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金奁_玉胡芦【完结】(14)

  没错,太用心反而招来猜忌诟病。

  罗老夫人被哄得眉头舒展,要不怎么说偏袒老五呢,几房儿孙没谁像他这般懂说话的。

  只因提到了太妃,又忍不住劝道:“太妃她老人家是爱护你,你该要孝敬。最好的孝敬便是尽早说一门亲,身边有个枕边人知冷知热,省得她一见我就问起,我也一把老骨头了,招架不住盘问。”

  崔砚循亲自拨了茶盏,递去老太太面前:“砚循当年行军打仗,入夜常感警觉惊醒,唯恐吓着人家。婚事便随缘罢,母亲无须记挂,缘分到自然就成了。”

  站得近了,罗老夫人一仰头,看着这个儿子清逸的眉眼,就不由得想起另一道坎坷、折腾、短命的身影来。她每每觉着于心不忍,总想多做点儿什么用来弥补。

  在老太太看来呢,二十几岁的男儿正值火气上沿,越是这种出生入死过沙场的越如此,都是需要阴阳协调的。

  她知道老五在外宅养了十来条狗,各个狗品种精贵稀有,价格高昂——这是她偶然从陈野的口中听到的——虽然可有可无,寻思他藏养则必有其用意,也就不挑穿。但狗能和女人比么?

  罗老夫人叹了声气:“那要这么说,天下军爷都不能娶妻了,娶妻怕吓着,将来哪来新的人守疆卫土?我知道老五你心气高崇,等闲入不了眼,可也须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呀……我所说的不止是我说的,还有旁人在看着,都不能是我随意由着你性情来的。这个册子上可都是些精挑细拣的世家千金,你拿去看看吧,后日回复我相中的人选。”

  崔砚循自然知道老太太指的是何意,那位认都不敢亲口承认,却哪来资格干预起他的婚姻大事。

  唯体谅母亲难处,将册子接了过来。

  五姑娘崔宜姝迈进门槛,看到这一幕,便笑着道:“都不用我们猜,祖母定又是在催五叔娶妻了是不是?”

  几个姐妹一块儿邀好了过来给老太太请安。承宣侯府一共有四位小姐,大房的三小姐崔宜彩已经出嫁几年了,还剩下五、六、七小姐在候嫁和说亲中。

  罗老夫人转头看见这些漂亮鲜艳的娇花,心情就好,和蔼招呼道:“可不正是,你们都帮着我劝劝他。正好知窈你也来了,昨儿才说到陆家纺织庄遇到的难事,恰巧你五叔这会子在,便给听听看,怎么帮着疏通条门路。”

  已然熟悉的淡香气息霎时间随风缱入,崔砚循丹田内的雄蛊如同撞击摇摆的疯犬,忽然不随情致遏制。男人回头侧看,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的眸色惊起又冷暗,鬓边的果核珊瑚帽珠都在晃荡。

  脸依稀还是那张脸,但印象里素柔单薄的身姿,却变作丰媚柔娆,无不写意着情动芳菲的气息。

  是或者不是同一个人?……莫非又梁王老三使的什么棋子。呵,他睿亮的眸光盯着女人的脸,竟然忘记了收敛回神。

  知窈笑容未落,听闻是小侯爷回府,早已有心巴结,她那娇艳笑靥便越发明媚春风。

  蓦地抬头一看,只见梦魇中反复无数次的人影赫然立于跟前,一袭玄色刺绣的矜贵锦袍勾勒出修挺身躯,还有冷逸的眉目与俊雅面庞。

  她的笑容将将一滞,心口瞬时砰砰砰地猛跳起来,好像脑袋瞬时间空白,只是磕巴地随同姐妹们唤了一句:“五叔。”

  又恍然惊醒,咬了一下打结的舌头,搭腕福礼添补道:“五、五叔万福,堂侄女知窈给您见礼了。”

  “都愣着做什么,坐下来把你家纺庄的事给老五说说,他跟那些太监们处事很吃得开。”

  老太太不明所以这莫名的冷场,和乐招呼道。

  知窈只得坐下来了,她竟然是与五叔发生了那些事,后怕与突兀无与伦比,但连忙错开来男人那炙切的打量。

  她咬了咬嫣红的珠唇,强捺住扑扑心跳,迎上去一道安然浅笑。

  自己不能承认,她心性已经和从前变了,自己一定先不能承认。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看到宝宝们的评论了。接下来会有意识督促自己加快进展,和加快更新频率的!(我总担心写的不好,反复想来想去的,脸红红)开文时我觉得能做到日更,咋的又变成隔日呢,隔日更的旧习必须改,我必须加快日更起来!!

