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前走,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走得太快,一个月的时间里,一下从极寒到了极热,队伍里好些人都不适应。
杜月棠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自己既没有高原反应,现在这样热也没什么问题,忍不住感慨起来,“必定是当年逃难,什么苦都吃了,反而叫身体早早就适应了。”
所以眼下着炙热对她来说,反而是算不得什么事了。
她都没事,七七和秦霄更是如同往常一般,倒下的多为镖局里头一次来这里的人。
以前他们也去过吐蕃,但到了永夜那里就掉头走了,所以头一会再这样炙热干燥的环境下,一个个憔悴不已。
连元耀祖都跟被抽了魂一样。
老药师急得无法,正经的药帖用了没见效果,便开始土方法。
以至于次日杜月棠起来,只见落脚的营地没几个人,吓了一回,只忙拉着老药师的小徒弟问:“人呢?都哪里去了?”
小徒弟唉声叹气地的,满脸的焦灼,都快要急哭了:“一早起来,二公子就越发病恹恹的,我师父急得很,说什么死马当活马医,一并把他们都给带着去前头那火山下去,讲的既然都是火毒,那地里的火毒指不定是能把他们身体里的火毒驱除,打算埋沙子里去,反正听得路上放牧的本地人都是这样做的,有什么大小病的,吃药不见效,就靠这火山下的沙子。”
前面有一坐火山,不爆发,但周遭的沙地里埋个鸡蛋下去,要不来多久就给捂熟了。
杜月棠听得这个话,就更担心了,“这简直是胡闹,要以毒攻毒也不是这样的,不得把人烫坏了。”说着,也顾不得吃口早饭,急急忙忙要去。
小徒弟赶紧跟上,“杜姑娘你别急,也不是真就埋沙子里,还用席子包着呢!”
“那感情好,这不就是直接埋了嘛,棺材都省了。”杜月棠越听越觉得不靠谱,只嫌走太慢,跑去拉马,奈何马也嫌前面热不肯动。
小徒弟见她比自己都要着急,反过来安慰,“杜姑娘你别和马儿较劲了,它们也怕热,这会儿没倒下,算是给咱们面子了。”
一面抬头望那蓝蓝的天,分明很蓝,但却给人一种炽热的感觉。“等着下雨就好了,半个月没落雨了,兴许这两日落雨呢!”
马不肯走,杜月棠只能走过去。
小徒弟见这里一夜都安安静静的,也就没管营帐里还在睡觉的几人,跑出来追上杜月棠:“我也和你去看一看。”
那满是滚烫沙子的地方也不远,翻过了前面两座坡就是了,就是越是往那边走,就越是燥热,整个人都被热浪裹挟着。
杜月棠觉得自己喉咙里都快冒火了,脚底板也火辣辣的发烫。
好几次都忍不住垂头看,以为是自己的鞋子燃起来了。
只不过一垂头,薄面的长筒靴好好的。
这时候小徒弟忽然喊,“杜姑娘,快看,他们在那里。”
杜月棠抬头望过去,只见秦霄和七七都在,安叔坐在地上,看那样子大约在抹眼泪,老药师没看到,倒是沙子里一个一个的脑袋。
“这……”杜月棠看了一眼,“你师父也不成了?”
“我师父今儿也说热得难受。”然后把自己也埋在了沙子里,小徒弟惊慌失措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哭嚎:“师父!”
没想到他这一嚎,沙地里的人全都齐齐扭头过来,不单是秦霄他们,就连地里那些脑袋,也都扭过来。
不知怎的,这场景杜月棠觉得怪渗人的,但更多的还是诧异,这些人看着都挺精神的样子。
一面快步跑过去,也顾不得脚下的沙子热,打量起地里的众人,“真有用?”
“好似和温泉一样的道理。”秦霄解释着。
然这里昼长夜短,别看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然而其实对应南方,才刚刚寅时一刻而已,又看朝杜月棠:“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昨晚睡得那样早,不困的。”杜月棠如今的注意力都全被地上里的元耀祖他们吸引过去了,回了秦霄一句,便问起地里的众人,“感觉怎样?不烫么?”
老药师最是有发言权,连忙笑道:“我估摸着吃那么多药都没用,应该是老夫弄错了结症。试想咱们才从哪冰天雪地里出来,忽然一下到这种炎热的地方,正经人身体都是遭不住的,身体里估摸还有没散去的寒气。”
他整个人还挺精神的,热情地招呼着杜月棠,“杜姑娘你身体虽好,但也下来试一试,这沙子祛湿好,比拔多少罐都有效呢!”
