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二听着他的话,深以为然,“是这个道理,只看江先生在村子里受人如何尊敬就晓得了。而且除了阿良,他那几个学生都非富即贵。”
心想若不是读书人,一辈子刨土如何能结识这些人哟?
杜月棠并不知道,这朱家兄弟两个来城里一趟,就起了想办法把孩子们供来城里的想法。
这会儿只听着秦霄的话,把藕粉干活什么的装一装,趁着他今天在家里,赶车送去城东给杜十三他们吃。
杜月棠一听,那感情好,一起去在那边吃了晚饭再回来。
杜十三去南外城自己的老东家那里,给抬了两盆菊花回来,但又听得他们书院有先生家里好几亩花田。
柴元歌若是不去那里拿,他虽不至于因两盆菊花和柴元歌穿小鞋,但见了肯定也是没好脸色,平白不高兴,所以秦霄又赶车和他去买。
至于杜十三拿回来的这两盆,他们不养,杜月棠又拿到家里来。
很快重阳菊会开始了,秦霄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去参加。
回来开心地笑着和杜月棠分享,“你不晓得,果然是让学生们写诗词,只不过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重阳和菊花为主题,反而是写中秋。梅素平说今年中秋下雨,没看到月亮,今日既然赏了菊花,又喝了重阳酒,那便只有中秋的遗憾,于是以这中秋为主题。”
“他好歹每年给你咱们将近两百两银子,纵使是家里没旁人,你也别直呼其名。”杜月棠没好气地说着,只不过听他说诗词改了主题,这只怕是多少打了草稿的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当下也十分好奇,“那岂不是许多人在那里干瞪眼?”
“那是了。不过人才也是有的,有一个叫伏云西的拿了魁首,这人还是下面金阳镇来的,我回来的时候,养正书屋的好几个先生都在同他说话,想来是打算劝去他们那里读书,将来靠他撑起养正书屋的名声。”说罢,秦霄一脸的不屑,“这人真要被他们那里的富贵迷了眼,那只怕这读书生涯也算是到了尽头。”
杜月棠听得他对养正书屋的评价如此不堪,十分担忧,“那你怎么不劝一劝大侄儿?”
“那不用,大侄儿这种人在养正书屋里如鱼得水,你看他结交了多少公子少爷?只这一点上,他那束脩就不白交。”秦霄的意思也不是教得不好,而是他观这伏云西也是个端人正士,属于梅素平那一款的。
可梅素平他身后有梅家,自己又得赵王爷信任,那是能比的么?
伏云西有啥?愣头青一个。
这年头想要混得好,尤其是养正书院那种地方,还是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然就在这时候,只听得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乒乒乓乓的拍打声音,好似在撞门,还有许多人在怒骂。
两人耳朵立即就竖起来了,尤其是杜月棠,敏锐地捕捉到了‘贱人’两个字,而且这些声音还是斜对面邱娘子门口传来的。
好奇心就更重了?这是邱娘子和货郎首尾东窗事发了?还是房夫人终于发现她这个外室的存在了?
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拉开一个小缝隙朝外瞧。
只见乌泱泱大一片脑袋,那邱娘子的大门都堵得只瞧见门头来了。
不过那门也是牢实,这么多人在外头撞,竟然都还没打开。
第55章
不过杜月棠还是没能看到这一场抓奸好戏。
因为来抓人的是那房夫人,她打发了仆从,挨家挨户敲响了各家的房门,递了五两银子进来。
人家虽没说为何给钱,但这银子肯定不能白拿。
于是杜月棠认命地闭上了门,放弃了围观。
等半个时辰后,巷子里安静下来了,开门一看,只见对面邱娘子住的院子几乎都已经被搬空了,往日那房县丞送来哄邱娘子的各样奇珍异宝一件不剩不说,连窗纱蚊帐都没留下。
几个比她早一步先出来的邻里正唏嘘不已地指着邱娘子那空院子。
可惜大家和她一样,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那五两银子,如今也只能看着这院子干着急,不知那房夫人最后如何处置邱娘子了?还有邱娘子那个孩子,到底是房县丞的骨肉,还是常常来和她私会的那个货郎的孩子。
所以大家即便是没有看到那半个时辰里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影响他们七嘴八舌的猜测。
有马后炮说,“那货郎头一次来咱们巷子里叫卖的时候,我就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然后指着杜月棠,“也就是阿棠你个小丫头不会看脸色,大剌剌就上去买劳什子的瓶子,你那时候若没出去,人家就直接把货郎请进去了。”
额,是这么回事么?杜月棠当时真的以为对方就是个单纯的货郎。
又有说看到货郎夜里来了好几次的,她男人收摊回来得晚,遇着好几回,但因为早前不知这邱娘子居然是房县丞的外室。
毕竟他们小民小户的,房县丞又才来平河县没多久,根本就不曾见过,反而是那货郎来得勤快,就一直以为货郎是邱娘子的男人。
房县丞才是外头的野男人。
杜月棠站在巷子里,听得津津有味的,也不知谁抓了她一把葵花籽,手里没了就继续塞,磕得嘴里都起了泡。
然哪怕房夫人给巷子里的人家封口费了,可这纸包不住火,房县丞养外室,外室又背着他偷人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房县丞把邱娘子带在身边,只因她给自己生了儿子玉宝。
可哪里晓得,这儿子如今查来,不是他的骨肉,也不是那货郎的血脉。
这样炸裂的事情,也就是戏文里听一听罢了,如今发生在当前,还是以县丞老爷为主角,大家哪里有不好奇的?
