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身边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慢慢变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独昭昭,每次见到周晓峰,心里还是会隐隐不开心。
这天周日,昭昭坐在叶简专门给他准备的小桌子旁,安静翻看初中的数学课本,周晓峰和林大军又如往常一样过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快到饭点了。叶简早就把饭菜都做好,一样样摆在桌上,等着客人上门。
两人一进门就往里走,周晓峰凑到叶简跟前,跟她说学校刚考完月考,自己感觉考得挺不错。
林大军在一旁插嘴:“你这话都跟不止五个人说过了。”
周晓峰抬手捶了他一下:“我觉得考得不错,我就想说,怎么了?”
林大军没好气地回他:“你所谓的考得不错,不就是从班级倒数第一考到倒数十几名吗?”
周晓峰立刻大声反驳:“那也是进步啊!光看总分,我说不定都进步一百多分了。”
林大军偷偷翻了个白眼,不过没再反驳他的话。
他自己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中上,性格老实,不太会说话。
以前周晓峰成绩拔尖的时候,两人是同桌,还经常一起讨论题目。
后来周晓峰他爸娶了新老婆,他就眼看着周晓峰成绩一落千丈,人也越来越颓废。
好在最近周晓峰总算改好了,放学不再跟那些抽烟打架的人鬼混。
叶简并不在意周晓峰的考试分数,只是看他最近精气神好了很多,加上他话多,一开始就没完没了,所以也没搭话,随他说。
而这一幕,落在某人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种解读。
周晓峰正得意洋洋,想跟叶简多说说自己在学校的变化,忽然就听见门口传来昭昭的声音:“叶简,我这里不懂。”
叶简一脸疑惑:“什么不懂?”
说着便走到门口的小桌子旁。
昭昭指着数学练习册上的一道题,说自己不会做。
叶简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周晓峰立刻兴奋地凑上来:“哪儿不懂?弟弟,我来教你。”
昭昭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却又飞快垂下眼眸,其余三人谁都没有察觉。
周晓峰接过练习册,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嗯?这不是二次函数吗?”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核对了一遍题目,确认正是他们最近正在学的内容。
他满脸震惊地看向昭昭,又低头翻看了一眼练习册封面,真是初三的练习册。
最后他转头看向叶简,满眼难以置信:“他不是小学生吗?”
叶简弯着唇角,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接连变换的神色。
……
饭点一到,客人陆续上门,店里店外的桌子很快就坐满了人。
林大军主动帮忙跑腿,叶简和叶母盛好饭菜后,他就帮忙端给客人。
现在点面条的客人越来越多。
叶简主要守着灶台,大锅里一直炖着浓郁的牛肉汤。
客人点单后,她就下入面条,煮上几分钟,等面熟透再捞起,浇上一大勺牛肉汤。接着由叶母放上浇头,最后林大军帮忙把面端给客人,整个流程忙而不乱。
而门边角落的小矮桌旁,周晓峰咬着笔头抓耳挠腮,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页又一页,始终算不出结果。
他烦躁不已,一头红色卷发被抓得乱糟糟的。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逞强帮昭昭解题,或许是对上对方略带嘲讽的眼神后,鬼使神差坐了下来,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学不明白二次函数。
又过了几分钟,见他快把笔头咬坏了,昭昭嫌弃地皱了下眉头,这才提笔在题目后写下答案,将练习册推向周晓峰。
周晓峰看完答案瞬间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脸不满地看向昭昭:“你早就知道答案对不对?故意骗我很好玩是吗?”
昭昭淡淡回道:“我是看你在算的时候,才想出来的。”
“你就吹吧。一个小学生,才几年级,居然看初三的题目,还说看我算就想出答案?难不成你是天才?”
