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偷羊?”
“我只是问你,那天晚上在羊圈附近做什么。”
乔见晚追问了一句,就见马小山猛的站了起来。
那椅子都被他带动着往后滑了半米,带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算老几啊?你凭什么来审我?”
“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厂长的亲侄子!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
马小山说着话,又往前逼近了一步,脸上浮现出那种让人恶心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
“不过嘛,你要是真想跟我聊聊,咱们换个地方,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聊……”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就见蒋毅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骇人。
只见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到马小山近前,抓住这人的衣领。
紧跟着将马小山整个人往后一推,直接把他撞在了墙上。
马小山的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痛得龇牙咧嘴的。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蒋毅已经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声音冷得骇人。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马小山被蒋毅那股气势吓得脸都白了,但嘴上自然不肯服软,色厉内荏的嚷嚷着。
“你谁啊你!你敢打我?我大伯是厂长!你信不信我让派出所把你抓起来!”
蒋毅闻言轻哼了一声,直接举起了拳头。
他原本是不放心乔见晚,便过来找人了。
可没成想,竟然碰到了这种事情……
马小山被那一声巨响给吓得浑身一哆嗦,后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够了够了!”
马厂长赶紧冲过来,拉住蒋毅的胳膊。
“同志,同志你消消气!这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虽然不认识蒋毅,但瞧见他护着乔见晚的意思,马厂长也猜出来几分了。
而蒋毅则是松开手,就见马小山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是捂着脖子咳嗽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
过了半响骂,他才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指着乔见晚和蒋毅,声音又气又急。
“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这话落下,他也不敢再多留。
是直接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乔见晚几乎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她就站在办公桌旁,看着马小山逃离的背影,心里面已经确定了。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要是这人真的清白无辜,方才的反应就不会是恼羞成怒,而是理直气壮的辩解。
这人越是表现得激烈,就越说明他心里面有鬼。
想到这,乔见晚转向马厂长,带着几分歉意的点了点头。
“马厂长,这位是我丈夫,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告辞了……”
片刻后,等走出了肉联厂的大门,蒋毅走在乔见晚身边,死死的拉住她的手。
那眉头皱得紧紧的,带着几分戾气,可眸子里却又是忽视不掉的担心。
“以后你办事儿的时候,记得都叫上我。”
掌心都抓的有点点微痛,但乔见晚并没有挣扎。
她侧过头看了这人一眼,心里面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听你的话。”
第304章 我知道你不是它
回到院子里,乔见晚关好院门,便把梨花、肥肥和二毛都叫到了石榴树下。
梨花此时蹲在树杈上,肥肥则是趴在石桌上,而二毛是蹲在乔见晚脚边。
三只动物排成一个半圆,等着乔见晚发话。
“从今儿开始,我需要你们帮我盯一个人。”
只见乔见晚轻轻咳嗽了一声,把马小山的模样和活动规律都给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住在城东那片棚户区,白天可能在肉联厂上班,晚上经常在外面活动。”
“我需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尤其是他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在夜里搬运过什么东西。”
梨花闻言甩了甩尾巴,肥肥也跟着应了一声。
“没问题,盯人是我的强项。”
“我让城东的老鼠弟兄们帮忙盯着,那片棚户区老鼠不少,消息灵通着呢!”
二毛此时蹲在地上,倒是没有立刻吭声。
只见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叫了一声,语气里头带着一种别扭的生硬。
“你让我做的事,我会做,但我先把话说清楚……”
“我不是你以前养过的那只狗,我叫二毛,不叫别的名字,你别看着我,心里头想着另一只狗。”
乔见晚见状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
她摸了摸二毛的脑袋,跟这家伙平视着,认认真真的开口。
“我知道你不是它,你叫二毛,是我从肉联厂后头捡回来的二毛。”
“你跟它长得再像,你也是你自己,我分得清。”
二毛闻言,耳朵动了动,那尾巴尖不自觉的扫了一下地面。
而直至等到第二天一早,梨花便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落在乔见晚脚边。
“老大,昨儿晚上我盯了马小山一整夜,他下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先在街上晃了一圈,在国营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城东那片棚户区,进了一间矮房子,一直到半夜都没有出来。”
“我没敢靠太近,蹲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的。”
乔见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抓了抓梨花。
“有没有发现,他跟什么人接触?”
“没有,他一个人走的,路上也没跟任何人搭话。”
乔见晚闻言沉吟了片刻,眉头紧锁。
马小山昨晚的表现看起来倒是正常,可他如果真的跟山羊失踪的事有关,不可能在事情败露之后,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要么是他真的与此无关,要么就是他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故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肥肥呢?有没有消息?”
乔见晚回过神,刚好就看到肥肥从排水沟里探出脑袋。
“老大,我让城东的老鼠弟兄们盯着他那间屋子,它们说昨儿晚上他回去之后,屋子里一直没有亮灯,也没有其他人进出。”
“不过它们倒是发现了一件怪事,马小山睡觉之前,把窗户都给反锁上看。”
乔见晚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干啥要在睡觉前把窗户锁死?
除非,是这人的屋子里头,藏着什么不想让人瞧见的东西。
要么就是他怕有人,会从窗户翻进去……
“二毛呢?”
乔见晚又问了一句,就见梨花甩了甩尾巴。
“二毛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去护城河那边再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气味线索。”
话音刚落,就见院门被从外头推开了,二毛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快步走到乔见晚面前。
“河边有动静。”
“今儿一大早我去护城河下游转了一圈,在一个浅滩上闻到了山羊粪的味道,还有一股柴油味,那个浅滩附近有新鲜的轮胎印,瞧那样子,像是小货车留下的。”
听到这话,乔见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几个线索串在一块儿,基本就能确定了。
那群山羊确实是通过水路被运走的,而且在某个浅滩被装上了货车,转运到了别处。
如此,马小山的嫌疑,便又重了几分。
“你们继续盯着马小山,可要注意隐蔽,别再被他发现了……”
而可即便如此,等到了当天下午,梨花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语气里头带着一丝懊恼。
“老大,马小山好像发现我了……”
乔见晚听到这话,立刻看着梨花的情况,确认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我蹲在他屋对面那棵槐树上盯着他,他出门的时候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停下来捡了块石头朝我扔了过来,没砸中,可他那个动作不像是随手乱扔的,就是冲着我来的。”
梨花几乎还没有失手过的……
乔见晚的心跟着沉了一下。
如果马小山真的发现了自己被动物跟踪,那他接下来一定会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可能会把所有活动都停了。
如此,她的调查一下子就得卡住了……
而如乔见晚所预想的一样,接下来的一整天,马小山都表现得异常规矩。
这人按时上下班,没去任何不该去的地方,没跟任何可疑的人接触,连国营饭店都没去。
一下班就老老实实地回了家,再也没有出来过。
乔见晚彼时坐在院子里,听着几个小家伙轮番回来汇报,心里的疑虑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