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麻的被汲取感,远远陌生于知窈买来的任何物件,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柔旎纠缠。她很想将自己包藏起来,推开俊冷而执着的男人,告诉他快别这样了,彼此逾越了不允许的身份。
可她却像失去心骨一般,反而将手腕紧搂了过去,毒蛊才能好受些。
“小侯爷。”知窈往前昂仰着雪颈,她的腰似乎脱离骨骼,她好怕这样,她快要坚持不了瘫过去了。
夜色隔着车厢板,藏不住某些变动。但因马蹄声音响亮,却将那种种完美地促进。
崔砚循历经生死沙场也未曾有过这般失控,他只是深切地感知着自己对此女人的祈宠,她别离开,他绝不容留半分的停滞。而他很舒畅,血脉通体通达,他或许企盼如此的时刻已然很久。
侍卫陈野坐在外头负责地赶着车,多年伴侍,晓得主子行车时不喜言语。而且适才侯爷怀抱表小姐出大牢的时候,表小姐似乎受惊了,十分的虚弱,兴许这会儿正睡着呢。
都怪自个办事不利,没能派人看好表小姐。陈野心里倍感自责,更是识趣地一声不吭了。
忽而到达承宣侯府的正门前,他便喊声“迂”,冲雕刻精繁的车厢门内唤道:“爷,到府门口了!”
光线氤氲的车厢里,知窈衣襟空荡,裙裾亦满是褶皱地堆砌在纤盈小腰间。
崔砚循一臂拖着她悬挂,看着晃眼的娇花。原来女子肉多了何止不腻,而要看都多在了何处,她分明是勾-魂。
男子缱绻松手,凤目噙着猩红的浮光,此时才明了她竟是恰恰好的柔润与娇软,抚在掌心像豆腐一样舒适光滑,掌控不能。
听见外头侍卫说话,两人终于恢复清醒神志,从高亢的苍穹回落到了原地。
他吻向知窈的耳垂,轻语道:“可弄伤着你了么?”
并没有真做到如何,即便是意乱情迷,可威义侯始终克制着最后一步,只在衣缕外途径过芳泽。
“未曾。”知窈双颊红粉迷离,脱力地摇了摇头。羞涩地看见自己,想要找件什么遮挡荒靡。
那雌雄毒蛊相遇后纠缠的情愫,经过了这一路程的贪婪,总算安然餍足地归于心田了。
崔砚循低头看了眼女子,就像那冬日包藏着蜜糖的汤圆,忍住还想再品尝的冲动,从座椅下捡起她的诃子递了过去。
知窈边系衣带,边侧身坐起来。她清楚今夜是她的主动,可后面两人黏在一起,一切的流程都是五叔主导的。他像是颠覆了素日的矜冷,若疯犬般的贪索她,偏偏知窈竟然沉醉地欢喜。
这次的冲突结束,以后却该如何相处呢,怎么面对将要进门的五婶儿?
女子想起适才的情形,深深责备自己,做了一件多么逾越不可原谅的事!
那衣带竟然怎也系不上,她回头瞥了一瞥,发现早已经被五叔啮断了,而她肌肤上亦嫣红痕迹比比皆是。
她那薄脸皮、怕事缩头的心性又浮了起来,忍不住用诃子遮住脸颊,薄秀的肩胛骨因为羞怕哽咽而一收一颤的:“这该怎么是好,若说上一次是误会,可今夜五叔与我分明身份有别。我自幼在他们眼里便本分乖觉,若叫母亲和堂祖母晓得,怕无颜苟活在世上了。”
崔砚循冷静下来,晓得她并非对他有意,到底是为名义上的堂侄女,而他亦不希望被什么男女情-欢索绊。
便干脆扯开女人的诃子,淡声宽抚:“是那毒蛊发作的情愫,却不必责怪自己,做了便做了。你若觉得不堪,今后我便当做未曾发生。”
知窈无了遮挡,含着泪珠自问:“真的可以当做未发生?永远不对外讲出去。”
呵,变脸真快,刚才求他相救的时候,说的可是以身相许,嘘寒问暖,这就又想当缩头鸵鸟了。
崔砚循将那香湿的小衣攥紧手掌,但他生来便冰凉的心窝,到底还是被女人暖了许多。最后贪了眼知窈弯曲雪-腻的腰脊,推开两侧的车窗,让清风吹拂而入,散去旖旎的余欢。
他一向隽贵凛冽,冷艳似玉,勾唇哂笑道:“当然,堂侄女莫非一直做得很好么,可还有你演不了的戏?耽误不了你另寻夫君。但你既靠了我,本侯就不会让你受恶人欺负,放心。”
也是,再恶的人,还有谁能凶残得过京卫指挥使头目呢。
知窈听得竟有些许的心虚,好像她是个忘情薄义、起身就抛的负心悍妇,或者以-色-侍人,换得到保护伞。眼见小衣没有了,以为被扔去窗外,只好将就穿起了单薄的外衫。
崔砚循整顿衣袍,而后冲门外唤道:“改从望兰别苑的偏院大门回去!”
