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咸不淡的态度令厉曼青脸上的笑意一僵。
“你这孩子跟小姑这么客气干什么,其实当我知道这兄弟俩在争夺同一个女人的时候,我当时心中就非常好奇,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才能征服他们呢,今天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
她这话似乎是在夸赞,但又像是讽刺她放浪,一下子勾引两个男人。
洛暖意在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这位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她并不急着反驳自证,反而一派天真道:“小姑听起来很羡慕的样子,看您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难道你还没有过一两个男人疯狂痴迷你、追求你吗?那这样的人生还挺孤单寂寞的吧。”
据她提前调查到的资料,这位小姑今年三十六岁还未婚。
并不是独身主义,或者追求自由、热爱事业的缘故。
而是早年痴恋一个男人,哪怕明确拒绝,她依旧死缠烂打的五六年,甚至尝试用家世来打压、毁掉他的工作,试图逼人家妥协。
最后那个男人干脆舍弃了这里的一切,跑去国外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
据说他在外面也已经跟别的女人订婚了。
差点把厉曼青给逼疯。
自那以后,她就一直单身至今。
该说痴情还是愚蠢呢。
洛暖意的话深深戳中了她内心的伤处。
厉曼青的脸色一下子难堪到了极点,却还强撑着扯起嘴角,“是啊,我可不像暖意你这么身材好又那么漂亮,不过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告诉你一声,免得将来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的神情忧虑,故意上前两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据我所知,泽言和少尘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分别定了一门娃娃亲呢,而跟少尘定亲的那位还是苏家小姐苏怜月,他们打小就相识,关系一直很亲密,本来少尘回国后就该订婚了,结果却遇到了你……”
说到这里,她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还不知道苏小姐会不会旧情难忘,找上门来想跟少尘再续前缘。”
听到这里洛暖意要是还不明白她是故意挑拨离间,那她也太蠢了。
“是吗?”
她轻挑眉梢,语气危险:“如果真到那时候,他敢绿了我,我就踹了他,让他失去一切。”
“这,暖意,你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少尘好歹也是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个体,你应该尊重他的意见。”
厉曼青似乎是在为厉少尘说话,同时向她表示:“而且,人家苏小姐好歹出生自燕京四大世家之一,说起来我还一直没有问过,暖意你是出自哪个世家?洛这个姓氏,好像很少听人提及。”
她面露困惑,似乎真想知道答案。
洛暖意觉得她的演技还挺拙劣的。
她孤女的身份早在跟厉泽言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在厉家传遍了,现在在这里提及,是想故意让她难堪?
果然听到这话,周围不少双看戏的视线都扫了过来,眼底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不过洛暖意并没有让他们高兴太久。
“您这话问得真奇怪,我身为天源的总裁,靠着自身能力轻易就打拼出了半壁江山,垄断大半个商业市场,根本不需要靠家世,难道小姑您觉得靠家世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她一派坦然的反问。
厉曼青被狠狠噎了一下,“我……”
不过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洛暖意又像明白了过来,“不过也是,有些人自认为自己是豪门,根本不需要努力,靠着啃老吸血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实际上离了贵圈,连废物都不如,您说是吧小姑?”
此言一出,不少年轻的、看戏的人脸色都僵住了。
厉曼青更是气得鼻子都快要歪了。
“死丫头你敢这样羞辱我——”
到底是大小姐脾气。
气急之下,她抬手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洛暖意都没来得及后退。
关键时刻,一道颀长身影却挡在了她面前。
厉少尘冷漠又危险的声音响起,“小姑,你这是想做什么?”
厉曼青手上的动作顿时停在半空。
对上自家侄子那双幽深如寒潭般毫无感情的眼睛,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厉少尘,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厉泽言从不远处走上前来,想到厉少尘如今的身份,他嫉妒得五脏六腑都要腐蚀。
可他随即又想到了父亲的警告。
只能压下那股邪火,看了眼身旁的厉曼青,故意借此机会教训道:“这可是我们的小姑,你现在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这么没礼貌对待长辈吗?枉她小时候还维护过你、替你撑腰过,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
“泽言,你别说了,那都是小事,根本不值一提的。”厉曼青立刻苦笑地说道。
厉少尘却在这时冷笑一声,“你说的,是你小时候踢球砸坏了父亲最爱的一个古董,却故意把责任推到我身上的事情吗?”
