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猎户喊了柴湘玉去割,就算不会浣纱,回头搓麻线打草鞋,也比芒草鞋要多卖些钱。
柴湘玉知道哥哥藏了许多钱财,不缺这三瓜两枣,但想自己学着浣纱织布,到时候给哥哥和小姨他们做衣裳。
现在正在院子里捻丝,听得杜月棠喊,一脸喜悦放下手里的活跑来,“小姨你去鱼塘怎不叫我?”她也是能帮忙的。
“本没打算捞的,只是想看看如今多大了,捞起来才发现个头不小,索性就带些回来。你拿回去煮了,调料缺什么,只管来我这里拿。”这兄妹俩话不多,但是人还不错,能处。
时常过来帮自己干活,所以杜月棠也是礼尚往来。
柴湘玉接了谢过,正要回家,郑和尚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杜月棠回头望去,只见郑和尚几乎是跑着来的,到了跟前也不等气喘匀,就急忙说道:“月棠丫头,那村口来了个贵小姐,我看多半是县老爷家的那位小姐,找你不是什么好事情,如今喊我来叫你过去,你如何打算的?”
听得这话,杜月棠眉头微蹙,将手里剩下的鱼塞给了郑和尚,“拿去晚上和江先生吃。”知晓是躲不过去,也准备去看看。
只是旋即想到自己这张脸,还有两人之间现在这微妙的关系,她未必会觉得自己好看,只怕瞧见自己心里徒添妒意。
于是又伸手从郑和尚怀里把鱼拿来,“我帮你杀好。”
说罢,也不管郑和尚和柴湘玉的担忧和不解,自去家里杀鱼。
杀就罢了,杀完后也不冲洗一下手,还将那鱼腥味抹得浑身都是,脸上也涂了些碳灰。
然后朝郑和尚道:“走吧。”
“你这……”郑和尚诧异地打量着浑身鱼腥味的她,满脸脏兮兮的,已看不出那姣好容颜。
柴湘玉也反应过来她这是何意了,心下想着果然是小姨,真是聪明,短短时间就想出好办法来。
于是赶紧跟上去。
村口那刘小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打算再叫人去催,心想等这劳什子的小神农女来了,必然问她的罪。
然就在这时候,终于看到了那胖和尚走来,身后跟着两个身影。
一时也分不清楚哪个是那个姓杜的。
等人走近了些,正欲要问,就见那满脸污垢的跟着和尚来了,与此同时一股让人忍不住干呕的鱼腥味传来。
刘小姐嫌弃地直捂住口鼻,但也忍不住打量杜月棠,“你就是那个贱民?”眼底的嫌弃是丝毫不掩,“我道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果然是贱民,又脏又臭。”
她本来以为,被村民们奉为小神农女的人,少不得仙女一样,每每想到,心中不免是生出些嫉妒来。
一个贱民凭何?
但如今一看,那点嫉妒顿时荡然无存,心想这样的贱民果然不配做什么小神农女,还是自己这样体面漂亮的才名正言顺。
也断了打杀她的心思,这般丑陋又恶心,是自己多心了。
如此到时候就算被查到自己是假的又何妨?就这般丑陋的贱丫头,哪里有小神农女之姿?
