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周围环顾一圈，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她将脸往对面凑近了些。
陆昭昭压着音量，声音从喉咙艰难的挤出。
“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管这叫没什么大事？”
已经震惊到尾调都不受控制上扬。
拜托，离家出走的妈、出轨的爸、怀孕的小三、还有破碎的她……
简直buff叠满好不好？
“起初我确实有种天要塌的感觉。但是冷静下来再想想，其实也就那样。”齐夏安无所谓的耸肩，“毕竟早就习惯了。”
大概在初中的时候，她就隐隐察觉父母的感情出了问题。
她还记得有次被喊去学校办事，回来的路上好巧不巧碰到她爸，身边站着扎侧麻花辫的……姐姐——那年龄瞧着最多比她大十岁。
虽然没干什么，但两人当时看见她后，表情极度不自然。
慌乱中，她爸是这么向她介绍的：公司新来的秘书，刚毕业不久，以后见到了喊姐姐。
提起姐姐两个字，齐夏安只感无语至极，朝天花板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
“滚她妈的破姐姐，真恶心到我了。”
“什么姐姐还要抢别人爸爸做老公。”
对面陆昭昭掩下眼中异样，问：“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齐夏安冷哼一声，“有一件事我知道，并且一定会去做。”
“什么事？”
她一字一顿，咬字无比清晰：“齐家的家产。”
陆昭昭看到她这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拥有一个要去达成的目的，远比一直沉浸在埋怨中要好的多。
陆昭昭心里想着事，手里无意识的挑出一根青椒，放在盘子最边缘。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齐夏安捏着筷子看她，终于皱眉：“你在给它分类呢？”
她自己盘里的饭已经少了一大半。反观对面，开始打的多少，现在就还剩下多少。
“这个辣椒半生不熟，这个土豆没泡水，这个西红柿太酸，这个豆角……切的太碎了。”
陆昭昭一一点评盘里的几道菜，最后下了一个结论。
“要是我胃有腿，它现在已经跑去跳楼了。”
“……”齐夏安默默低下头，看眼已经被她干了一大半的饭。
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自己过的很潦草。
“她怎么长大的？”过道另一边坐着两名女生，其中一位嘀咕着，“没被人打吗？”
“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嘴养这么刁。有本事就自己做，在这评头论足什么劲。”
“菜我是一点不会炒。”
陆昭昭眉梢带上厉色，清冷的眸子斜斜看向说话的女生，接着说：“因为真正的大小姐是不用炒菜的。”
隔壁桌：“……”
“还有。”陆昭昭拿筷子继续挑挑拣拣，低垂的眉眼冷淡。
“盘里这些，我花钱买的。一没偷二没抢三没白嫖，点评拿钱消费的东西，应该不算过分吧。嗯？”
要是换作其他人，她可能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当没听见糊弄过去。
可是……
隔壁坐着的不是别人，其中一位正是和许嘉艺躲在厕所里嚼舌根的池雨微。
第21章 池雨微
池雨微有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细长的柳眉下杏眼含水，嘴角的梨窝若隐若现。
她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坐在那认真的听着，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娴静。
如果不是清楚对方干过什么，陆昭昭觉得自己也会被她这副形象迷惑。
池雨微在陆昭昭怼人的时候抬了头，投过来的视线带着细细打量。
陆昭昭面无表情的偏头，同她在空中对上视线，无声挑了半边眉。
挑衅意味明显。
池雨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而弯唇一笑，不达眼底。
“艺涵她性子直，喜欢看到什么说什么，不太会拐弯。”
