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金奁_玉胡芦【完结】(20)

  ……又不小心在哪里刮到伤口了,马马虎虎的。

  天晓得,在她扯住自己袍摆的一瞬间,他心间竟有形容不出的软和与寄盼。

  简直荒谬无稽,威义侯本是冷性无情角色!

  他把袍摆揩起,贴近鼻翼,让自己呼吸那抹带着甜浓的血气,顿时便感觉原本死寂摆烂的丹田里,撩开了欢快求宠的情愫。

  无耻,下-流。

  他忽然就明白了,这种试图用别的雌蛊诱引它的方法怕是用到头了。与其说忠犬不如说忠蠢的雄蛊,一旦闻见过“中宫”雌蛊的邻近,再拿些旁门左道的雌蛊糊弄,它已经是不屑反应了!

  崔砚循噙了噙清晰的唇角,淡道:“把针给去了吧。”

  “这……”药师苏骞无奈地取下银针,百思不得其解地慨叹:“不该啊,侯爷特意用了那般珍稀的两味药加入浸液之中,按说应该比以往都更要冲动些,如何竟然不见动静。”

  崔砚循未回答,但言语低沉,慢条斯理道:“只怕是这些雌蛊以后作废了。苏先生那里还有三只雄蛊存在冰鉴里,之后便把雄蛊拿来试验吧。”

  啊?用雄蛊?

  苏骞一脸茫然,顷刻又慌张阻止起来:“莫非侯爷想到了再伺一只新的雄蛊进去,用与这雌蛊成对的新雄蛊吞噬旧的,再把毒解开?此法虽然看似可行,但危险极大,爷体内的雄蛊得了精气心血给养二年余,已经十分顽固,新吞进去的恐怕敌不过,到时更要耗损宿体啊!”

  崔砚循不动声色地听完,却启口道:“雌蛊的宿体己找到了,人没死,还活着,就在本侯身边。待把雄蛊浸养起来了,用来给她解毒试试。”

  毕竟雌蛊可不像雄蛊那般‘忠贞’,被绑定了就非认她到死不可。

  药师苏骞听完,立刻大喜过望,拍掌道:“那合该恭喜侯爷呀!既如此还等什么,用于引蛊的汤药已经研制出来了,只要每次事前侯爷与她饮下一碗,再行阴-阳-敦-伦,经几次尝试,将那毒蛊逼出,从此就摆脱束累,大功告成是也!”

  崔砚循对女人之肉-体却无感,并不知那此起彼伏间有甚乐趣可言。

  况且他若真豁出去与她那样了,雄蛊尝到了一次破口,之后再如何管控得住?并非行-欢一次或几次就可全解,难道放任从此纵-欲-浪-行,受人牵制?

  而受人牵制的日子,他绝不再淌!

  男子清贵似玉,锐利的眸光掩映猩红:“本侯不会与她行男女情-事,还请苏先生多想办法,勉励突破。”

  苏骞为难得兜起了宽袖,摇头问道:“小侯爷这是何苦呢,既然雌蛊宿体己然就在,为了尽快释毒也可以忍忍而行之的。那合-欢之物长久滞于体内,耗伤人精气,还扰得侯爷时常夜不成寐,动辄火铳打猎。爷平日更加克谨自身,从不纾解,愈发积郁,也仅是您现在年轻体强,长久克禁并非上策啊!”

  眼前又浮现起那个双颊丰盈润泽起来,唇珠艳红,身姿莞尔婀娜的女人,还有她眸中那说颤就掉的泪珠儿。

  崔砚循又何尝不知道呢,晨间握过她皓腕的手掌微微发烫起来——但她就像块豆腐一样,碰碰就能出汁儿了,好像靠近她就烟火气息安宁,沉进去便被她吸进俗世泥淖里拔不出来,令他陌生于自己。

  她更加撒谎狡辩,掩耳盗铃,轻描淡写地吐出与他旧事翻篇,从此坦荡做叔侄的话。

  京城是没有女人了么?他非要去睡一个乱常的外室仲亲侄女?

  威义侯伸出修长手指,敛整起敞开的锦襟,忽瞥了瞥老夫人让他甄选的贵女画册。

  他便冷淡道:“关于克禁一事,我自会另外想办法。方才所说的雄蛊浸养,便仍按本侯说的去做吧,多劳苏先生。”

  苏骞是个多年来跋山历水,遍闯过关内关外的百草药师,医术高超,博闻广识。当初在边关军营中偶然一遇,见那威义侯风骨嶙峋,龙章凤仪,丰神俊逸,便惊讶非等闲之辈。

  后来苏骞被北鞑莽匪射中毒箭,差点被抓去当柴火烧死,是威义侯临危救下了他。从此他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何况只是研制解药啊,可惜所费巨大,都是银俩诶。

  苏骞拱起双手,钦佩地叹息道:“小侯爷客气,老夫必当尽力而为之!”

  正此时,陈野从外间走进来,禀报道:“五爷,仲亲陆家那边的,过来给您送礼来了。”

  崔砚循搓了搓袍摆上晕开像花苞的血迹……她这么快就把礼物送过来,为要尽早与他撇清关系吗?

