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一起,那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纷纷落地,不过那目光,都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
杜月棠过了溪来,冷冷扫视了两人一眼,然后朝着院子里走去,“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这一问,秦霄立即就愤怒地指着七七,“她说我一事无成,还嫉妒伏云西。”伏云西什么玩意儿,迂腐一个,自己犯得着嫉妒他?
杜月棠闻言,不禁皱了皱眉,看向七七,“你说的?”
七七环手抱胸,“我没说。”打死不能承认,早知道苏折风藏不住话,当时自己就不搭理他了。
可杜月棠和他们相处又不是一天半日,七七那飘忽的眼神一下出卖了她,“给他道歉吧。”
七七不服,也不知晓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小姐怎么知道自己刚说了假话?可面对着杜月棠的审视目光,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面向秦霄,“对不起,我就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下次还继续,被抓到就道歉,反正也不掉肉。
“哼!不接受。”秦霄脸一撇,并不理她,转身朝着桌前坐去。
杜月棠见石板姜他们还朝这头看着,挥了挥手,“不是说让我十月就搬新家嘛?还不赶紧趁着天色没彻底暗下来抓紧盖瓦。”
房梁在陈策他们成婚前几天,就已经上了,如今房屋已到了盖瓦这一步。
围墙又都砌好了,眼下瓦片一盖,房屋差不多就要收尾,接下来就只有屋子里的家具布置了。
但石板姜也一并包了,所以对他来说,这会儿休息看看热闹,并不会耽误半点进度。
不过听得杜月棠都开了口,只让身边的工人都赶紧散了,各归其位去。
然这事儿还没完,最后苏折风还是没逃过,又挨了一顿打。
隔日杜月棠要回城里,伏厌疾早等着她,见了连忙迎上来,拉到庵旁小声问,“信看了么?”
杜月棠颔首,“看了。”可不就是因为看了,秦霄和七七才又打架的,而且这次还弄了不小的动静出来。
伏厌疾闻言,心里一喜,一面眼巴巴地看着杜月棠,“那你如何想的?”
能怎么想?现在她都打算把他们俩其中一个人打发去蜀州接人,把阿蛮换到身边了。不然这两人好似八字不合一样。
“怎么了?”伏厌疾见她沉默不语,有些着急,再想多问,又想着杜月棠到底一个小姑娘家,人又美貌,还有个公主的身份,这个婚事只怕也未必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正想着,就听杜月棠摇头,“没什么,再说吧。”他们两个的性子都执拗得很,也不知能不能说服,让其中一个人去蜀州。
而这话伏厌疾听在耳朵里,却想着杜月棠这虽然是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毕竟她说‘再说吧’,那指不定堂弟也是有机会的。
说不准杜月棠就是想先奏明了皇后娘娘,再给堂弟答复呢!
便道:“这不是小事情,是应该慎重些。”
杜月棠听着她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但见秦霄已经登上船去了,也忙和伏厌疾告辞。
上了船,免不得要说秦霄两句,“你怎不同伏姐姐打声招呼?”
“我一个外男,不方便。”秦霄回得理直气壮。
杜月棠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咱们这乡下哪里有这许多讲究?从前也没见你这样。”不过见秦霄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想说什么?”
“她和你说什么?”秦霄心想,刚才那伏厌疾把杜月棠拉去那头说话,别是问信的事情吧?不过看杜月棠的表情,好似又不像。
一时让他觉得这心里像是有猫抓一样,恨不得立即问个一二三出来。
杜月棠摇着头,“没什么,就几句闲话而已。”素来什么都同秦霄说,杜月棠也没有疑心他为何问自己。
只钻进乌篷里,找个地方坐着,“船暂时咱们也用不上,文青那天问能否给他,说近来租咱们这种小船的也多,走亲戚一家人刚刚好,又体面。你觉得怎样?”
秦霄想都没想,跟进来在她对面坐下:“那就先拿去租呗。”多少还换几个钱呢!
他话音才落,忽听得七七急促的喊声,“小姐,秦霄!”
