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端着煮好的玫瑰红糖烤奶推开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将碗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杭慈闻到牛奶的香气,又翻身看向他。周渡把床头灯调亮一些,手臂揽着她坐起来:“恬恬,喝点热的,肚子难受吗?”
杭慈的小腹发酸,涨涨的,但好在没什么痛感
周渡的厨艺虽然不敢恭维,但他煮的甜水都很好喝。
红糖和玫瑰的香气在鼻尖荡漾,杭慈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红枣,抬头看向周渡。周渡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等待她对味道的评价。杭慈舀了一勺,口中的牛奶不算太甜,看来他没放太多红糖,但玫瑰的香气尤其浓郁。
“好喝,周老师手艺见长啊。”杭慈慢慢搅着牛奶,“是不是偷学菜谱了?”
周渡最近还真跟着菜谱学了很多菜,下班以后一有时间就抓紧练习。不过他在海大附近的健身房办了一张健身卡,这几天刚开始健身,压缩了他学做饭的时间。他又凑上去亲亲她的额头:“恬恬,我绝对会练一手好厨艺的。”
杭慈觉得做饭不是男人或女人的必须项,但周渡之前做饭实在是太难吃了,为了他自己以及以后他们的共同生活,必要的生活技能还是要掌握的。她竖一个大拇指,喝完烤奶以后去漱了口才上床。
杭慈直到一周后才被白润催着去医院。
周五晚上,杭慈照例和白润约饭,正好孙元发信息询问她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去做过胃部检查。杭慈觉得这八成是靳崇微的意思,只不过他们现在关系略显尴尬,所以他不能直接发微信问她。白润也觉得既然不是怀孕,那也应该去查查胃部,据说早期胃癌有些反应就是恶心干呕,健康方面的事情可马虎不得。
周六的检查做完,杭慈的胃部没有任何问题,医生还是建议她去妇产科看看。杭慈前一天月经刚走,这次月经的时间是整七天,比她以往生理期的天数多了两天。医生先让她去做血检,在等待查血结果的过程中又安排了超声检查。杭慈和白润被血检单上出现的hcg指数上升的数据吓得不轻,直到医生抬着眼镜看了一眼单子。
“大夫,我怀孕了吗?”杭慈既惊讶又茫然,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她们在刚才做的b超里什么都没看到。
“结婚了?”大夫转头面向电脑,“之前用验孕棒测过吗?”
“我们今年结婚,”杭慈点头,“上周测过,验孕棒是一条线。”
“也要看验孕棒的质量,有时候一个牌子测不出来,用另一个牌子的验孕棒测是弱阳性,”大夫把血检单推给她,“看这种情况,结合你这次经期的时间比平时长,临床上我们一般怀疑是已经生化了。就是受精卵没有成功在子宫着床,然后自然地自己排出了。这个在有性生活的育龄妇女里比较常见,通常不用做什么特殊的治疗,也不影响你们之后要孩子。”
陌生的知识点让杭慈和白润就差把目瞪口呆四个字写脸上。杭慈皱起眉头:“大夫,那为什么我会——”
“生化的原因很多,你可以理解成子宫暂时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受精卵。而又因为受精卵没有着床成功,身体就顺其自然把她排出来了,就像一次月经一样,门诊也比较常见,”大夫看向她,“我看你的身体素质也比较好,一般来说不会影响你们之后要孩子。如果打算今年要,那我们常说的补充叶酸,强身健体也很重要。让男方也要保持健康的生活作息,戒烟戒酒,保持锻炼。”
见杭慈还是皱着眉头,大夫笑了笑:“最近压力比较大吧?心情这些方面的因素也是影响因素之一,所以t备孕期间最好也保持心情愉快。”
从门诊出来,白润深吸一口气:“天呀,我们好歹也一个读到博士,一个读到硕士,居然从来没听说过生化这回事。不过先不管这个,你听到医生刚才说的了吗?你的子宫没有选中你和周渡生殖细胞结合以后的产物。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杭慈叹了口气:“可能是我们今年不适合要宝宝,那等过两年再说吧。”
白润捏捏她的肩:“而且现在你爸爸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要孩子的事情就之后再说。但是恬恬,你也知道我这人比较迷信,一般做什么事之前,要是有某件小事做得不太顺利,我就会怀疑是不是要做我本来准备做的那件事。你觉得这个没能着床的受精卵是不是在提醒你,先不要急着和周渡领证呢?”
