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张开嘴前不知道,张开说话当场吓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声音尾音带点劈叉。
陆昭昭第一反应是自己吐血了。因为昏迷时间太久,鲜血凝固氧化后变成了黑色。
可她嘴里并没有尝到铁锈味,感觉是一种带着丝丝苦的甜味。
难道是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什么?
但她没感觉痛,也没见哪有伤口。
江辞允止住她浮想联翩,出声解释:“我喂了一颗巧克力来着,应该是那个。”
“巧克力?”
陆昭昭用舌尖舔舐齿间,仔细回味一番。
还真是。
幸好不是晕倒的时候,失去意识的自己随手抓了什么东西往嘴里塞。毕竟人在没意识的时候,什么离谱事都能干出来。
陆昭昭呼出一口气,悬起的心慢慢落下。
但是——
所以她前面顶着一嘴黑牙张张合合,跟裴医生他们讲了那么久的话?
怎么没一个人提醒她!!!
江辞允就站在旁边,陆昭昭不好意思呲起个大嘴巴,明目张胆的弄自己黑牙。
她拿眼睛悄咪咪瞟着一边,双唇紧抿住,用舌尖悄摸将牙齿上的巧克力弄掉。
在感觉差不多后,才敢张开嘴朝镜子对照一番。
陆昭昭不满的吐槽:“哥,你说你喂什么不好,非得喂巧克力。不知道的人看我一嘴黑,还误以为我是吃了……”
最后一个字快脱口而出,被她紧急吞了下去。
“怎么不说了?”
江辞允垂眸睨向陆昭昭,挑出一瓶白桃味的酸奶,插上吸管塞进她手里。
“你有本事可以接着说,听着呢。”
陆昭昭吸了一口酸奶,咬着那根吸管不吭声。
说什么,自己说自己吃屎吗?
不雅,实在是不雅。
陆昭昭大口吸溜着,一瓶酸奶很快见了底。
江辞允拉出床侧的折叠小桌,将其展开横架在床上。
他把买回来的那些食物,从柜头转移到这张小桌上。
陆昭昭摇晃手里的酸奶盒,把它压扁捏着四角继续吸,目瞪口呆的看他摆了一个又一个。
桌上被摆上了一碗馄饨、一小份草莓牛奶冻糕、一小份红豆泥派、一份脆皮炸鲜奶还有一份排骨南瓜蛊、一份炸藕圆、一份红薯圆子姜糖水。
不说他是怎么拿进来的。能在这张桌子摆下,也是一种能力。
“不是。”陆昭昭不可置信的抬头,“你是在喂猪吗?”
这么多,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而且刚喝完一瓶酸奶。
“你真的这样想,我没办法,也可以这么理解。”江辞允放下最后一样,看着她说。
陆昭昭:“?”莫名其妙说些什么呢?
她回想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是在喂猪吗?
……猪……
猪……
她脸当即黑了几个度。
别看陆昭昭平常什么垃圾都想吃,但仅限于什么都只吃一点点。每次吃到最后,真正进到嘴里的量不过二分之一。
表面乖巧的陆昭昭,实际上骨子里皮的没天。
六岁那年的某天,她趁所有人注意力在宴会主角江辞允身上,独自躲起来将各种零食混在一起哐哐乱吃,最后成功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江辞允形成了管控她吃东西的习惯。
大多数的人低血糖后,因为身体里血糖降低,多少会有想吃东西的欲望。但在陆昭昭身上表现相反。
严重低血糖过后的她,食欲处于最低值。
往往这种时候,连江辞允都拿不准她会对什么产生食欲,想吃什么。所以买东西的时候只能多买些,把平常吃的全买过来。
陆昭昭“哼哼”两声,表达自己对‘猪’的不满。手开始在身上左摸摸,右摸摸。
没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江辞允从床尾拎起一件校服外套,往口袋里掏,拿出一个长方形物件晃了晃。
“在找这个?”
陆昭昭看到自己的手机,伸手要去拿。
江辞允在她即将要碰到的那一瞬,把手机往上抬了些。
“等一下。”
陆昭昭碰了个空。
“???”