所以那李晚照来家里,也和杜月棠说:“你不晓得,那房县丞真是活该,前一阵子我爹总是夜里才回来,我们都只当他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在身上。后来才知道,是这房县丞不知为何,总给他安排些苦力活。”
杜月棠听得这个话,一下就明了,当即只和她说道:“我估摸我是晓得缘故的。”
“嗯?”李晚照一脸疑惑,“怎的,我爹啥时候得罪了房县丞?”
杜月棠和她解释着:“前一阵子,不是因我大侄儿他爹的事情,你爹来我这里嘛。他要走的时候,刚好看着那货郎从邱娘子的院子里出来,我那时候便想,这邱娘子心中要是有鬼,少不得是担心你爹告发她和那货郎的事情,没准先咬一口。”
她这样一说,李晚照哪里还不明白,“所以,我爹平白忙活了这一阵,就是因为那狐狸精吹耳边风呗。”当下只怒气冲冲将那邱娘子骂了一回。
解气了些,才道:“不过这房县丞也算是遭了报应,我听说他原本也就是个寻常人家的,有几分才气在身上,也算得上是俊美,才被夏家的小姐看上挑做了女婿。不过那房夫人身体不好,只给他在膝下养了个女儿,他一心想要个儿子,方和这邱娘子好了许多年。”
为此,还冒险地将邱娘子母子带在身边,哪里晓得竟是做了乌龟大王八,给别人养儿子。
“想要儿子作甚?难不成他将来死了,儿子烧纸能复活他还是怎的?”杜月棠其实特别不理解这些想要生儿子的人,如果是穷人家,需要种田地,想要儿子下力气,那也说得过去。
可他这样的人家,生个姑娘也不怕,背后靠着夏家的大树,那夏家的嫡亲外孙女,还能担心将来他老了,女儿叫人欺负么?
又赶紧问,“现在如何呢?房夫人就这样作罢了?”
哪怕是李班头一个大男人不会说这些个家长里短的,更何况是上司家的事情,但架不住马大兰有自己的门路,回来在家里一说,李晚照自然也听了不少。
如今也是与杜月棠一一说来。
那房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如今要和房县丞和离,还要收回给房县丞家里置办的田产铺子。
本来是想让房县丞跟着梅素平一起在这平河县大展手脚,所以连带着房县丞的老母亲和兄弟姊妹都带来了,为此还给他们在此处置办了产业。
现在一气之下,全部收回,自己准备带着女儿回了临安去。
李晚照还说,“她着急回去,手里的产业都便宜出了,我娘给我也买了一间小铺子,说将来给我做嫁妆,我大哥那里,得了十来亩地,就在南城花田那一带。”
又道:“我娘其实早就想置办些田产,但其他地方太远了,最好的就是城南外那一带,奈何那里都是些本地豪强的地盘,即便是能运气好买上那么几亩田地,但迟早都留不住,今日不是多挖你一锄头的地界,明儿就是纵容猪羊到你的地里来吃庄稼,又不能日日守在那里,你告去衙门里,不痛不痒的,次数去多了,还惹他们嫌。”
不过现在田是从房夫人的手里买来的,到时候这些地方上的人,总会想着既然能有门路从房夫人手里买到,那肯定是有些关系在,到时候看在这房夫人的面子上,也不敢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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