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说,另外一个刚平复下去情绪的少年也瞬间被点燃火气,怒斥着,“这些该死的骗子,竟然骗到本少爷的身上来!”
“不慌,有人已经报官了。”路过的人见他们也被骗,简直就是同道中人。
至于李晚照,心里默默地算着这三个人,没人买了十斤,那是得花了多少钱?
这般一想,心里舒服了不少,有这么多人比自己被骗的多。
几人在这里说了些话,打了招呼后,秦霄三人去码头边买鱼获。
这时候的李晚照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而且还幻想着这些骗子被抓。
到码头这边,却听说快班的人刚乘船去抓卖假药的骗子,但估摸不好抓,那些人在这盘踞了好些天,直至今日才开始卖。
一卖完马上就乘船离开,河道上肯定还有小船接应,而且水路又广,谁知道从哪个分流走了。
所以秦霄觉得能抓回来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李晚照的心情又低落起来,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这时候也是把自己所能想到骂人的话骂了一遍,杜月棠和秦霄就这样听着她一路骂到李晚音家。
到李晚音家里,说了此事来,孙母和孙峰跟她一起骂,顿时可将她感动不已。
李晚音在一旁看着,秀眉微蹙,担忧不已,“她这样不聪明,往后可如何是好?”
很显然,李晚音把李晚照和孙家母子俩分类到一起了。
在李晚音家吃过了午饭,那李晚照心情不好,便也没了逛下去的兴致,直接就回了内城。
一回到家里,杜月棠就拿了个簸箕来,把且末那里买来的一小袋种子全倒在里面,大部分是一下分辨不出来的,杜月棠怀疑可能就像是秦霄所言,是些无用的草种子。
但也无妨,她决定一样一样给挑出来,等到初春就开始培育,看看都能种些什么出来。
秦霄把马牵去玉清子那边,回来就见她在梨树下挑选种子,好奇地凑过来,“那且末拿出来的时候,你眼睛都发光了,难不成这里面真有摇钱树的种子?”
杜月棠拿起那颗玉米粒给他看,“差不多是摇钱树了,可惜只有这么一颗,也不知要过几年才能吃到呢!”这可是个宝贝,放在哪里才好呢?
尤其是听得隔壁说闹耗子,要让耗子一口吃了,那不天塌了?
于是进屋去翻找,装进一个准备放胭脂的小瓷瓶里,还不放心,想着要是哪天不小心耗子把瓶子推倒打破,吃了玉米怎么办?
因此又去秦霄屋子里拿了个装纸的木匣子来,将瓷瓶锁进去。
秦霄见自己那一大叠裁剪好的纸张被她拿出,生怕窗外的风给吹散了,忙将镇纸压上去,“你这是做什么?逃犯也没这样关的,里三层外三层,一颗种子而已。”
“你不懂,反正等往后你就晓得了。”杜月棠是没法和他说的,抱着这已经装了两道的玉米粒,又回了自己房间,锁紧衣箱里。
至于那些西红柿的种子,反而没那么上心,毕竟有一大把,少说也是上千粒种子,物以稀为贵,自然没有那一颗玉米粒的待遇了。
又说这包种子,大约分拣出十二三种来,葡萄种子四五百粒,还有几颗辣椒种子。
不过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辣椒,虽然品种单一,但这不妨事,以后完全可以培育改良。
因此杜月棠便与那些西红柿种子放在一起。
秦霄见她因这几颗种子,似心情也好起来,整个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放心了许多,隔天便安心去上学。
过了几日,杜月棠去城东柴元歌他们那边,叫柴湘玉埋怨,“小姨去草市看胡姬跳舞,也不叫我们,若不是哥哥听得同窗说,我们竟都不晓得。”
又问那胡姬好不好看?
杜月棠想着李晚照被骗的事情,“那你哥哥的同窗有没有告诉你们,他们被那跳舞的胡姬骗了多少钱?”
