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墙上,无力地闭上眼。
昭昭他……喜欢她吗?
叶简在那里站了很久,脑海里的念头始终挥之不去。
但她又不敢去求证。
万一,是她一厢情愿;万一,昭昭只是单纯的依赖她,感激她……
况且,他年纪还小,就算现在喜欢,以后呢?
等他回了霍家,读完大学工作以后呢?
看似行动力强,对很多事情都能果断处理的叶简,在感情上就是个笨蛋。
她知道自己觊觎昭昭的美色,只想让他永远属于自己一个人。可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昭昭怎么想呢?
他们从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事无巨细,像个大姐姐照顾她。
他会不会将依赖和亲情误当成男女之间的喜欢?
叶简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她理智地看待她和昭昭之间的感情。
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心思,在听到昭昭的话后,又控制不住地从心底冒出来。
可恶的陈昭昭,都怪他!
把她搞得这么心神不宁。
……
这天晚上,叶简没有回病房。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病房门口,站了半天,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昭昭几点睡她也不清楚。
一直到半夜,她才靠在走廊的躺椅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走廊的护士说话声吵醒的。
叶简睁开眼睛,眼前有两位护士急匆匆推着仪器经过。
她下意识活动了下肩膀,这时才发现昭昭不知何时过来,此时正靠在她肩膀上睡着。
两人的身上,同盖着一张毯子。
怪不得她一觉醒来,觉得肩膀很沉。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叶简小心拉了一下因她动作而往下滑的毯子。
毯子是沈宁给他准备的,这周以来他都盖着睡觉,上面隐隐约约散发着他的味道。
闻着很安心,也很令人着迷。
别人什么样的叶简不知道,可昭昭的一切她都很喜欢。
心里想着,手不自觉就行动了。
她忍不住捏起毯子在鼻尖嗅了嗅……
“叶简,你在干什么?”
耳边传来的声音吓得叶简手一哆嗦,瞬间就把毯子扔了。
下意识想起身逃开。
然而这一次昭昭仿佛有所准备,不等她站起来,他双手已经环住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
“叶简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不懂。”叶简手按在他的手上,想用力挣扎,又怕伤到他,“你先放开我。你……你晚上就在这里睡吗?”
“你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先放开我。”
“不放!”
毯子因为两人的动作,即将滑落在地。
叶简快速捞了起来,又盖在两人身上。
六点了,护士和病人家属陆陆续续走动。
病人和病人家属在医院走廊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也太尴尬了。
昭昭固执起来,叶简都拿他没办法。
怕他真闹起脾气来没完没了,给人家医院造成不好的影响,叶简低声哄他:“我懂你的意思,你先放开我,我们进去说。”
昭昭低头直直看着她,叶简被他看得忍不住移开视线。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叶母拎着路上买的早餐,站在不远处奇怪地看着他们。
叶简浑身僵住,对上叶母的眼神,心下一慌。
而昭昭完全不为所动,甚至十分冷静地看了叶母一眼,随即转回脸来继续看着叶简。
都到这个时候了,叶简自然不让他再这样下去。
用力掰开他的双手,挣扎着站了起来,后退几步,远离椅子。
“嘶——”昭昭痛呼一声,揉着手腕,眼眸向上抬起,委屈地看着叶简。
眼见着他眼尾泛红,可怜巴巴,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叶简不忍心,欲言又止。
最后碍于妈妈在场,没有说什么。
“你们在搞什么?晚上在这里睡?”叶母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然后越来越怀疑,“又在玩什么?”
