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人这里计划得倒是不错,却都要看年后赵王爷那头有没有喜讯传来?要是打败了,这田地暂时还是荒着吧,不然也是白白收拾了。
到时候指不定还要逃难去呢!
至于分的山,种些果树在上头,等个几年也能吃到了。
说起山,两人想到明天才去山谷里接人,这会儿干坐在家里作甚?
于是立马收拾着去挖冬笋。
回来又是剥笋焯水烘烤笋干,可谓是一刻也不闲着。
还要把马棚里收拾出来,毕竟明日马就牵回来了。
杜月棠另外还计划着要抓几只小鸡崽来养着下鸡蛋,他们三个都是长身体的年纪,现在也算是有这个条件了,尽量多补充一下营养,以后能长高点,身体底子也养健实些。
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隔壁陈猎户已是早准备好,他除了要接陈招禾跟陈菱角之外,还要给村里好几户人家带信。
比如下面朱家,两妯娌就不打算去,让他们小叔朱老幺全部领回来就行。
杜月棠是第一次去这神秘山谷,到底是有些兴奋的,只是这几日雪断断续续融化,山里到处都是积水,不过走了半个时辰,一双鞋子就全湿了。
加上这次来的人又不少,走的人多了,好些地方直接踩出烂泥坑来。
费劲巴拉到了山谷里,也没来得及转一转,这头早就得了消息,收拾和行囊等着。
杜叙瘦了许多,见到他们俩又是哭又是笑,“我听得村子里果然来了溃兵,吓死了,就怕阿姐你们出事。”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咱们回家去。”杜月棠连忙安抚,又见马养得健硕了许多,很是高兴,扶着他上马去,“你骑马。”
杜叙摇着头,死活舍不得累他的心肝宝贝,“不了,马还要驮着东西呢。我再上去,它多辛苦啊。”
他虽然没有多少行李,但朱老幺他们在这边住了好一阵子,东西比较多,这一阵子受人家的照顾,总不能不帮忙。
如此,杜月棠也不劝了,大队人马在陈猎户的催促下,加快脚程赶路,一定要在天黑前回村子。
自不多说,各家老人孩子回来,尤其是家中有人战死的那几家人是如何伤心难过,哭得死去活来。
只说因先前瘟疫,紧接着又有溃兵来犯,以至于进入腊月后,全村人都在惶恐和戒备之中度过的。
莫说是准备年货了,就是过年那晚上,也是亲人分离。
如今瘟疫退散,溃兵败北,大家也都打算好好过一过这元宵,相商着去王家集置办些油盐新衣裳。
毕竟如今都有些银钱在手里,许多人家的孩子是两三年没添新衣裳了。
杜月棠和杜叙都没去过王家集,眼下也是满怀期待,只是可惜,马不能带出去,明天还要托付郑和尚帮忙照看。
所以第二天,他们三个是人人背了个大背篓。
昨天陈招禾和陈菱角回来,瞧见陈木柳断掉的手指,哭了半宿,如今眼睛还红通通的,见了杜月棠几人的架势,又忍不住好笑。
“知晓你们这一次救了全村人的性命,立了大功,得了赏钱,可也没得必要一副要买完王家集的样子。”
杜月棠要买的实在太多了,“我们得了这许多田地,只单是种子就不少,另外盐巴也见了底,灯油布料……”反正太多了。
又见就陈招禾一个人去,有些出乎意料,“你爹呢?”
“我爹在家里,说今天的天气好,正好田里也没有水什么,好修田埂。”陈招禾答着,和他们走一路。
牵着马到郑和尚的庵前时,只见吴家嫁来的那几个媳妇都聚集在这里,和吴三郎商量回吴村废墟收殓尸骨,祭奠亲人之事。
整整几百口人,就吴三郎一个独苗苗在了,所以眼下哪怕他身子还未大好,也都以他为中心。
说的本来是祭奠亲人之事,都在抹眼泪,可就杜月棠他们和郑和尚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那边已经是在商量着凑钱给吴三郎说媳妇的事情,还要他多生几个孩子,以后过继到各房名下去。
郑和尚是个嘴多的,听得她们的话,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虽说是百年大族,想要将你们吴氏荣光延续下去,也情有可原。可如今吴村什么都烧得不剩下了,只有他这样一个光杆子,生来哪个养嘛?”
