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晾衣架旁收衣服的刘翠花看着上面空荡荡的三个衣架，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铁锤心里一个咯噔，完啦完啦…
她心怀忐忑走进去，对着刘翠花甜甜一笑：“奶奶。”
刘翠花实在想不通哪个缺心眼的能偷裤衩，看着打开的房间门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拉起铁锤往房间跑，关上房门搬开桌子，看到桌子底下那完好无损的铁盒子她抖着手打开。
还好，钱还在。
将所有东西放回原位，看着乱糟糟的衣柜，顿时又感觉天塌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死心的刘翠花翻箱倒柜，所有东西都没少，唯独少了裤衩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刘翠花火冒三丈，气冲冲地打开房门。
门口是死了媳妇好多年的刘老头，他手中拿着根碎花头绳，这个头绳翠花戴一定好看。
见门一打开，他立马笑得像菊花似的。
“翠花…”
刘翠花一看到是他，更气了。
“你来干啥？”
刘老头和刘翠花一起长大，村里人本来都觉得他们能成一对。
可刘翠花一眼就相中了隔壁村的林老头。
林老头他家那是穷得一个叮当响，兄弟一大堆，裤子都要轮流穿。
可架不住林老头好看呐，瞅着那张脸刘翠花都能多吃两碗饭。
只可惜林老头年轻时熬坏了身子，早两年前去了。
刘老头见林老头去了，开始对刘翠花献殷勤。
用他的话来说，一个死了媳妇，一个死了丈夫，他们俩就该天生一对。
刘老头笑着将手中的头绳递了过去，刘翠花一见这花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花色，跟自己裤衩补丁一模一样。
刘老头见翠花呆住了，美滋滋。
果然年轻人说的对，想要娶媳妇就得送礼物。
刘翠花见他越来越猥琐的表情，越发感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缓缓拿起门后的扫帚，一扫帚砸了下去。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东西，裤衩都偷还是不是人了？”
“你个长的丑想的美的缺心眼玩意。”
“几十年前老娘都看不上你，现在还能看得上你！”
“我呸！打死你的不要脸的。”
刘老头懵啊，啥裤衩啊？他就送个东西咋成偷东西了？
眼看刘翠花越打越起劲，他只能疯狂逃窜：“啥裤衩？我没偷东西啊。”
正上头的刘翠花哪能听进去他的话：“打死你个老不要脸的。”
刘老头：好大一只锅，早知道就不该图省钱买个便宜的，这上哪说理去。
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刘老头溜之大吉。
“真不是我！”
刘翠花双手叉腰：“还有下次老娘去撅你祖坟！”
全程围观的铁锤咽咽口水，这这也太猛了。
刘爷爷都被打的那么惨，要是自己…
看了下自己的小身板，铁锤移动脚步往房间走去。
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打了一通，气顺不少的刘翠花一转头就看到孙女像老鼠一样贼头贼脑走着。
“铁锤，你刚上哪去了？”
铁锤整个人顿时站直，摸着头甜甜一笑：“我去找小花姐玩啦。”
刘翠花无语：“玩就玩呗，你鬼鬼祟祟干啥？”
铁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脸儿绷得紧紧的，一副心虚的模样。
脚步缓慢往大门方向移动：“我…我就是有点玩累啦…呵呵。”
瞅铁锤那副心虚样，刘翠花心里总感觉怪怪的，这兔崽子做啥了？
想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模样，神情一凛：“你老实说，裤衩是不是你拿了？”
她刚刚打骂刘老头，不为其他，瞅他那张菊花脸就来气。
都六十岁人了，还改嫁个屁，传出去不得笑死别人。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长的丑，乍一看就丑，细看更丑。
已经移步到门口的铁锤拔腿就跑。
“奶奶，我错啦！”
“林铁锤！”
刘翠花拿着扫帚猛追：“看我不打死你个缺心眼的小兔崽子，天天干这种缺心眼的事。”