江辞允开口:“今天……”
“一定下不为例。”陆昭昭没等他说完,立即双手合拢,诚恳的说:“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绝对记得按时吃饭。”
江辞允那只手依旧举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上次差点晕倒,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那是你记错了。”陆昭昭毫不心虚的挥手反驳。
“我说了,今天真是意外。本来那个三明治包装袋,我都已经拆开准备吃了……”陆昭昭嘴上说着,斜眼观察江辞允。
立在床边的江辞允,皱着眉在想事。
认为可以抓住机会的陆昭昭,直接从床上起身,扑过去抢回自己的手机。
可她似乎忘了自己因为什么躺在这。
低血糖还没恢复完全的陆昭昭,刚站起的身体就是一软,整个人失去重心朝江辞允身上扑。
又来,陆昭昭心道。
脑海瞬息万变,小说常见剧情飞速闪过。
眼看江辞允那张脸越来越近,她的第一反应是要捂嘴。
但低血糖带来的后遗症实在太严重,连带身体和脑子都不好使。
陆昭昭的那只手,在江辞允和自己唇之间来回转换,一时不知道该去捂谁的嘴。
时间定格在某个瞬间……
第62章 社的想死
令她感到幸运的是,惨烈摔倒前被江辞允稳稳接住了。并且嘴也有好好捂着,成功避免一件尴尬事件的到来。
不幸的是,她嘴是被对面人捂的。
因为陆昭昭那只手宛如抽了风,在最后关头——一把捂住上自己的眼睛。
人有病死、老死、饿死、累死、气死、冻死……
陆昭昭现在社到想死。
他们呈现出一个“人”字型的姿势,动作持续僵持着。
被拉出去的裴桁推门走进来。
“刚刚忘记说了,低血……”
抬头看见屋里的一幕,他惊了。
江辞允视线看过来。
“对不起,打扰了。”
裴桁往后连退几步,下一秒门“嘭”的一声重新关上。
“……”
手掌上的那双眼睛瞪的极大,陆昭昭发声:“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清,但是江辞允懂得她要表达的意思。
拿手机的那只手抵住她肩膀,把捂嘴的手拿开,抓上她另一只胳膊,扶着人稳住身形。
陆昭昭捏了捏脸,活动捂到发麻的嘴。
“我们商量一下,下次能不能用个唯美的姿势?每次这样来一遭,真的显得我很狼狈。”她不满的吐槽。
江辞允硬邦邦的说:“能不能脑干发育完全。下次再倒,接你的就是地板了。”
说完的江辞允不再逗她,把手机还了回来。
陆昭昭拿到手机后,自己和自己嘀嘀咕咕:“齐夏安,你要完蛋了,你要倒大霉了。”
嘴里念经一样,手上恶狠狠戳着手机屏幕发消息。
前面齐夏安从观察室离开后,硬是扯着谢湛看自己笑了三分钟——不是说她笑起来好难看吗?看顺眼就不会觉得难看了。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别人。所以齐夏安成功让谢湛面对她毛骨悚然的笑,整个人感到快要发疯。
后来快到上课时间,齐夏安他们见这里反正用不上自己,很快离开回了教室。
陆昭昭:「我前面顶着黑牙讲了那么久的话,你怎么不提醒我?」
陆昭昭:「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是不是故意的!果然,总有刁民想害朕。」
可能还没走到教学楼,齐夏安回复的很快。
齐夏安:「我滴个青天大老爷,草民尊嘟冤枉啊。」
齐夏安:「我看他们俩什么都没说,还以为是裴医生给你吃了什么药。毕竟他们全程没笑啊,表现的很正常。倒是我快憋出内伤了。」
齐夏安:「再说了,我要直接提醒了,万一他们压根没注意这些呢?突然讲出来多冒昧啊。」
后面附上一张真诚脸的表情包。
陆昭昭:「……今天脸已经丢大发了。」
齐夏安:「没事哒没事哒。相信姐,凡事看得开,生活才能嗨。」
陆昭昭:「……」信你个大头鬼。
她关了手机丢到一旁,靠在枕头上目视前方。
没有窗帘的遮挡,阳光透过窗户斜射,映着江辞允侧脸清俊。
陆昭昭提醒:“你不用回教室吗?还有两分钟上课。”
江辞允把那碗馄饨的盖子揭开,让热气快速得到消散。
他转手去揭开其他食物的盖子,“和老师讲了有事要处理,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