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谁打听的?”
“我当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不过肯定不是跟叶幸,我和他关系再铁,这种事也不能随便乱问的,况且我还得顾着你,不能把你给暴露了不是?总之呢,你放一万个心,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文慧没在电话里跟温宁辩论,但她依然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相信叶幸对姜灿是有感觉的。
而她做不到待在一边,静静等待丈夫的心重新回归,说不定很漫长,也说不定他的心再也不会回来,难道她只能这样被动地等待,一日日煎熬自己?
她受不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既然找叶幸谈弊大于利,不如更直接一点,找他的“出轨”对象谈谈。
温宁提到,姜灿在职场上人缘不错,说明她不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加上还曾是文慧的学生,凭这两点,文慧有信心瓦解她的意志,让她主动离开。
但文慧不想用威胁手段吓退对方,那样太掉价,有失身份。所以她以退为进,用诚恳的退让态度将对方一军,以此逼女孩先坦白真相。
姜灿的确说了真话,只是完全出乎文慧的意料。
走出车库时,文慧才发现一个小时前,一心用智能手表给她发了条短信,问她晚上还会不会过去讲故事。
马上十点了,一心应该都睡了,文慧连产生歉疚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乱麻似的思绪理清楚。她庆幸叶幸今天出差,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个反复纠缠她的问题此刻又浮上心头,到底是谁把她和庄夏川的过去泄露给叶幸的?
纯客观判断,庄夏川是最有可能的,不见得是故意的,但他和叶幸数次碰面,最后那次,叶幸还是带着问题去找他的,谈话中稍有不慎就可能露馅。
但姜灿很明确说了,庄夏川一直在否认。说明他心里是有准备的,绝不会背刺文慧。而且他拒绝叶幸的帮助,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文慧能看出来,他不想再卷入她现在的生活。
那么,就只剩一个嫌疑人了,温宁。
温宁接触叶幸的机会远比任何人多,还有她离婚后变得不稳定的情绪,以及,对文慧若隐若现的敌意。
文慧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口饮尽,去黑黢黢的露台上凭栏点了根烟,让血液在暗夜中燃烧。
无数细节在脑海中翻滚,等它们逐一沉淀下来,文慧的判断也愈发明晰。
洗过澡进房间,文慧感到疲倦,可神经无比亢奋,令她难以入睡,必须做点什么来消解她极度压抑的愤怒。她打开衣柜,拽出温宁送她的那条裙子。
温宁的眼光一直不错,而且对你也很了解。叶幸的评价忽然从文慧脑海中闪过,她的胸口感到一阵钝痛。
温宁把文慧的秘密出卖给叶幸,而叶幸在自己面前一句不提,在这件事上,他俩才是同谋。
不,实际在很多事情上,温宁和叶幸,是比文慧和叶幸联系更紧密的两个人。而文慧才像一个横插进去的介入者。文慧忽然想放声大笑,时梅对她的嫌恶果然是有道理的。
穿衣镜里,文慧看见自己笑容扭曲,变得无比狰狞,令她认不出自己。她赫然转身,找来一把剪子,要把这份昂贵的却是假惺惺的礼物撕成碎片!
剪刀张开大嘴,卡在裙摆边沿,文慧狠了狠心,手上还是没能用力。她沮丧地扔下剪子,揪着裙子发了会儿呆,将它卷好包起,塞进一只纸袋。
第39章 打听
翌日轮到文慧值班,她早上八点到校,停好车后,独自往办公楼走。
人行道上绿树浓荫,正好遮阳,天气越来越热了,即便是早晨,走在树荫下,也依然能感觉到暑气。
文慧这两天一直睡眠不佳,夜晚思绪纷杂,总要纠缠到凌晨才堪堪入睡,此刻,走在明晃晃的炙热阳光下,不免神思恍惚,幸而假期校园里人少,省却频繁打招呼的烦恼。
这念头刚起,就听身后有人唤:“钟老师!”
文慧不得不站定,扭身去看,陈淮正朝她小跑过来,照例是短袖长裤,脑袋上扣一顶棒球帽。
“今天你值班?” 陈淮跑到文慧跟前,与她并行,脸不红气不喘。
“嗯,你这么早来学校干什么?”
“葛老师想做个学院的宣传片,问我能不能给出出主意,我当然说能了。他就约我今天过来聊聊。”
“给钱吗?”
