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旁边的执戟郎中挺枪上前,枪花卷动雪花,如起了一阵飓风般,直奔天蝼的双眼。
天蝼的爪子遮住眼睛,背上的翅膀却陡然张开,身形腾空避开执戟者的攻击,锋利的翅膀趁机扫向地上的天官。
那天官躲闪不及,被掀飞出去。执戟者急忙倒退护住。
此时天蝼身后的信阳府天官赶到,双手结印:“北斗注死,南斗注生,总监众生,听吾号令……起!”
金色的锁链自地上涌现,顿时将天蝼捆缚其中。
天官的执戟纵身上前,竟落在了天蝼身上,因知道砍杀其他地方都无法破开天蝼的锐甲,因此也提刀向着天蝼的头上砍去,因为他们都发现了,天蝼的弱点在眼睛。
眼见刀刃将掠到天蝼之眼的时候,天蝼仰天长啸,双翅奋力挣扎,只听喀喇喇的响动,无形的锁链竟给挣脱,而施法的天官因而反噬,俯身吐出一口鲜血。
原本在天蝼背上的执戟郎中,被天蝼用力一甩,身形当空的瞬间,天蝼吐出一缕锐刺,直接将其刺穿!
正阳府的天官跟执戟见到如此情形,各自色变,天官大叫了声,双手结印,猛烈的火球向着天蝼攻去,天蝼摇摆躲避,一不留神,却给那执戟者刺中了眼球。
天蝼大怒,爪子乱挥,把旁边的屋宇都撞倒若干,它胡乱抓起些屋瓦跟梁木乱打,那执戟郎中被碎木不慎击中,腰部竟被刺穿,踉跄跌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奴奴儿身不由己,怔怔然看着。
她看的很清楚,几乎忍不住想叫他们停手,何必呢,明知不可敌,却还是誓死不退。
难道他们不怕么?
就在此时,旁边被天蝼推倒的屋子里传出婴孩的哭声,这清脆稚嫩的哭声仿佛惊动了天蝼,它扭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锋利的口器激烈的抖动,这幅情形,就如同见到了美味的食物。
奴奴儿毛发倒竖,随着天蝼的目光看去,察觉那哭声距离自己不远。
天蝼抖动翅膀,开始向着哭声方向袭来,一瞬间,奴奴儿脑中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撒腿往前跑去,就在天蝼将先一步把地上的婴孩吞入口中的时候,正阳府的天官提剑冲上来,就差一瞬,天蝼被阻住的瞬间,奴奴儿扑过去把那婴孩儿搂入怀中,就地滚动,躲开了天蝼的攻击。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我在做什么,死腿快跑啊……”奴奴儿惊魂未定,抱着那孩子就跑。
天蝼受了刺激般追上来。
就在此时,奴奴儿忽然屏住呼吸。
她抬头看向夜空,飞雪夜幕中,有一道电光急速而至。
奴奴儿忘记了恐惧,只是眼睁睁看着,那飞剑以雷霆之势冲来,方才还大展淫威、甚至想要吞掉奴奴儿的天蝼竟望风而逃,只是它没有逃两步,就被飞剑追上。
天蝼那颗硕大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
飞剑调转,铁钩银划般于城墙上留下十六个字,又如一道闪电般没入夜空。
奴奴儿目眩神迷,灵魂出窍,却听身后声音响起:“王爷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长街上,殿前司开路,弓箭手押后,那顶王室专用、古祥州内独一无二的八人抬金顶红帷暖轿,正冲破风雪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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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王:好家伙,第一次跟人贴贴,还被人踹
奴奴儿:[害羞]
第6章
大雪茫茫,剑气纵横,只斩邪祟,莫问出身。
这是那飞剑留在城墙上的十六个字。
奴奴儿默念,没意识到自己的心底就此有了一颗种子。
小赵王乘轿子,从春宵楼而来。
得到妖邪引发地动的消息后,其他的事仿佛都不再重要。虽然小赵王受了伤,左腿甚至动不了,却还是第一时间到了。
现场的两府天官急忙前来拜见,向小赵王禀明方才发生的事。
轿帘卷起,小赵王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墙上,飞雪飘扬中,那四行字如此醒目。
早听说素叶城的那位天官大有神通,先前皇帝病重,急召入皇都,昨日便得到消息,说皇帝已然痊愈,可见果然是神通广大,并非徒有虚名的。
小赵王望着那十六个字,眼中