  第11章

  丫鬟端上来一小碗山药枸杞正气褒,刚才老太太就想让老五喝的,可老五急着要上衙门。

  正好趁着这会子还有说话的空档,就给端过来了。

  罗老夫人自己专注养生,也爱给身边的人养生。但正气褒却唯有给老五炖。

  幼年老五生得实在俊美,那丹凤眸一弯钩弦,潋滟潺潺,睨看人一眼,如同看入心底,惊魂动魄。

  太妃竟还叫他幼小著女装,小爷儿委委屈屈穿上了,起初难堪,后来他恣肆随意。唯把罗老夫人担心得要死,生怕把他给带偏了去,私下着急怜恤淌过多少的泪。特意去找道人给他算了一卦,说命有桃花缘,歪不了,还给开了一副正气食方子,罗老夫人后来便常让人炖了送去。

  好在,崔砚循他越长越英挺峻拔,虽仪美冷沉,却魁姿飒爽并无偏斜,老太太总算松口气。

  此刻崔砚循心里捺着股气,刚才本应该就出去的,手指都已经习惯性攥在了腰间的刀把上。

  偏偏知窈蓦然仰头浅含一笑,他兀地撩开袍摆坐下来了。

  但看对面女子七八成相似的容貌,却涌起被骗的隐怒,没想到竟会是这种身份,一滩浑水!

  然而那雄蛊却像被抛弃许久的疯狗怨夫似的,忽然在丹田里很安逸,让他原本被灼燥折磨的血脉略略好受一些。他的手便不由自主端起了早已腻味的正气褒。

  罗老夫人看见他喝汤,能多坐一会再走,老人家心里惬意。

  她转头看向知窈,笑道:“上一次你们进京,老五出城去办差了,还没能见到面。外人不熟悉他的,都说他性情清冷,咱一家人之间则不必拘谨,尽可直言。”

  知窈心里笃笃地慌乱打鼓儿,她觉得自己像是毛病犯了,怎的明明害怕他要死,却忽而空泛麻木了一般,管不住眼神的飘忽去看男人健劲窄腰。

  她好像有某个地方在惦他,可她形容不出来……如此羞愧,如此荒谬,那是她的五叔。

  她亲眼见过小侯爷像个罗刹,咔地拧断刺客脖子。他不是个好人,瞧瞧对面那喝汤时候低垂的脸庞,锋利偏长的浓眉,鼻梁立挺,唇形似叶,有着阴鸷权贵的威冷感。

  她失落和后悔极了,希望似顿然落空,本来还存在奢望,没准有了老太太和五叔的帮衬,先将父亲和二姐夫放出来,再还能让朝廷补偿些款项。

  照现在的境况,仔细和太监就是一伙同流合污呢——做为儿子,谁能在亲爹悼丧时穿得那般华服锦袍?严身律己的好人,谁会去伺养十几个外妾?

  知窈已不准备说纺织庄的事儿了。硬着头皮,谦敬笑答:“我与母亲、大哥虽然未见过五叔,但久仰五、五叔威名,乃是松风水月、景星麟凤的文武奇才,令人崇敬。”

  呵,真未见过么?崔砚循冷冷觑着女人下意识轻拨的手,那雪白皓腕上一枚质地普通的粉玉镶金镯子,依旧被她拨得如同一只脱兔。

  血蛊种下后便一雌一雄,雄蛊都俨然困顿成疯犬了,雌蛊能好过到哪去?真不知这二年如何伺弄,养成了这副娆姿媚骨的丰腴惹眼,而且,看起来竟似十分冷静?

  他不屑装腔作势,淡道:“堂侄女……你叫潘姌姌?”

  七姑娘崔宜霞瞬时讶异插话:“呀,五叔从何知道三表姐的乳名?我也就偶然听潘姑母说起过罢了。不过她不随母姓,她姓陆,对吧,三表姐?”

  知窈脸色刷白,她哪里知道,只要体内的雌雄蛊体尚存留,她强瞒也瞒不住。那毒蛊乃是“飞霜”暗门从西域进的奇-yin-药,本意是在控制威义侯,成为那顶尖杀手美人的裙下奴,纵欢-肉-欲,穷奢极恶,掏空根骨。而雄蛊的本质分明是个惦记雌体的浪-狗,不论宿主如何冷情薄性,它都会挣扎着抢占意志摇尾祈宠。

  潘姌,是知窈当年紧张之时,脱口而编出的骗人假名。再一加结巴,就变成了潘姌姌。

  本来还担心婢女叫这名字不可信,但那时情境旖旎危迫,他竟是信了,还叫这英冷贵气的小侯爷记着七百多天。

  她咬死了都不能承认,她就是只没骨气的蜗牛,缩头的爬龟,她只想苟命。况且自己变化甚大,初见那时,她的脸蛋是清雅的尖瓜子脸,因为接连赶路悼丧,悲伤清减,瘦得肩膀都能捏着骨头和皮。

  后面两年,她的襟衣诃子比那时满了整整三拳的尺寸,双颊也长肉了,桃花娇靥,依旧是苗条,但和从前的素淡单薄很不一样。

  她又咬了咬舌尖,作出口齿伶俐的模样:“七妹妹若是不提,我都忘了还有这乳名来着。已然很早就不用了,过于柔弱。而我参股家中纺庄生意,说话做事粗咧惯了,半个假小子,一手都能推倒货箱,并不贴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甜宠文 情有独钟  先婚后爱  玉胡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