若是以前吴三郎还能打渔,可这寒天腊月的,在水井里冻了许久,又连夜背着重伤的李凤桢走这么远的路。
早就空了身子,落了病根。
那几个吴氏女一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又哭起来。
杜月棠赶紧扯着郑和尚的袖子朝庵门口出来,“他们已是那般难过了,你何必说这些叫人徒添伤心?”
郑和尚嘿嘿一笑,“长痛不如短痛,她们倒是巴不得娘家后继有人了,可现在吴三郎那身子,能不能生得了孩子,还另说呢!”
又说那日马大兰从县里请了好大夫来给李凤桢诊治,也替这吴三郎瞧了,虽性命尚在,可往后也是孱弱之身,能活下来已然是大幸。
杜叙和秦霄已经把马拴在池塘对面了,见杜月棠还在说话,催促起来。
陈招禾也拉着杜月棠,“阿棠,咱们先走吧。”
前脚刚走,那柴大老爷就领着柴元歌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最近喝酒喝多了,鼻子红通通的,以前的风范已然没了,倒像是个酒蒙子。
可见什么这酒色财气无论哪一样,都是容易掏空人的身体。
“他小姨。”见了杜月棠几人,也是上前打招呼,“你们也要补办年货?”
杜月棠颔首,眼见着他腰间挂着个葫芦,又一身的酒气,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少喝些罢。”
“近来已经在学着戒了。”柴大老爷讪讪回着,似生怕杜月棠再说什么,拉着柴元歌叫了人,赶紧快步走了。
杜月棠也懒得多说。
路上的陷阱都已经填平了,路倒也不是多难走,只是翻过了这两座大山,便是两辆马车能并行的大路了,和十柳村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两旁的山丘上,低谷间,都全是茶林,绿油油的很是漂亮。
她一时也看呆了,这么大的规模,难怪十柳村的人几乎有半年多的时间都在这王家集做茶工。
陈招禾也在瞧,“今年打仗,茶叶不好卖,若是往年,我们都要开始准备过来了。”
那矮些的地方,都等不得出正月就开始采毛峰嫩芽。
采一阵子的嫩芽,又是猴魁,如此过了春茶,夏茶紧接着出来。
杜月棠颔首应着,“是了,打仗谁还有功夫品茶,这时候药材才是好生意。”
不过那药材少说也是要一两年起步,等种出来是什么光景,天晓得哦。
所以杜月棠也没考虑过自己那么多地,用来种植药材。
因为这边主要是茶叶和丝绸,所以来这里的商人也大都与这两条产业链离不开关系,若是忽然种植药材,根本就无处可销。
至于卖给本地的医馆,人家都有固定的采药人专门卖给他们,哪里用得上自己?
看来看去,杜月棠还是觉得种茶比较有前途。
一面和秦霄说,“你一会儿看看集上,有没有卖茶苗的,若是有,买些回去咱们自己种。”
秦霄那里应了,继续和杜叙说着王家集热闹的地方。
而越是靠近王家集,两旁的屋舍就越来越是密集,人也多起来,等进了镇子,到处都是摊贩,甚至还有富贵老爷们因为前几天的大雪,设了粥棚等等。
杜叙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根本就不够用,只说那卖糖人的,就叫他看不过来,五花八门,什么都能做,只要一文钱。
他也是财大气粗了一回,买了个糖人,但舍不得吃,说是要带回去分给阿良和马小牛。
而杜月棠和秦霄,两人也开启了疯狂采买的模式,只将陈招禾惊得不行。
用杜月棠的话说,出来一趟实在不容易,能买的尽量都买齐全了。
买完后,几人还在街头吃了一碗阳春面,听得人说码头边上已经复航了,客船货船如今一样不少。
也正是如此,这街上很热闹,丝毫看不出来受外面打仗影响。
至于瘟疫也好,溃兵也罢,对这里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影响,各家店铺里,仍旧是人来人往,摊贩们叫卖声一声比一声高,甚至那街角还要耍杂的摊子。
杜月棠几人不管怎么说,都还小,哪里拒绝得了?
也是没忍住,围过去看了半响,以至于最后摸黑回家。
也幸好从十柳村到王家集这一道上,算是经常人来人往的,所以没有什么大野兽。
第二天听得有鞭炮声音响,才从陈木柳口中得知,“昨天柴大老爷从王家集回来,带了金童玉女,还有纸马车轿,各样式的花圈灯笼,专门雇了几个人给抬回来。我估摸今早就送去山上烧给柴夫人,他也是个痴情人。”
杜月棠倒是想起了,这是他在柴夫人还没死前就在吴家纸火铺里订做的,当时还跟马大牛说交了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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