“诶!”陈野得令,心想,小侯爷真是贴心照拂晚辈啊。表小姐住的离偏院近,从那边回府可以少走很多路来着。
马车停在望兰别苑的后侧门前时,车厢内的靡-欢已经被风吹散得清淡了。知窈没了诃子遮掩,只好将蜀绣兽面纹联璧短襦单穿着,好在天际落雨绵绵,她还用崔砚循的玄锦披风遮挡,夜色下便看不清楚那娇-颤的丰韵了。
连脖颈上的吻-痕都遮得严严实实。
崔砚循今夜出发去北镇抚司大狱前,已经让顺拓去给潘氏传了消息,只说表小姐迷路气喘晕倒,被过路的差役救下来,正在衙署里给医官看诊,他前去接回。
故而潘氏便未曾多加担心,毕竟以小侯爷的官威行事,定然能够保证安全。
方才马车停在侯府正大门外的短瞬,管家就已经让人去后院通知了。此刻采雀撑着伞站在偏院的台阶前,看见小姐在威义侯的贴心牵扶下迈过车辕,连忙迎上前来接应。
婢女关切地问道:“三小姐好点了没?侯爷说你晕倒在衙署了,我瞅着你气色怎的竟比白日还要好呢,莫不是请了那位传说中的厉害郎中诊过了?”
知窈颤颤打了个哆嗦,生怕适才越矩欢愉的痕迹被发现。又立时回头朝男人的脖颈看去,索性,崔砚循跟狼似的吞她的娇襟,她没能有余力烙下什么。
无论如何,今夜归于意外,从此理应更加划开边界才行呢。
但庆幸他心细为自己找了说辞,知窈便感激地笑笑。装作若无其事道:“好多了,麻烦五堂叔一趟,衙署的大夫也医术精湛,不必担忧。”
主仆二人朝眷绮居回去,路过望兰别苑的后厨小道时,采雀提醒说,煮好的汤药现下已经凉掉,可要叫人温好了再给小姐泡浴?
一番离经叛道的纠缠,知窈的气血竟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充盈,比用花逍散松快多了。
但裙底蠕得实在湿-漉,知窈下意识耳垂红透,轻声说:“今夜就不必了,叫端来清水我洗洗便好。”
“喏。”采雀应道。
哪里能有治那蛊毒的汤浴,若有的话,他早就置办上了,莫不被什么江湖骗术讹了去。
隔开距离的石径上,耳力极佳的崔砚循沉声问旁边:“派人去查查她用的方子,回来禀告给我!”
又吩咐道,将知窈吹嘘的川蜀掌柜身份去善后一下,该安排的都安排妥了,免得招惹梁王那厮的起疑心。
陈野恭敬抱拳,这次一定要做得尽职周全才行!
*
很快就到了二十二日群花荟这天,承宣侯府提前布置好一应的招待流程,清早便风光喜庆地大开府门来迎客。
这二年他们府上守丁忧,各家也许久没来叨扰。今日是头一回盛情宴请,大伙儿都欣然前往,充满着新奇。
通义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五姑娘崔宜姝的排面可大了,老太太这次特意安排她与梅氏母女俩,还有大房的四公子在侯府大门前迎接。而把大夫人王氏、四夫人周氏,与其余的姑娘少奶奶们则都放在府内招待安排。
崔宜姝一早将妆容化得光鲜精致,穿上色料庄重的方领比甲与织花褶子裙,老练地在各家夫人太太间迎来笑往。那口齿珠玑,游刃有余,虽尚未出嫁,已经颇显出来日后掌家贵媳的处事风范,博得了不少口碑好评。
四公子崔述站在旁边甘当衬托的绿叶,愿意给五妹妹多展现点儿风采。自家贵女能干,那传出去都是添脸面的事儿。
六姑娘崔宜珮亦静静地陪着笑容,随附在场上。崔宜珮不顾母亲私下的阻拦,自作主张要出来迎客,原是存了点儿私心的。
她脸上也特意化了比往日更要浓丽些的妆,又从三表妹知窈的妆奁里要来两副江南时兴的珠钗与耳环,胭脂泛粉,笑靥含春。
遇到有许久未见的世家夫人,诧异地问道:“哟,这是哪房的姑娘,变化可真大呀,一眨眼如花似玉,花容月貌了!”
崔宜珮便硬着头皮,奉承夸赞道:“太太记性顶好,我是四房的宜珮呐,今日宴客,随在五姐姐的身边历练。五姐姐蕙质兰心,聪慧能干,宜珮想跟着多学学,怕今后姐姐出嫁,就不得机会了的。”
四房庶出,六妹妹虽也似四叔四婶低调习惯,但向来心思都更为繁复些。
崔宜姝瞥去一眼,就知道六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想想她一个庶出的,就算折腾又能如何,在京城圈子里哪家不是把嫡嫡庶庶排在首位,既然爱跟就跟着吧,她自个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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