铁锤从小被追练出来的本事，跑的那叫一个快。
没一会，身后没动静了她才坐在路边喘着粗气。
这可咋办，真愁人。
小脑袋瓜转不动啦，她决定去搬救兵。
石头地里，林上进半死不活拿着锄头锄着地，这日子啥时候能到头。
现在才 70 年，离高考恢复还有七年。
他都想好了，混吃等死到改革开放，到时候领着媳妇去摆地摊。
本来两人都不打算生孩子，养孩子那多费钱。
可铁锤来的意外，自己的崽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要。
都想好了，生个男娃当狗养，他继续带着媳妇一天混几个工分摆烂几年。
可这生个女娃，总不能当狗养。
还是长的那么像媳妇的闺女。
每天逼自己努力的林上进从一天四个工分，到现在一天半死不活八个工分，可谓是进步巨大。
要不学人家干点投机倒把的事？不行，万一被抓了，铁锤以后就考不了公了。
他不想冒险，还是熬吧，也就七年…
啊七年啊…
“爹，爹。”
半死不活的林上进抬起头，见铁锤屁颠屁颠朝自己跑来连忙放下锄头。
“铁锤，你咋过来了？”
铁锤很少会来上工的地方，一来是路难走，二来是路远。
铁锤瘪嘴低下头：“爹，我惹奶奶生气啦。”
惹刘翠花生气不是很正常吗？铁锤哪天不惹事那才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先到旁边坐会，等我干完活再帮你想办法。”
铁锤乖乖点头坐到一旁，看着老爹锄地。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天边晚霞通红，林上进总算锄完这一片任务地。
他一屁股坐到闺女身边，拿起水壶猛喝一口。
“说说看，又做啥事惹奶奶生气了？”
铁锤掰弄着小手指，一脸心虚：“我…我把家里的裤衩全霍霍了…”
“噗…”
林上进口中的水喷出来，瞪大眼睛：“你说啥？”
第4章 望女成龙！
“霍霍是我想的那个霍霍吗？”
“我和你娘的也霍霍了？”
三连问，当看到铁锤委屈巴巴点头后，林上进彻底死心。
晚上洗完澡穿啥？
总不能穿干了一天活全是汗的臭裤衩吧？
那也不能不穿吧？
铁锤看了一眼老爹的反应，默默将屁股移远一点。
“爹…爹啊，你说好帮我想办法的呀。”
林上进的拳头咯咯作响：“呵呵，别说你奶，我现在都想揍你。”
“你老实说，谁撺掇的你霍霍裤衩的，霍霍完放哪了？”
自家这闺女平常也就霍霍鸡，霍霍菜，顶多就是霍霍人，霍霍破裤衩子从来没干过，这缺德的事指定是有人教唆。
铁锤答：“裤衩被西统拿走啦。”
“西统？咱们村还有叫西统的？他搁哪呢？”
林上进努力回忆着，确定村里没有叫西统的。
铁锤小手往空中指了指：“它在这。”
林上进：。。。
他仰头看了看，只能隐约看到几只细小的蚊子。
铁锤虽然熊了点，傻了点，但是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从不说谎。
林上进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那他给你啥好处了？”
没有好处自己这缺心眼的闺女也不会干这事。
说到这个，铁锤可就精神啦，她昂首挺胸一脸得意：“一头猪！”
？？？
林上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几条破裤衩换一头猪？
这不二百五吗？
“猪呢？”
铁锤的眼睛闪闪发亮：“大青山上，爹咱们现在去取吧！”
难不成是拐子？在村里不好下手特意引导小孩去人少的大青山？
“成，现在先去找小莲，咱一起去看看这个西统到底是何方神圣。”
将铁锤抱起，拿上水壶，林上进往玉米地走去。
玉米地里，白莲正在拔着草，上进哥非不让自己干力气活，她多干点，自家男人就能少干点。
白莲是隔壁村猎户家女儿，自从山上都归集体后，打猎都要偷偷摸摸的。
白莲人不太聪明，但是力气大能干。
为啥看上林上进，因为俊呐。
她可不想嫁一个跟自己爹一样胡子拉碴黑得发红的男人。
“媳妇，回家了。”
“娘。”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莲站起身：“铁锤咋来了？”
铁锤甜甜一笑对着白莲张开双臂：“想你啦。”
白莲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小嘴真甜，我看你是惹你奶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