少不得是将那胡姬卖假药一事与她们说。
不过虽说这种骗子,都是打一枪就换个窝,但是衙门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应该是能抓到,就是被骗的钱财是否能追回不好讲。
但才和柴湘玉说了不过两日,衙门里就抓到了骗子,一个队伍里,全是汉人乔装打扮就算了,更让人可气的是,那个跳舞的妖娆胡姬美人还是个男扮女装的。
衙门就抓到了他一个人,其余的同伙早就跑了,眼下只得先将他关在大牢里,继续追捕他的同伙,以好找回那些骗走的赃款。
杜月棠这才反应过来,为何那日看着卖药的胡商,那眼睛像是画了眼线一样,和且末他们就不怎么相似。
当时她还以为是西域那头小国家众多,人口驳杂,也不见得所有西域人都一个样子。
不过更叫她震惊的,还是那个跳舞的胡姬居然是个男的。
她是看不到现在男装什么样子,但人关在大牢里,杜十三就是狱卒,每日都能瞧见 ,回家来少不得是要和姚顺娘柴湘玉他们说。
只是可惜不知为何缘故,才在牢里关了十来天,就被送去了临安。
杜月棠十分疑惑,悄悄和秦霄说:“莫非是那临安的权贵女子看上了他那张脸?”又忍不住感慨,“你说他那样好看,跳舞还好,可见从前是用了苦功的。只是有这份努力,必定是做什么都能成功,怎就偏偏选了行骗?”
秦霄却是想着,临安的权贵都在赵王爷的眼皮子底下,哪个吃饱了撑着,专门插手梅素平手里的案子?还把犯人带走了。
这不是生怕赵王爷没机会收拾他们么?
所以估摸是这人的确生得美,那赵王爷另有他用。
毕竟美人计什么的,又不单是对男人有用,对女人也是有用的。
前朝的清辉公主和太子各自手握两个州府,盘踞在北方,没准这人就是赵王爷给清辉公主准备的。
但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好和杜月棠说的,随意给搪塞了过去。
又过了一场连绵秋雨,中秋连月亮的影子都没看着,直至九月初,终于出了太阳。
养正书屋那边要举办重阳菊会,除了书院自己养的千盆菊花之外,还让学生们各自带着两盆去,地点设在了县学后面的福积山。
不但如此,还邀请了城里大小书院一起赏菊,连清和塾都没落下。
这是读书人的雅事,那曲水流觞是少不得的,听说还将梅县令和房县丞也一并请了过去。
他们两个算是这平河县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了,尤其是梅县令,那是梅家嫡出,比起房县丞这个夏家女婿,更为显贵。
所以一时间,这县里的读书人们一时间都热情高涨,书坊都挤满了人,甚至有人传言,极有可能是要重开县学了,毕竟那湘州和齐州,如今都已经被赵王爷收复。
不然的话,向来不肯参加任何宴会的梅县令怎么可能露面?
因此不少人都恨不得那日能做出一首好诗来,在梅县令面前露个脸,而既是重阳菊会,主题必然是离不得菊花与重阳登高的。
那些不擅长作诗词,往日里在学堂里混日子的,如今只恨不得才思如泉涌,写出一首千古绝唱。
条件好些的,更是暗地里出高价买关于菊的诗词。
尤其是秦霄那几个固定客人,如今直接将他拦在路上。
岁丰茶楼的少东家殷小玦直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祈求:“萧兄,咱们就是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三十两银子,怎么样?这可是我今年所有的零花钱了。”
而且他只要一首五言绝句,随便是重阳还是菊都能成的。
他这开了口,其他几个也赶紧张口。
秦霄脑子里全是银子,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和银子过不去,拍着胸脯就答应了下来。
回家就开始苦思冥想,坐在梨树下发呆。
杜月棠看他提着笔都好一阵子了,却迟迟不落,“你这干什么?墨都风干了。”
“没干嘛。”秦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就是先生说这不是养正书屋设了重阳菊会么,让我们多写几首诗词,到时候有用。”
“原是如此,我还听得说,养正书院还要他们自己的学生买菊花带去呢!别是他们里头的先生,自己家在城南外有花田,如今叫学生们去他家里购买吧?”养正书屋就在这边,杜月棠出去也听到了不少风声。
“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秦霄应了一句,忽然灵光一闪,“有了。”
杜月棠也不敢打扰他,准备去看看马香秀,前些天才晓得她有了身孕,都四个多月了,也是瞒得好,难怪李晚照说去找她玩都不出来,说是家里忙。
想来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吧。
只不过她这还没出门,院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竟然是朱老大和朱老二来了,身后两担堆得高高的筐。
她一惊,连忙侧身请他们进来,“不是说送些新米来就成了,其余的我年前会想办法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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