昭昭没有说话。
周晓峰以为戳中了他的短处,揭发了他的谎言,愈发得意地笑道:“你要是真会,就把步骤写一遍给我看看。我才不信一个小学生能做初三的大题。小心吹牛吹过了,飞上天后又掉下来,摔死你。”
闻言,昭昭把草稿本翻到空白页,从第一步开始演算,边写边详细讲解。
他讲题早已十分熟练,条理清晰通俗易懂,周晓峰竟意外地听明白了。
他越听越震惊,眼睛越睁越大。
半晌,他才嗫嚅着低声道:“原来你是真会啊。”
一两分钟间,昭昭在周晓峰眼里就转换了形象。
这位漂亮的小朋友一下变成厉害的学霸。
他再不敢小瞧他了。
十五分钟后,一道压轴大题在昭昭一步步演算和详细解释下,周晓峰完全听懂了,还领悟了好几个课上没听懂的知识点。
什么对称轴、什么顶点式、最大值。
这些字眼从一个漂亮的小朋友嘴巴里说出来,既神奇又有一股魔力,让他忍不住专注地听了进去。
到最后,周晓峰对昭昭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说小学生的崇拜主要来源于成绩来源于老师的表扬与看重,而到了初中生这里,就得用实力真真切切的证明,才能让对方心服口服。
昭昭就用了一道题,将周晓峰这个未来可能成为的竞争者无形扼杀于摇篮中。
作者有话说:
叶简:我以为,我会收获两个小弟,没想到小弟还能半途被截胡。
昭昭:强者不靠年龄
PS:调整作息中,明天努力准时
第40章 春节来临,启程回村了。
“李毅鹏已经整整一周没来上课了。”
距离期末考试还剩一周,叶简去接昭昭时,昭昭坐在三轮车上,忽然开口对叶简说道。
叶简愣了愣,连忙问:“怎么回事?”
昭昭轻声道:“听说李光头被抓了。”
叶简心下一惊,细想了一下最近她们有什么事情和李光头有关,想了一会没想出来,应该和她们没关系。
“你知道他因为什么事被抓吗?”
“不知道,是听李毅鹏那些朋友说的。”
叶简骑着车在前面,看不见昭昭的神情。他的声音听着和往常没两样,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
好一会儿,叶简问:“你是在担心李毅鹏吗?”
“嗯。”良久,昭昭才低声回道。
叶简沉默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按理说李光头被抓本该大快人心,可一想起热情好吃的李毅鹏,两人谁也笑不出来。
叶简最终轻叹一声,用力蹬了蹬脚踏板,自行车速度又快了几分。
周末,周晓峰和林大军又来了。
午饭过后,几人吃过饭在店里休息。
叶简知道林大军跟瘦猴沾点亲戚,便向他打听起李光头的事。
林大军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父母说起的。
他告诉叶简,最先被抓的是张顺利。张顺利就是叶简在东坪村摆摊时来砸摊的黄毛混混。
这人平日里总在镇上和村里惹是生非,到处收保护费,行事跟地痞帮派没两样。
这次他得罪了有背景的人,对方一气之下直接报警把他抓了。公安在审讯张顺利时,查到他不仅拉帮结派,还收钱办事、帮人搞坏事欺压普通人。
李光头前后雇过他三次。
经过公安的审问,张顺利全都招了。其中有一次,张顺利下手极重,直接把人打瘫了,最后李光头只赔了一笔小钱就草草了事。
林大军知道的并不全面,说的也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表面消息。
叶简将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
张顺利本就是个无赖,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凌乡里,故意寻衅滋事,再借机向摊贩和店铺收取保护费。
不少人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他常年替人办事,背后有人撑腰兜底。
可这次他彻底踢到了铁板,对方来头不小,直接报警将他抓了起来,也顺势牵扯出了李光头和他之间的龌龊勾当。
叶母在一旁听得直拍大腿:“抓得好!这李光头早就该被抓了,村里多少人对他恨得牙痒痒的,只是敢怒不敢言,谁知道他跑到镇上还这么嚣张。”
“活该被抓!公安就该把这些坏人全都抓去坐牢,好好治治他们!”
叶简被母亲说得忍不住笑了。
抛开李毅鹏不谈,李光头被抓,算得上是他们这半年来除了赚钱之外最解气的一件事。
从当初在村里被上门催债、摊位被掀,到后来生意被举报,一桩桩一件件憋在心里,实在憋屈太久了。
叶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大军:“那你知道李光头要坐多久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