同志，这次多亏了你和蒋同志，要不然那批山羊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这是我们厂里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乔见晚看了一眼桌上的这些礼物，倒是没有推辞，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马厂长客气了。”
而马厂长则是顺势在石桌旁坐了下来，接过乔见晚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喝完这口水，他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乔见晚面前。
“这里是点子心意，是厂里给你的酬劳，虽然不多，可这是我们厂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乔见晚看了一眼那个信封，脸上的笑意更深，但没有伸手去拿。
“马厂长，钱的事先不急，但是我有个事想跟你谈谈。”
马厂长对上乔见晚的目光，便赶忙放下了水杯。
“你说。”
“我其实打算在省城做卤味生意的。”
乔见晚耸了耸肩，开门见山。
“肉源方面，我想跟你们厂长期合作。”
马厂长大概没想到乔见晚会跟自己谈生意，他不禁愣了一下，紧跟着那眼睛亮了起来。
“卤味生意？这可是个好门路啊！如今政策马上就要放开了，做吃食生意只要手艺好，不愁没客人！”
“你打算怎么合作啊？”
话都说到这里了，乔见晚自然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首先必须要的，就是一个稳定的肉源，每天可以供应一定数量的猪肉和内脏。”
第311章 什么时候去报到？
乔见晚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翻看了一下。
可实则，这些要求她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而且品质要有保障的，价格要比市场零售价略低一些，因为我是一次性长期订购，这没问题吧。”
马厂长听完乔见晚的合作内容后，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就拍了板。
“没问题！你每天要多少，提前一天跟我说，我让人给你留出来，按批发价算给你！”
“品质方面你放心，我亲自盯着，绝不以次充好！”
乔见晚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还有一个条件，我不要马小山经手。”
马厂长听到这，那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你放心，这种事儿我是不会交到他手里的，这一次真的是怕了……”
如此，两个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敲定了供货的时间和结算的方式，马厂长这才起身告辞。
等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这人又回过头来。
他看着乔见晚，语气里头带着一种郑重。
“乔同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马某人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乔见晚站在院门口，微微的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片刻后，看着马厂长的背影逐渐消失，她才转身关上了院门。
走到石桌旁，乔见晚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的两张百元钞票。
她把信封收好后走进屋子，在桌旁坐了下来。
又拿出一张纸，开始列卤味生意的采购清单。
随着到了下午，石榴树的影子已然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乔见晚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连日来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了一些。
山羊找回来了，跟肉联厂的合作也敲定了，卤味生意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就见蒋毅从东厢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乔见晚笑着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马厂长走了？”
“走了。”
随着蒋毅的询问，乔见晚点点头。
她靠在门框上，侧过头看着这人。
“合作的事谈妥了，以后每天从肉联厂拿肉，按批发价算。”
说到这里，乔见晚便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卤料还缺几味药材，锅灶也得再添一口大号的，还有摊位的事也得去街道办问一问。”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她抬头看着蒋毅。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报到？”
听到这话，蒋毅那温软的表情消散了一大半，而后才低声开口。
“应该就这几天了。”
乔见晚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可转瞬又恢复了自然。
只见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轻声开口。
“这么快啊。”
当然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蒋毅的声音里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他又何尝设定？
“刘教授昨天让人带了话，说下一个项目的前期论证已经开始了，让我尽快归队。”
随着蒋毅哑声开口，乔见晚却没有接话。
只见她端着水杯安静的站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
“那这两天真得好好布置布置院子了，不然等你走了，我一个人也懒得折腾。”
蒋毅看着她脸上那副故作轻松的笑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接过那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而后顺势握住了乔见晚的手，把人给拉进了院子里。
“那就从如今开始……”
一个亲吻落在嘴角，让乔见晚呼出一口气，睫毛颤动着。
片刻后，随着情绪落下后，两个人便搬出杂物间里，那堆一直没顾上整理的旧木料。
蒋毅拿着几个工具，在廊檐下搭了一个新的顶棚，就怕乔见晚又带回来什么动物。
而乔见晚则是蹲在菜畦边上，把前两天买回来的几棵白菜苗一棵一棵地栽进土里，又浇了一遍水。
梨花蹲在墙头上，歪着脑袋看着两个人各自忙碌，尾巴尖悠闲地一晃一晃的。
“这棵栽密了。”
蒋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乔见晚旁边，指了指她刚栽下去的一棵白菜苗。
“跟旁边那棵离得太近了，长大了会挤在一起。”
乔见晚低头看了看，伸手想把那棵苗拔出来重新栽。
可未曾想，蒋毅却已经先她一步。
这男人用手轻轻的，把那棵苗连根带土起了出来，在旁边重新挖了一个小坑栽了进去，又用手把土压实了。
看着他沾满泥土的手指和那专注的侧脸，乔见晚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发现，蒋毅做起这些事情来，虽然动作算不上熟练，可每件事都做得极为认真，像是做科研一样一丝不苟……
“你在基地里也种菜吗？”
哪里知道乔见晚在想什么，蒋毅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