还不忘遣着小徒弟,“你个二愣子,还在这傻站着作甚?去营地把大伙都叫来,保管你们舒服,比泡温泉让人觉得爽快。”
这点元耀祖很赞同,附和着:“是舒服多了,人一下来了精神,身体里也不难受了。”早前也说不准哪里不舒服,反正就是身体里哪里都不爽快。
小徒弟一听,也是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就往回跑。
而杜月棠和七七,也开始准备给自己挖坑了。
然没想到两人才在秦霄的帮忙下埋了半截身子,跑去营地喊众人的小徒弟忽然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惨白,“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我看着咱们营地里起火了,好大的火啊!可杜姑娘还没起那会儿,我就已经煮好了早饭,把火都全熄灭了。”
所以不可能是自己留的余火,而且那四周都是砂石地,便是当时真因为自己不小心,留下了那么一两个没灭掉的火星子,也不可能燃起这样的大火。
众人一听得他这个话,都全部警觉起来,沙子里已经觉得大好的老药师等人更是赶紧爬出来。
安叔有些惊慌,“这方圆几里,并未见有人烟,而且沿途也不曾听说这一带有强盗。”
秦霄连忙按住要回营地的安叔,“我去看看是什么人,你们先不要出声,这里炎热,如果真有强盗或是其他是人,应该不会想到我们在这里。”只会觉得人都在另外一边的泉水边。
毕竟那头凉快。
又朝七七交代,“保护好阿棠。”
杜月棠忽然有些担心,自打自己被联合追杀后,一路都很安全。
虽然这都是因为她跑得快,早早就离开了平河县,后来又在夏知的帮忙下改了名牒户籍。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她这个人还活着,总是会被那些人找到的。
说不准,就是来杀自己的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如果是因为自己,反而害了镖局的人,她心里就愧疚不已。“阿霄,你小心些。”
却不知,元耀祖更急,只拽着安叔的袖子,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安叔是不是那些人知道了消息,专门来拦杀咱们的?”
安叔表情沉重,“大抵,十有八九。”毕竟也不曾听杜月棠他们说过有什么仇家,去往西域月亮城,也是为了拜访旧友。
杜月棠一愣,愧疚的心情都来不及平复,就赶紧朝他们望去,“怎么回事?你们跑镖的,不都说黑白两道都是打交道的,四海都是朋友。”怎么听着元耀祖这意思,还有强敌?
元耀祖方才大抵是真着急了,毕竟有可能和自家姐姐有关系,所以嘴一快,就说漏了。
这会儿只心虚不已,既不敢看杜月棠,也不敢看安叔,默默地蹲回自己的沙坑里,只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埋回去。
安叔却见已经瞒不住了。
毕竟杜月棠和七七就这样盯着他们。
只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我家大小姐的未婚夫说起,他原来也是我们白帝城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和我家大小姐最是相配,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如今怕也是有娃儿了。”
杜月棠有点急,安叔说这么多,也没说上重点,于是将目光落到元耀祖身上,“所以和你们的仇家有什么关系?”
元耀祖一脸的激愤:“自然有关系!前几年我那未来姐夫,啊呸!他哪里配做我的姐夫,就是那狗贼裴轻尘。他随着我们家的队伍去北上跑了一趟镖回来,就带着个女人回来。这本没有什么,我们江湖中人行侠仗义,除强护弱,他说那姑娘实在孤苦,又逢这乱世,不放心就给带回来了。”
安叔接过话茬,“带回来就带回来,镖局里也是要人的,纵然那位柔姑娘没得武功,我们大小姐也心善,留她在内院做些轻巧活计,没想到这姑娘实在歹毒,不但叫我们大小姐和裴公子生了嫌隙,最后还冤枉我们大小姐给她下毒,唉!我们大小姐哪里是那种人,偏裴公子不肯信大小姐,只信那柔姑娘的话。”
裴公子!裴轻尘!基于杜月棠看过的言情小说,这个名字太符合古早言情里的男配名字了。
还有他带回来的这个柔姑娘,哪怕没有线索,杜月棠都怀疑这就是杜月柔。
但安叔和元耀祖没有给她震惊的时间,元耀祖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也不知哪里找来的赤脚大夫,非得说那柔姑娘的毒,需得我姐的心头血做药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