当时厉崇业扇了他一耳光,厉曼青的确站出来“维护”了他,说的却是:“大哥你别生气,少尘肯定不是故意的,小孩子玩闹没有分寸罢了。少尘,你快跟你父亲道个歉,说你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就翻篇了。”
她看似是在为自己求情,可实际上呢?
“我当时亲眼看到小姑站在二楼,那个角度能清晰目睹厉泽言踢球砸坏古董的全过程,可你却没有拆穿他,而是故意让我背锅!那之后,我被父亲家法惩罚,关禁闭室三天!”
当时高烧发热,他差点死在里面,全凭着毅力撑下去的。
洛暖意尽管没有听他描述受罚详细的过程,都有点心疼他了。
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第68章 抛弃一座金山不要,选择一堆狗屎
厉曼青被当场拆穿,眼神心虚地反驳,“我、我没有……”
“行了。”
洛暖意都听不下去了,大声斥责:“你装够了没?姑侄俩真是一脉相承的虚伪阴险,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假面,真是让人恶心透顶!”
周围亲戚古怪的、嫌恶的目光纷纷扫视过来。
厉泽言和厉曼青一时间难堪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男声传来,“什么事情吵吵嚷嚷的,难得的家族聚会,是分享喜悦的时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厉崇业背着手走了过来。
厉曼青顿时委屈控诉:“大哥,是少尘和他媳妇联起手来冤枉我……”
“行了。”
厉崇业沉声打断,“一天到晚全家就你惹出来的事情最多,谁还能冤枉得了你啊,还嫌不够丢人的?”
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哥这回居然毫不留情面,一时间,她真是委屈到想落泪了。
厉崇业却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厉少尘时态度瞬间温和下来。
“少尘啊,之前的事情你受委屈了,爸爸也是被他们糊弄了,我一直明白,你是个听话孝顺的好孩子。”
他的虚情假意简直令洛暖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厉少尘的脸上却波澜不惊,甚至没有任何表态。
“……”
厉崇业自己表演没人接茬,面上也闪过一抹难堪之色,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父亲的威严,“行了,你给我来书房一趟,我有个合作的事情给你谈。”
厉少尘这回没有拒绝,跟洛暖意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转身上去了。
看着他那挺直的背脊,洛暖意却莫名能从他身上感到一种孤寂的感觉。
这厉家,还真是牛鬼蛇神一窝,就没一个好东西。
从小身处在这样一个不公平的家里,她觉得,厉少尘的童年恐怕比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过得还可怜。
不过她也只是同情了两秒就收回思绪。
以现在厉少尘在商界的地位,厉家谁还能奈何得了他。
他就是把厉家捅出一个窟窿都轻而易举。
她还有什么好为他操心的。
想至此,她转身走去香槟塔那边,拿起了其中一杯喝了两口。
“暖意。”
结果这时,厉泽言又厚着脸皮走到了她面前,“你现在应该看清楚了吧,在这个家里,谁都不待见厉少尘,而我就不一样了,我的地位是无可动摇的,要是这一刻你能回心转意,过去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洛暖意都被他这副恬不知耻的样子惊了一下,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香槟吐出来。
“你脑子没病吧?之前以为厉少尘是废物的时候我就选了他,后来知道他是盛大总裁,我会抛下这样一座金山不要,去选择一坨狗屎吗?”
说狗屎都是轻的了。
“你所谓的地位,就是你那些亲戚对你的偏袒?真够可笑的,他们的认可算什么,连给厉少尘提鞋的资格不配,我还是醒醒脑子吧你——”
她说着直接将手中剩余的香槟望他脸上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