纵使是他和七七不对付,但听得七七这声音不对,还是立即钻出乌篷,“怎么回事?”一面赶紧叫船家停下。
只听得七七心急如焚的声音从渡口传来,“木柳中了毒,人已经晕死过去了。”
杜月棠和秦霄一听,刚才路过的时候,她还留吃午饭呢!怎么就忽然中了毒?当下只赶紧叫船家掉头上岸,包袱和杜月棠的帏帽都没顾得上拿,就匆匆朝着家方向跑去。
船家虽好奇出了什么事情,但跑船要紧,眼见着杜月棠他们这是走不成了,只把他们的行李都一起拿去给郑和尚。
而郑和尚这里,关好了门,也赶紧过去瞧。
又说杜月棠和秦霄七七赶到陈家这里,除了哭声和骂声,还有一大股粪臭味道。
七七只知道是中了毒,她武功好,被打发去传话,具体也不晓得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杜月棠下意识抬起手臂,和众人一般拿袖子捂着嘴,只是院子内外都全围满了人,根本就挤不进去。
还是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孙赤脚来了孙赤脚来了!”
众人才纷纷退开些,让出一条路来,杜月棠便一眼瞧见了他们那堂屋门口的一只粪桶,粪瓢放在一旁,人全在堂屋里。
她正要进去,被人拽了一下,回头一瞧,竟是小徒弟,怀里还抱着小兜儿,连忙问:“怎么回事?”
小兜儿还戴着口水垫子,很显然也是要准备吃饭的,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家里出事,现在哭哭唧唧的。
这时候秦霄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我进去看看,你别进去了。”
杜月棠闻言,又想在小徒弟这里问几句话,便拉着七七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一出人群,小徒弟立即道:“我估摸是他们家饭菜叫人下毒了,反正木柳姐先喂小兜儿吃,小兜儿不肯吃,她就尝了下,怕不合小兜儿口味,不想才吞下去还没哄小兜儿吃上一口,她就先倒下了。”
顿时是把他们一家子吓着了,黑子立即叫人,这头干活的石板姜他们赶紧过去,有经验的老人说是中了毒,可能是耗子药,所以就立即给陈木柳灌金汁。
小徒弟怕吓着小兜儿,就急忙给抱出来,只是没想到一转眼,这院子里内外就挤满了人。
杜月棠听得他这番话,脸都吓白了,“哪里来的耗子药?”村里这么多猫,谁家还用得着要药耗子?别说是村里不见一个耗子,就是田坝里,耗子洞都全空了,给它们抓个干干净净的,现在青蛙都给抓来吃。
甚至蛇也要去抓,好几只猫儿被毒蛇咬伤,是没丧命,但却掉了毛,一个个癞皮狗一样,丑得不像样。
“不知道。”小徒弟如何晓得,他也纳闷,这会儿反应了过来,“兴许是瞧错了。”
谁知道他这话音才落,就见着陈木柳大表嫂跌跌撞撞跑了,“天杀的,我买来准备拿去猫儿坎用的耗子药没了。”一面逢人就问:“木柳怎么回事?真的吃了耗子药么?”
众人一听她这个话,连忙又围上来问东问西。
陈木柳大表嫂哭得满脸泪水,“我公公说上次回家,家里进了好几窝耗子,吃些不打紧,可拉得米缸和粮仓里全是老鼠屎,便买了包耗子药给我,叫我得空的时候,去家里一趟,把药下了。”
老马村长这会儿也叫人扶着来了,听得这个话,“你公爹是糊涂了,如今开了水路,山路上彻底没了人烟,茅草都三尺厚了,路都瞧不见,你怎么走去猫儿坎?”
又说他们在王家集怎样忙,难道还抽不出小半天的空闲回猫儿坎放耗子药么?那里以前猫儿坎卖石头的通天大路,雇个马车一去一来,又要不了多少时间。
说罢,又细问起陈木柳大表嫂,“你确定药真不见了?”
“没了,我在庵里听着外头有人喊,就纳闷村里许多猫,除了我这里,谁家会有耗子药?所以赶紧看,已经没了。”陈木柳表嫂解释着,心急如焚地望着老马村长,“要是木柳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
老马村长赶紧叫了两个人来扶着她,又见杜月棠他们在,小兜儿也抱着,“小孩子先抱过去,别叫他在这里看着。”就怕陈木柳真没了,那到时候仔细吓着孩子。
杜月棠这里应了声,让小徒弟先把孩子抱回去。
也就这功夫,前面的人群便让开,石板姜带着一帮做工的汉子,抬着门板出来,陈木柳盖着薄被躺在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赤脚着急忙慌跟着跑,一头是黑子和陈菱角,两人都红着眼眶。
马大牛也在,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眼,看到杜月棠后,立即打招呼,“阿棠,你的船给我们用一用。”
杜月棠连点头,“阿霄和你们一同去。”
他们那许多人,村里虽然有几家是有小舟的,但哪里有杜月棠家小船方便,人可以直接抬上去,帮忙的人也能一并跟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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