  只稍稍想到那似豆腐般软软沉沉地人儿,他却又觉血液里隐匿的疯狂悸动。

  男子威仪不凡,薄哂道:“命她稍候,待我更衣了便去。”

  又更衣?

  爷为了见客,这一日竟要新换三次锦衣?当年伺候讨欢老太妃,都没这么勤快花孔雀过的,难道仲亲的潘堂姐是很重要的人物?

  “是。”陈野垂下脑袋退出去,一边摇着头纳闷。‘命’她稍候?爷用的这句好不客气啊,既然不客气,为何还要特地更衣。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走出外面的堂厅上,陈野自作主张改了词:“侯爷甚感郑重,请潘夫人您稍作等待。”

  “小哥不用客气,我且站站欣赏一下这院子风景也好。”潘氏正倍感拘谨地站在厅堂外,一边说话,再次整了整袖摆和挺展的褙子面料。

  都说叫知窈一块儿来的,到底潘氏年岁相差甚大,生怕冷场,临时她却去了老夫人的荣熙堂里议事。好在这位年轻的小侯爷很客气,不禁心安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抱抱宝宝们,感谢支持~!

  第17章

  得知要等待稍许,潘氏便拘谨地在客座坐下,端起几上的清茶。

  这位传说中英气勃发的小侯爷,她上一次在城门口匆匆听闻声音,人没仔细瞅着,马车已经晃过去了。

  乃是罗老夫人四十多岁才生下的幼子,与大房的长公子年岁都相差无两,被京城颂称“郎艳独绝,惊动燕景”,更有战功在握,权势炙手可热,不过二十五就已是圣上钦封的威义侯了。

  潘氏正望着院子里的墨石假山,忽觉一道檀木松香的矜雅轻风从内堂拂来,转头看去,只见威义侯已经坐在中间的座椅上来了。

  男子眉宇轩然,如朝霞孤映,礼度雍容,身穿青蓝色直襟大领蜀锦长袍,清贵尊崇的气质令人炫目。

  即便已有心理准备,潘氏仍陡生敬畏,连忙起身福了一礼说道:“进京那日,城门口多谢小侯爷帮衬,未来得及感谢,今日得空前来叨扰。若按亲戚关系,原该管你唤声五堂弟,唯觉小侯爷尊贵威仪,不敢冒昧唐突。”

  商户言辞多擅周全,崔砚循抬眼看了过去。这潘氏局促单薄,贤良本分,倒是能找出昔年陆知窈的几分影子。

  如今却是丁点儿不相似了,那少女已然娇艳妩媚,如同牡丹园里初初盛绽的鲜花,偏又还存着惑人的山茶清丽。

  他这般一打量,把几个手捧托盘或箱子的家仆看到尽头,也没找见知窈在哪里。

  忽睇了睇自己精制蜀锦的袖摆,便觉得可笑。那蛊毒泌出的情愫将他扰动得不可理喻,方才竟特意又换了身新的干净袍服,以为要见她。

  她却不露面,急着叫母亲来送礼,张口一句五堂弟,是在堪堪提醒彼此的辈分之别么。

  男子垂下薄笑的眼帘,压出一幕淡影,温声道:“堂姐远道而来,即将随仲亲二太爷记入崔氏族谱,之后便是同宗同族了,无须见外!近日公务繁忙,没来得及拜访你,从南方到北边,气候可还习惯?”

  他说话低徊宛转,情礼兼具,一点也不拿打过仗的权臣凛冽压人。

  潘氏好生欣赏,客气回道:“多谢小侯爷过问,侯府照顾极是周全,老夫人与各房兄嫂弟妹都像自家人一样亲厚。望兰别苑也已在收拾,准备择日搬去入住了,如此知窈烧水煮汤药十分方便。本该知窈也一并过来拜见五堂叔您的,刚巧临了让老太太唤去说话,还望莫见怪。”

  陆家本来就有想法把衔锦庄的分庄开到京都,还未来得及实施,就收到了承宣侯府的书信。

  如今却是更便利了,三进的偏院,有独立的外门进出,平日走动来往也不怕影响了侯府的正经门庭。

  然后分家的三处铺子,前几个潘氏母女俩也随管家去看过。黛山坊的旁边就是烟花一条街,开在那里的绸缎庄根本不怕没生意;

  朱雀街后侧的是一个三层楼铺面,虽然只在主街的后侧,但光明大气,可用来作为高档客流的供应;

  再有琴台路的一处,铺子后面带有小院,那里离着镖行与驿站近,附近还有官府衙门,客流量虽不多,但胜在安全便捷,可以用来做为货物仓储。

  这三处铺子若自己去租,不知要花费赁钱繁几呢,潘氏的心里可谓万分感慨啊。

  她原本进京的一路上忐忑惶恐,现在也终于安心下来不少。只待贡绸案子能早日解决,将丈夫和二女婿放出来,便可推进京城分庄的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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