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宵一笑,向着奴奴儿脸上喷了一口烟气,凑近说道:“小丫头,这一招在这里没用。”
奴奴儿屏住呼吸,等烟散开些,才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不明白。
丽宵道:“刚才她的话你也听见了,有的是人爱这一口,你就算说自己是六七岁,那些人如禽兽一样,只怕越发喜欢了。”
她没看奴奴儿,只是垂着眼帘,面色漠然地望着口中慢慢吐出的烟雾气:“你知道我当年是几岁么?”
奴奴儿的瞳仁微微收缩,丽宵笑道:“七岁。”她向着奴奴儿挑唇一笑,道:“我永远都忘不了,我疼的快晕死了,满床的血,……那个贱人却满口称赞,仿佛见了什么大好兆头,你说这些男人古怪不古怪?他们见了女子来月信,就如见了鬼一样,偏偏开个苞,弄出了血,他们反而觉着高兴,哈哈……”
丽宵仰头笑了几声,笑的荒谬,又凄然,道:“我没死,还真是命大。不过……后来见的男人多了,你猜我知道了个什么道理?”
奴奴儿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丽宵道:“偷偷告诉你,就算头一遭儿,也不一定会出血的。”
见奴奴儿透出些惊讶之色,丽宵满意,又吸了一口烟,道:“我那会儿年纪小,那贱人又可劲的糟蹋,就算他那玩意儿比拇指大不了多少,也仍是弄伤了,流了血,后来见惯了才知道,就算是处子也不一定会流血,除非对方的家伙式大的吓人,或者霸王硬上……伤到了,要么就是女孩儿年纪太小,如我当年一般。”
奴奴儿确实不知道这些,也没人跟她提过,当然,她也不感兴趣。
丽宵哪儿管她听不听,自顾自说着,却依旧是一副讥诮而淡漠的神色:“所以这老鸨子,为了让那些贱人们觉着买到了雏儿,便用些鸡鸭血用猪尿泡包了,一动血就撒了,那些贱人们个个喜欢,以为自个儿神勇无双,以为自己买到了个处子,岂不知那处子日日当新娘……”
丽宵用凉薄的眼神看着奴奴儿:“尤其是你这样儿的,只要你不是人人认识的头牌,用你这般身量瘦小的女孩儿去骗那些贱人,天天当新娘,甚至一天当几次几十次呢,怎么,怕了么?”她明明是看着奴奴儿,却又像是透过奴奴儿,看着早些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奴奴儿不知自己该比划点什么,门口却一阵冷风,明宵的身影仓皇逃了进来,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怖之物追着。
她冲进来,却不敢靠近奴奴儿,只是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奴奴儿肩头,那墨晕雾笼似的寒鸦哑声道:“有不好惹的人物来了。”
楼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其中鸨母的声音尤为高亢:“这是怎么了?差爷们,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哎哟……”话为说完就从中折断,变成哀叫。
丽宵原本正吞云吐雾,听见这一嗓子觉着好奇,对奴奴儿道:“去看看出了何事。”
奴奴儿闭上双眼,感觉有一股很强的气息,正进了春宵楼。
心底生出一股本能地抵触,她不愿靠近。
丽宵皱眉道:“小丫头,傻了不成?”她却没跟奴奴儿计较,只是自己起身去开门。
奴奴儿下意识地想拦住她,丽宵瞪她一眼,把她的手推开,猛然将门打开。
丽宵举着烟杆走出门,漫不经心地向下看去。
一队铠甲鲜明的护卫前哨,手持横刀冲了进内,弓箭手押后,个个身形矫健,如龙似虎。
两队雁翅般展开,门口闲杂人等肃清。
中间有一道人影,双手负在腰间,缓步而入。
头戴金冠,鬓若刀裁,额前束着黑纱网巾。
身着暗锦吉祥纹紫袍,腰束镶金革带,脚踏步云履。
身上的金线刺绣,在春宵楼氤氲暗色的灯影下,金碧辉煌,粲然生光。
就连见惯风月的丽宵,不由地也看直了眼。
这来人,跟春宵楼格格不入,就如同他本是天上人,不占凡尘,更不该踏足此处。
热闹非凡的春宵楼,顿时安静下来,雅雀不闻。
这来者脸如冰雪色,双眼深沉如寒潭水,不动声色地扫过现场众人。
然后长睫一掀,向上瞥过来。
举手抬足间,威煞慑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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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旅程开始了~冲鸭~[抱抱]