“刚才那些话是她不对，惹你不开心了。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对面的李艺涵不乐意了，阻止道：“我又没说错，你跟她道什么歉。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陆昭昭淡定的拿起汤勺，轻抿一口汤。
下一秒……
“呸。”她皱眉，往盘子吐出不小心入嘴的葱花。
没得到回应的池雨微面依旧朝这边，柳眉不由蹙起 。
齐夏安看着陆昭昭吐出的那点绿，万感无奈的捂起眼。
苍了个天大老爷，嘴刁能成这样世上也没谁了。
过道那边的池雨微坚持不懈，依旧带着笑：“我在六楼的走廊上遇见过你。”
“听说一班这学期有个美女转校生，名字叫陆昭昭。想必转校生就是你吧。”
“我是二班的池雨微，很高兴认识你。”
“这句话我前面对许嘉艺说过，现在我还想对你说。”陆昭昭接过齐夏安伸过来的纸巾，垂着眼没什么情绪的说。
池雨微：“嗯？”
“认识你，我感到不高兴。”
“还有，你高兴的太早了。”
陆昭昭的话像一把利剑，干净利落的斩断她们之间所有虚假与伪装。免得下一次再见面，还来虚与委蛇的那一套。
池雨微笑容僵了几分。
陆昭昭目光从她们那边挪开，对齐夏安说：“我们走吧。”
“好。”齐夏安多一秒都难待，手里端上盘子，“正好耳朵受到严重污染，牵连我胃口都没有了。”
转身离开之前，齐夏安冷酷的瞥向那一桌。
“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忘记。”
“说话直的那位朋友，实际上我说话和你一样直。性子直的我就直接说了，你千万别怪我说话直。”
李艺涵和池雨微被齐夏安话里的直来直去弄麻了，茫然的仰头看她。
齐夏安呲着牙，指着上门牙的位置。
“你牙上有菜叶，我盯着它看很久了。”
她又朝池雨微好奇的问：“你坐她对面，这么明显都没瞧见吗？难不成是有意不提醒？”
周围有人好奇的侧目。
池雨微：“……”
李艺涵：“……”
陆昭昭没忍住，压了下唇。
李艺涵慌慌张张拿出巴掌大的镜子，露出一排大门牙看，很快又闭上。
对面的池雨微气到脑袋发晕，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东西。
李艺涵视线从镜子上偏开，声音诧异：“不是吧，江学长给你的糖还留着呢！”
“不是那颗。”池雨微回答的轻声细语，“我觉得它味道不错，后来买了同款。”
齐夏安人已经走了几米远，落后几步的陆昭昭跟上去，经过时不着痕迹用余光扫一眼。
光照下，糖纸折射出五彩斑斓的亮色。
从食堂离开后，陆昭昭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听到的话，还有最后瞧去的那一眼。
江学长、糖……
姓氏、糖果外包装，两者都对得上。
虽然很可能只是巧合，但不可避免会往偏处去想。
陆昭昭目视前方的眼睛，似有若无带着些许不痛快。
墨绿色叶子在阳光投射下变得清浅，地上散着零零碎碎的斑驳。
谢湛插两手兜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同落后一步的江辞允聊天。
他们刚从校外吃完饭回来，准备回教室午休。
谢湛前一秒还在抱怨，昨晚买水晶买到他和楚斯人麻，最后面才买到四条齐夏安勉强满意的。
后一秒看到对面，止了声。
“嗨，两位妹妹好巧啊。”谢湛热情的朝迎面走来的两人扬声打招呼。
齐夏安埋头看手机，注意力全在刚发来的消息上，没听见。
旁边的陆昭昭倒是听到了声音，怨气颇重的睨来一眼。
两位妹妹沉默不语，完美的在地上划过一个弧线，拐进了另外一条校园小道。
谢湛手还举在空中，一脸懵逼。
“她刚刚是不是瞪我了？”江辞允盯着小道消失的俩人，突然出声。
“啊？”谢湛举起的那只爪子收回，改为挠向后脑勺。
“原来瞪的不是我啊。”得知瞪的不是自己，谢湛心情重新变得愉悦。
“还以为昭昭和小夏那丫头同仇敌忾，因为水晶的事一起在抵制我呢。”
江辞允继续看着那一处，没吭声。
“嘿，哥们。”身后的来人奋力向上一抛，“帮我拿回教室。”
听到楚斯的声音，谢湛下意识扭头。
他还没来得及看到人，一团东西铺天盖地而来，视野霎时变得漆黑一片。
谢湛一把抓下盖在脸上的衣服，抹了一把脸怒道。
“楚！其！斤！你个楚扒皮！知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有多臭！”
“相信我，真不是故意。”楚斯往后退着走，上扬的笑意镀着金灿的光。
“我信你个姥姥！”谢湛义愤填膺的指着自己那张俊俏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