透出几分惘然,素叶城的天官如此出色,自己中洛府的蒋天官却偏偏陨落,继任天官亦不知从何而出。
今夜,小赵王之所以亲自出府,却也并非是表面所说一般为了追查北蛮的细作……严查细作只是借口、是顺道完成的事而已。
只因蒋天官在陨落之前,曾经特意为了中洛府卜算过,只碍于天机不可泄露,蒋天官临去之际,往南城门方向指了指,口中道:“若问起时,莫论出身。”
如今那几个字,俨然竟跟素叶夏天官留于城墙上的这几行……不谋而合。
小赵王眉头紧锁之际,耳畔听到婴孩儿的哭声,抬眸,才看到正阳府的天官手中抱着一个襁褓,说道:“方才多亏了那个小女郎……不然的话,这孩童便丧于那天蝼之口了。”
“只不晓得为何她忽然就跑了……”
小赵王问道:“跑了?”心底突然出现那个踹了自己一脚,义无反顾跳出窗口的身影,他问道:“是怎样的小女郎。”
听翟天官等如实描述,小赵王手中攥紧了那个牡丹荷包,果然是她。
瞥了眼腰间的佩剑,那种低级货色,竟然能拔出他的佩剑,又竟然能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岂有此理。
奴奴儿搓着双手,跟随明宵指引,来到了一处人家门口。
先前昌爷向着小赵王出手,被他身上的国运之气所伤,维持不住身形。
无奈之下,便暂同明宵的魂体合在一起,暂时维持。奴奴儿又从路边人家墙头上折了一枝腊梅,将魂魄寄放在上面,放入怀中。
可奴奴儿感觉到,就算如此,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她只有昌爷这样一个“亲人”了,绝对不会眼睁睁看他消散。
只是害怕小赵王追上来,城门又关着,竟不知往哪里去。走投无路之时,明宵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原来明宵惦记着将她折磨而死的陈员外。
奴奴儿觉着危险,自是不肯。明宵道:“我已经撑不了几日了,因为天官陨落,中洛府气息紊乱,我才能耽留这许久,只要中洛府气机恢复,我必无法久留,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报仇,你若不肯答应,我现在就……”
先前昌爷被小赵王的宝剑之气冲了,暂时借寄在魂体之中,此刻正沉睡中,若明宵趁机反叛,却是不妥。
奴奴儿权衡利弊,终于还是应允了。
因为先前地动,陈家的人也惊动了,不少人都跑出了门口,站在街上观望。
本来,陈家门前贴着门神,奴奴儿身上却有恶煞,是无论如何进不去的,只是如今中洛府因为天蝼作祟,气机大乱,却给了她可乘之机。
再加上陈家的人也零零散散在外头躲避地动,没有人很留心门口如何,更加不会想到有人敢大胆闯入。
夜晚光线暗淡,府内又兵荒马乱,无人在意奴奴儿。
在明宵的带领下,更是如鱼得水,轻松地摸到内宅。
一身淡红衣衫,看着愈发不起眼,就算有人看见,却也不曾来查问,毕竟陈员外爱好独特,也许又招了哪个小清倌来服侍。
将到了陈员外的书房,昌爷提醒道:“这里去不得……有法阵。”
就在此刻,屋内传出说话的声音,一个男子道:“听说这一场地动,是有什么妖邪作祟……这里可使得么?”
“哥哥放心吧,这里是我求高人布置的,别说是妖邪,就算是天官来了,也奈何不得。”
“说来那蒋天官死的可真不是时候,都要节下了,偏偏这时候死。”
“可不是么?这蒋天官在的时候怎么没察觉中洛府竟然藏着妖邪呢?还有咱们那位小赵王殿下……说什么专克妖邪,妖邪都不敢往古祥州来,如今倒好。”
“说起小王爷,你可知道他为何会憎恨妖邪?”
“这却不曾听说。哥哥知道?”
“我听闻……”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道:“先前赵王殿下在皇都病逝,据说真相并非如此简单……有人说是皇上所为,但又有说,是被妖邪所杀,所以咱们这位小赵王才格外痛恨妖物。”
“这可奇了,如果是皇上所杀,倒也说得过去,但那可是堂堂的赵王,有国运护体的,怎么能给妖邪杀了,又是何种妖物,如此胆大如此能为?”
两个人相对无事,竟议论起来。
奴奴儿在外听着,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提到那位小王爷。
她毕竟不是中洛府土生土长,很少听闻这些皇族秘闻,不觉有些好奇。
只听里头陈员外又道:“中洛府的天官就罢了,倒是那新任的素叶天官不得了,连皇上都特意召她进皇都,不过听说她还没有选执戟郎中呢,不知道是会挑个什么样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