宝子们,专栏都是完结文哦,强推六部系列,比如长篇医术破案类型《再生欢》,超强记忆探案的《闺中记》,也是灵异鬼神类的《大唐探幽录》,涉及古风建筑类破案的《国色生辉》,偏甜宠的《与花共眠》。另外甜点类、轻松类、古色古香等系列都不错[红心]
第2章
奴奴儿先前在蛮荒城,也见识过北蛮的许多贵族,但就算是他们之中身份最尊贵者,也不及眼前人十分之一。
不管是衣着,样貌,亦或者气质。
就在奴奴儿站在丽宵身后默默打量的时候,那男子微微抬眸。
“啪”地一声响,是丽宵手中的烟杆掉落。
鸨母仿佛被惊醒似的,捂着方才被打了一巴掌的脸,陪笑道:“这位贵人,不知为何竟来我们春宵楼,或者……”她痴心妄想,还指望对方是来找姑娘的。
“放肆!”男子身旁的一名侍卫怒喝道:“赵王殿下在此!还敢胡言!”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都化身为泥雕木塑,如梦初醒后,纷纷后退,有人屈膝半跪。
丽宵摇摇晃晃站不稳当下去,竟跌坐在地上。丽宵一倒,奴奴儿身前再无遮蔽,她察觉那男子的目光掠过来,忙假装去扶丽宵,跟着蹲在地上。
而在奴奴儿肩头那本来有些躁动的寒鸦,也在那男子似不经意的一瞥间缩了回去。
小赵王瞥了眼蹲在丽宵身旁的奴奴儿,目光睥睨间,说道:“楼上楼下,不可走脱一个人,查验路引,核对照身贴,腰牌,但凡可疑人等,即刻羁押,若有反抗,杀无赦。”
他的声音清冷淡漠,如同剑锋掠过风雪,叫人不寒而栗。
门外人影闪烁,领命而行,身前几个长刀手纵身上楼,把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看管起来。
奴奴儿眯起双眼,屏住呼吸。
那老鸨子脸色却更是惊慌,抬头望着小赵王,道:“殿下、我们这里……我们是正经买卖,绝没有那些作奸犯科的,先前已经有殿前司的军爷……来查验过……”
小赵王并不看她,只淡声道:“哦?哪一个来查验过。”
鸨母知道这会儿不该提自己背后之人,可如果给这些禁卫查出那不该查的,只怕依旧是死罪,那会儿再提靠山就晚了。
古祥州谁不知道小赵王。
小赵王年幼之时,赵王殿下无端于皇都病逝,承袭王爵的时候,小赵王还不到十岁。
赵王原本是皇帝的长子,最有希望承继大统的人,他“病故”之后,赵王嫡子被封为太子,小赵王却是庶出,因此被封了王爵,代替赵王镇守古祥州。
古祥州位于大启心腹之地,五道十七府,辖下一百三十二县镇,虽是自古富庶繁华之地,但同样也是卧虎藏龙之处。
起初,在听闻皇帝任命小赵王承袭王爵后,不知多少人蠢蠢欲动,觉着一个孩子主理古祥州,简直儿戏,将来必定生乱。
谁知小赵王逐渐长成,到如今,古祥州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富庶,安定,雍容,华贵,威仪天成,蒸蒸日上。
那些胆敢挑战小赵王权威的,不管是中洛府的官吏,亦或者地方豪族,一一倒下,成了他脚底下踏着行进的进阶石。
这么多年,小赵王手中握着的人命,不比一个在北关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要少。
他眉宇间那隐含的血色煞气,尽数都是
人命填满。
鸨母战战兢兢地,不敢跟他直视,更没有半分先前在奴奴儿跟丽宵众人跟前的嚣张。
颤声道:“殿前司的四值张虞候……亲自查验过,殿下一问便知。”
“原来是他啊。”小赵王垂着眼帘,的右侧眉梢轻轻一动。
原本站在小赵王身后一名身形魁梧、身着铠甲头戴黑巾的虬髯男子上前,抱拳躬身道:“卑下死罪,竟不知底下有这等败类,轻殿下恕罪!”
小赵王道:“你是指挥使,你麾下的人,你去办,本王要见到活口。”
那汉子拧眉道:“卑下遵命!”慢慢退后两步,才转身离开。
鸨母听闻,情知大势已去,她以为抬出张虞候,至少可有一线生机,但从两人轻描淡写的对话中,才霍然惊觉,她以为能够着天的人,实则是人家脚底下的泥,说蹭就蹭掉了。
此时,辅助查验身份的禁卫兵卒,已经把在春宵楼的恩客、妓女等一一记录验证,奴奴儿垂着头,感觉到鬓边似乎有汗滴落。
她本来还指望这鸨母拿出什么底牌,把这个煞星挡住,现在看来完全无用。
奴奴儿是蛮荒城逃出来的,哪里会有什么路引、照身贴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