这样一想,心情大好,盛气凌人地朝杜月棠扔了几个铜板,“算是本小姐赏你了。”然后厌恶地望了一眼挖得满是烂泥的荷塘,“走!脏死了。”
嬷嬷赶紧招呼着那两个脚夫,一行人玩笑一般,巴巴来这村里,给杜月棠扔了几个铜钱,就这么走了。
等老马村长闻讯从地里赶来,人都走了。
得知那刘小姐如此羞辱杜月棠,也是替她委屈,但想到这刘小姐平日里跋扈惯了,自己也听得女儿说过,她打死好些丫鬟。
今日难得没动手,也长松了口气,“罢了,咱们平头百姓,又没个权贵亲戚,只能忍下这口气了。而且她没动手,已算是你逃得了一条命。”
杜月棠点了点头,“没事的。”骂几句不妨事,对方没直接动手就是万幸了。只是如此一来,往后自己都要避着她一些,那县城是断然去不得了。
唉,一样是县老爷家的小姐,这天差地别。
她晒了好些商陆,都磨成粉了,真想找个机会把这刘小姐毒了。
但转头一想,算了,现在动手风声太大,不合适,再等等吧。
而且也不能死在村子里头,平白连累村里人。
然不过几日,县里就出了一件大事情,那日十柳村也下了雨,县里更是雷鸣火闪的,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一道雷落到县衙后宅里。
后来,就听得说县老爷家的那位小姐被雷劈死了,尸体焦糊糊的。
消息传到十柳村的时候,大家都只暗地里悄悄高兴,这是招了天罚,可见这小神农女的功劳,不是谁都能当得起的。
这不县老爷家的小姐就被雷劈死了。
试想这消息都传到了十柳村这种小地方,由此可见那县城里又是何等光景。
此刻刘县尊急得满脸愁容,“这如何是好?”他早把那杜月棠的功劳揽在自己这个小女儿身上,在奏章里言明得清楚,只怕现在已经送到了赵王爷的案前。
可如今天降神雷,小女儿已经被劈死了,这本就是抢占的功劳,如今城里流言越传越烈,根本就压不住。
到时候上面来人一查,自己这抢占功劳之事必定会露馅。
甚至上次那溃兵之事,怕也瞒不住了。
本地秋日有雷雨倒也不稀奇,可稀奇的是,那雷怎么会落在府衙后宅?还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小姐的身上。
从来不信鬼神只看金银财帛的冯师爷,此刻也是有些害怕了,但听得刘县尊问,还是赶紧出谋划策:“听闻那临安的高大人喜好美玉明珠,老爷不如寻些送去,看看他能否美言几句?”
现在拦是肯定拦不回奏章了,只能想想旁的办法。
刘县尊才死了女儿,心里也不好受,乱糟糟的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行,那就如你所言,速速去安排。”
十柳村里,杜月棠家中。
杜月棠不信什么天降神雷的事情,倒是那几日,秦霄忽然说要去打猎。
以往他都是和陈猎户一同出行,那日却说要去山里找找柴家那几只跑掉的羊,拔点羊毛给杜叙做画笔。
那羊毛做的画笔,圆润柔软,含水量又大,是画没骨花的不二之选。
杜月棠信他的邪,他回来没有一根羊毛就算了,连最常见的野鸡野兔也没有,让杜月棠不得不怀疑他。
“你就不打算和我说说?”
秦霄装傻充愣,“说什么啊?我就是许久没有一个人进山手有点生疏了,运气又不好,就什么都没猎到呗。”
杜月棠这时候其实不好奇,他如何做到引雷上身,感动的是他为自己报仇。
如今见他执意不肯多言,杜月棠心底情绪翻涌,满是动容感激,当即不管不顾,径直朝他扑了上去,伸手紧紧将他抱住。
“秦霄,谢谢你。”
秦霄身子骤然一僵,浑身都透着局促不自在,低声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男女有别,岂能如此失礼?”
“我知晓的,可我们眼下都还是小孩儿,有什么要紧。”
杜月棠埋在他肩头,心底百感交集。
她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这般真切体会到,被人无条件护在身后的暖意。
这与往日在深山里的相依为命全然不同。那时兄妹二人需倚仗秦霄庇护,秦霄也少不了他们帮忙做些杂活轮流守夜,本就是互相依存。
可如今境况全然两样,这件事秦霄本可以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他偏偏没有冷眼置之,反倒甘愿为她涉险出头。
这般情义,叫杜月棠如何不心生动容。
那溪对面来她家里的柴元歌此刻在辕门外面,正巧听到了两人说言之事。
心中不免大骇,他知道这表舅身手不凡,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奇门本事,看来这个表舅怕是不简单。
这次是自己晚了一步。
不过不妨事,结局是好的。
嘴角微微一扬,似没来过一般,转身回溪对面去。
灶房里的秦霄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朝外面看。
是柴元歌的脚步声,他也晓得了么?
第38章
又说那刘县尊因小女儿冒顶杜月棠小神农女的身份,叫天雷劈死后,他心中也是惧意横生,既是怕那外头所言的天罚,又恐上头追究起自己冒领功劳之事。
于是听了冯师爷的话,送了许多美玉明珠差人快快送去临安,献给这 高大人,好叫他帮忙周旋一二。
然这天雷之事,关乎鬼神,那高大人哪里敢为了一时贪婪毁掉自己的大好前途?
所以美玉珠宝是收了,但转头就送去给那赵王爷。
赵王爷怒不可遏,只命人亲自去查,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就得了结果。
晓得这刘县令不但今年让女儿冒顶他人功劳,年初的时候那些溃兵也非他抓住的,暴怒之下,只让人把刘县令和一干同党都拿了下狱去,又重新安排了可靠信任的年轻官员去往平河县上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