“这个没说。”陈淮笑笑,“不给也无所谓,就当义务帮忙了。”
“你傻呀!他拍片子有经费的。”
陈淮笑着没接茬,却问:“钟老师又有什么事不开心?”
文慧一惊,勉强笑道:“我气色很差吗?”
“没有啊!我就是忽然这么觉得。”
文慧不知该怎么解释,心里又不免纳闷,为什么每次心情不好,陈淮都能看出来。
她转眸瞥了眼陈淮,他也正转过头来打量她,眼里有很深的关切。陈淮对她的隐秘心思,文慧多少是能感觉到的,对此她既无得意,也不反感,而是觉得可惜。
“陈淮,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她心里这么想着,竟不知不觉问了出来。
陈淮愣了下,神色略微局促,“没遇上合适的……钟老师怎么忽然问我这个?”
“你这么细心的人,不找个女朋友好好关心照顾,太浪费你的能力了。”
陈淮笑了,挠挠后脑勺,“除非我换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干,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要消失个把月,没哪个女生受得了。”
“你家里没催过你?”
“他们知道我什么德行,与其将来被女孩子上门讨说法,还不如由着我单身在外面疯呢!”
文慧笑,“你父母真开明。”
陈淮一个弹跳,跳到文慧面前,一边倒着走一边盯着她说:“钟老师,你不用在我面前装长辈的。”
文慧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陈淮没有犯怵,沉着解释,“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冒犯你,或者不尊重你。”
两人目光相接,陈淮眼里的成熟让文慧有些陌生,好像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他已经长成一个男人,而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男生。
沉默让气氛显得古怪,陈淮嘴角一扬,露出灿烂的笑容,指指前面那栋楼,“马上到了!要不,我先上去?”
不言而喻的默契。文慧神色柔和下来,点了点头。
陈淮快步蹿到对街,回眸时见文慧还望着自己,他忽然原地跳起舞来,手脚并用,欢快又灵活,跳了十来秒,在文慧惊异的目光中,快乐地冲她喊,“是黎族的竹竿舞!”
见文慧接收到了,他又对她行了个礼,撒欢似的往行政楼跑去。
文慧望着那背影笑了很久,心里热热的,还有一丝淡淡的悸动,这悸动令她想起遥远的青春,她原以为结婚后再也不会有类似的情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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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幸出差归来,公公叶光远也终于有时间和家人一起吃顿晚饭,得到预告后,时梅像过节一样紧张起来,专门从外面找了个厨师过来做晚饭,厨师自带两个帮手,所有活儿全包,倒是把李嫂从厨房解放了出来。不过时梅是不肯放弃指挥的,厨房里不时传出她的监督和指令。
一心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动画片,哥哥去t参加夏令营后,她有点寂寞,比以往更喜欢缠着文慧,看电视时也一定要文慧陪在旁边。
离晚饭还早,李嫂切了些水果端出来给文慧母女吃,文慧趁势起身说:“李嫂,到你房间去一下。”
李嫂以为她有事要交待,忙说好。
“妈妈你去哪里?”一心嘟着嘴问。
“我马上回来。几分钟。”
文慧从玄关柜子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纸袋,走进李嫂房间。
“这条裙子我穿着嫌小了,送你女儿吧。”
李嫂打开一看,竟然是温宁送的那条很奢侈的裙子,文慧穿过一次,那次李嫂听时梅提到过这条裙子的来历和价格。她很惶恐。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听说这裙子很贵,我女儿穿也不太合适……”
她使劲推让,想把裙子还给文慧,文慧坚决挡住她的手。
“再贵也就是条裙子。我穿不了,放着也浪费。你让你女儿穿穿试试,如果不喜欢,还可以当礼物送别人。”
她抓住李嫂的胳膊,用力捏了捏,既像安抚又像警告,随即转身走了。李嫂没有追出来。
叶幸是和父亲一起到家的,叶家的两位重量级人物同时出现,时梅顿时容光焕发,而文慧只觉得异常压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两天她已调整好心情,不至于在叶幸面前失态。
家里的热闹影响到一心,尤其是爷爷也回来了,她高兴地从沙发上蹦下来,张开双臂扑过去,“爷爷!”
叶光远很平时严肃的一张脸,此刻面对孙女,笑得眼睛都眯起了,一把将一心抱在怀里,问长问短。
“哎,一鸣呢?”他忽又想起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