杭慈承认刚才她确实因此产生了时间足够长的迟疑。
她把自助打印机里吐出的病历折好,塞进包里:“那我今晚回家和周渡商量,领证的事情,再稍微缓缓吧。”
靳崇微对着镜子练习,说出“我会对你和周渡的孩子视如己出”这句话。练习的过程相当顺利,他一边练习,一边等待杭慈的检查结果。最幸运的是杭慈的胃部没有任何问题,他昨晚做了一夜杭慈可能会身患绝症的噩梦,凌晨四点大汗淋漓地从噩梦中醒来。然后他认为,对着以后的杭慈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他忧伤又哀愁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孙元敲门进入办公室,用最快的速度汇报了从医院拿到的检查结果。
杭慈打开新家重装的密码锁,发现周渡还没有回来。这几天寒假结束,学生们都陆续回学校了。文学院晚上有一个活动,周渡应该会参加完再回来。杭慈把病历先收起来,按照医生的叮嘱吃了两片维生素C。
白润的话在耳边不断回荡,她坐下来揉捏发涨的太阳穴,桌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厨房的砂锅里有周渡中午炖好的一锅土豆牛肉,她只需要加热就好。
她拿着手机走到厨房,拧开火。淡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几秒,灼烧着砂锅的底部。
居然是靳崇微的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犹豫数秒,还是接了起来。
“杭老师,你现在在家吗?”他问询的声音温和而低沉。
“有一件事,或许我们得当面谈谈,”靳崇微语气稍作停顿,“陈利生因为意外坠楼去世了,就在今天上午。”
第48章 老婆,你老公要有大麻烦了
周渡回来的时候,杭慈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打开门锁,将钥匙放到进门左手边的挂架上。杭慈装饰这个小家非常用心, 挂架上还摆着他们大学的时候一起抓到的娃娃。他捏了捏娃娃的脸,进浴室洗漱后又轻手轻脚地进入卧室。杭慈最近几天睡眠浅,总是半夜醒来,他的动作要再轻一点。
他坐到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忽然低头轻轻吻向她的额头。
杭慈没有睡熟,她今晚大概是不可能睡着了。靳崇微说陈利生坠楼去世,她打开本地的公众号,发现警方中午已经通报了这起坠楼事件。但至于是不是意外以及坠楼的原因都还在调查中。靳崇微原本打算从陈利生入手继续调查,但现在人忽然不明不白地去世了,珍贵的线索再次中断。
她耳边又出现靳崇微挂断电话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询问。
他问,周渡今天在做什么。
周渡今天在做什么?白天学院的老师要开会,他下午有两节大三的课,还要抽出时间给大四的学生当面指导毕业论文。周渡说分到他这组的学生还剩两个人一直没交选题,更别提修改了,他上午要和这两个学生面谈。杭慈其实有些疑惑——靳崇微怎么会把陈利生的死和周渡联系起来?虽然上周周渡的确和陈利生见面了,但是杀人这种事情,周渡不可能会做。
她心神不宁,眯了十几分钟,所以周渡开门的时候她就醒了。
杭慈翻过身,手臂搭到他腰上:“怎么这么晚回来?”
周渡身上有好闻的柚子沐浴露的香气,是杭慈选的。她之前和周渡同居的时候,最喜欢买这种两个人可以一起使用的生活用品,因为共享香气在她看来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她把头埋进他怀里,难得主动想要他拥抱自己。周渡有点意外,拉过被子伸手抱紧她:“恬恬,没睡好吗?”
杭慈摇头,闭起眼睛靠着他。周渡的手绕过去拍着她的后背,节奏规律,动作很轻,她喜欢这种爱抚。
蓦然间,她睁开眼睛:“周渡,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短视频平台上有很多本地的新闻号,再加上陈利生坠楼的大楼是一座在海城建立已久的老楼,所以各种猜测迅速发酵。杭慈看评论的时候,已经有一些谣言被官方辟谣处理过了。如果周渡今天忙得一直没看手机,那有可能到现在还不知情。
周渡果然有些茫然:“坠楼?哪里的事儿?”
“振福中心,今天上午的事情。听说坠楼的人姓陈,是个男人。”
杭慈下班以后没去食堂,从教师公寓走出几百米后,她在路边坐上了孙元的车。
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靳崇微没有和她一起乘车。她被孙元带进餐厅的包厢十分钟后,靳崇微才进入包厢。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的确让她没那么不自在了。小包厢是方桌,大概能坐四个人,孙元正好坐在她的右侧,在视觉上起到了一定的阻隔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