叶简脸上一热。
她妈这话说的……
“我去刷牙洗脸。”说完,逃也似的进了病房。
接下来叶母在场,昭昭除了用一双幽怨地眼神看着叶简以外,没再说什么做什么。
后来护士来给他打点滴,一个上午他都在床上,更没法做什么。
叶简悄悄松了口气。
-
顾程安的课请了假,但少年宫的不能请。
昭昭打完点滴后就办出院,匆匆吃过了饭,便打车赶往少年宫。
叶简自然放心不下他,和叶母也一同前往。
在车上,昭昭没和叶简说话,而是快速翻着奥数习题册。
这一周他住院,学校那边请了假,少年宫这边要上的题目也没有刷,他趁着这个时间快速过一遍。
到了少年宫,李毅鹏和昭昭的舍友们已经在那里了。
一点多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家长和学生到来。
昭昭的教室外摆放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塑料凳。
桌子上摆放着热水瓶和一套茶具。
这一看就知道是李毅鹏的手笔。
老家的人喜欢泡茶,难道京市的人也喜欢吗?
叶简很怀疑。
然而接下来,让她大跌眼镜的是,京市的家长在李毅鹏泡完茶后,竟主动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动作还很娴熟,仿佛这样喝过很多次了。
见到叶简,李毅鹏很开心。
在京市上学,还能见到老乡,让他倍感亲切。
“怎么样?”见叶简一直盯着教室和家长看,李毅鹏颇为骄傲地问她。
叶简指着泡茶的桌子问他,“这是你弄的?”
“那当然!专门招待家长用的,我做事还行吧?”
“不错!”被会做生意、赚大钱的叶简夸,李毅鹏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他挺了挺胸膛:“我教书不会,但我做后勤还是可以的。我跟你说,我观察过了,其他地方都没家长停留,只有咱们这里,肯定是家长认为咱们服务好。”
听他这么一说,叶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学生一来,昭昭就被围了起来。
他给学生讲题的时候,听到叶简的说话声,抬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给学生讲解。
一个下午,两个小班,昭昭几乎没休息过。
课间休息的空隙,也有学生拿着问题问他。
一直到六点,连问问题的学生都离开了。
他才得以坐下来休息。
叶简站在教室外,从窗户看进去,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
这是累懵了?
这时,李毅鹏和陈家鑫拎着几袋打包的饭菜回到教室。
身后还跟着宿舍的其他同学。
他们白天没过来。
陈家鑫是昭昭用工资请他做事,他一个下午都和李毅鹏一起跑前跑后。
“陈昭昭,你晚上是不是要备课?我们可不可以问你问题?”柯卓航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就问昭昭。
陈家鑫拆着打包盒,说道:“你让昭昭吃完饭再说呗!他上了一天的课了。”
柯卓航说完便没再说什么。
他们几个今天在图书馆学了一天。
计算机系的课程难的科目很多,越学越不容易理解。特别是他们几个被昭昭一带动,也学着他开始自学后面的课程。
特别是编程。
柯卓航和林翰两人合资购买了一台新电脑,两人每天晚上在宿舍里调试,遇到问题时,有些能自己解决,有些不能。
然而编程老师一周上一次课,经常不在办公室,他们想找他都没地方找。
问学长们吧,他们还没正式学上机,很多东西一知半解,去问了,怕被人家说他们眼高手低。
宿舍几人对那些问题讨论了几天,最终决定抄在纸上,今天来问昭昭。
一直到吃完饭,昭昭都没说话。
叶简便知道了,他估计是喉咙不舒服,不想说话。
果然,等吃完饭后,舍友又拿问题问他时,他一开口,声音便能听出淡淡的哑声。
叶简十分心疼,可又有什么办法?
在工作上,昭昭的态度与她完全一样。
他们都是极其负责的人,宁愿自己累点,也不希望让别人麻烦,更不能改变原则。
见他们都在讨论问题,叶简也帮不上忙,便带着叶母出去,找了一家药店,买了金嗓子喉片,又买了一些胖大海和罗汉果。
她打算让李毅鹏每周给他泡在保温杯里,让他上完课后喝。
回到教室,几个男孩子还在讨论。
叶简便取了几颗胖大海和一颗罗汉果,用开水烫了一下,然后泡在昭昭的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