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好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肖帅自始至终的平静让劳秀慧的心也慢慢镇静下来。
她悄悄看一眼肖帅，发现这个男人除了眉眼之间和脑海中的那个人相似，其他的都不一样了。
“你是，小坝村黎祥？”
“是，我是小杰和小辉的爸爸。”
劳秀慧的震惊掩不住，半响，她道：“你，变了好多。”
“嗯，突然醒悟了，你过得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我们到那边坐着说说话。”
肖帅指的地方是个小公园，里头有长椅，不过那个公园正在建设，长椅有了，静物却光秃秃的，到处沙石黄泥。
“小杰，小辉，他们……还好吗？”
“挺好的，我去年把他们都接到了城里，现在正在城里念小学，一个六年级马上升初中，一个马上三年级了，他们的成绩都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劳秀慧那颗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脸上挂上了轻松的笑意，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也慢慢松开。
“那，你爹娘呢？他们可还好？”
“也挺硬朗，他们也在城里，平日里帮忙照顾两个孩子。”
劳秀慧的笑容更真切，“那，真是很好了。”
“听说你再婚了，”肖帅说完，劳秀慧的身子僵硬一下，肖帅立马改口，“我说的不对，应该是，你结婚了，恭喜你，觅得良夫。”
劳秀慧一时不知肖帅这话是夸赞还是讽刺亦或是其他什么，她只是僵硬地笑一下，没说话。
“我，我……”
“别担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现在很好，你也很好，这就够了，你要是想见两个孩子……”
“我不见了。”劳秀慧着急道，说完意识到自己不对，立马又道：“你把他们照顾得很好，就够了，我，我，我不是个好妈妈。”
肖帅没说话，只是沉默，当初的劳秀慧也不到二十三岁，跟着原身的那些年，受了好些苦。
“我盖了房子，就在县城……小杰小辉的学校就在附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
肖帅留下地址就离开了，并没有过多纠缠的意思。
劳秀慧不是一个人，她有了新的生活，她有自己的顾虑，肖帅理解。
其实他觉得这样也挺好，有些事不需要强求，他要是把劳秀慧强求过来，那她的那个家就散了。
算了，这些事真复杂，还是干活简单。
……
“小杰，你想妈妈吗？”
肖帅突然而来的话让黎文杰的身子一僵，笔下一颤，字写坏了。
肖帅轻轻从黎文杰手中把笔拿到一旁，“先别写了。”
黎文杰低着头，从肖帅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肖帅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黎文杰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问：“你要跟人结婚了吗？”
肖帅：……？
这是什么问题？
“我跟人结婚？谁？”
父子俩四目相对，都是一脸懵逼。
还是肖帅先反应过来，笑了一下，“我结什么婚，养你们两个小东西就够了，再多我可吃不消了。”
“那你刚才说……”想到那种可能，黎文杰心尖一颤，“你，找到她了？”
孩子都是渴望有爸爸妈妈陪伴的，但，妈妈对黎文杰来说，太过陌生。
他对妈妈的记忆已经模糊到只剩一个看不清的轮廓。
肖帅点头，“她在隔壁县，我这次去那边干活碰上了。”
黎文杰攥紧了小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好像也不对。
“她，没生你气了吗？”
肖帅轻呼一口气，觉得也酝酿得差不多了，缓缓道：“小杰，爸爸要跟你说的这件事，很复杂，你一时半会可能理解不了，但爸爸希望你认真放心里，等你长大了能判断这件事的对错时，再来考虑它的对错好吗？”
黎文杰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太想听了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他机械地点着头，眼神没有焦点地盯着地面。
“当初我和你们妈妈，我们并没有领结婚证，法律上，她不是我的媳妇，她现在有了新的家庭，过得不错。”
“所以她不要我们了吗？”
黎文杰突然抬起头，呆呆地看向肖帅，眼眶里蓄积地泪水，压抑不住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地上，晕染开一小滩浅浅的水渍。
这个问题，肖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劳秀慧的选择是如此，这样的选择也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但这样的选择对两个孩子来说，无疑是痛苦难受的。
妈妈有了新家，有了新的孩子，不要他们了。
这个事实太残忍。
“这件事是爸爸没做好，你们要怨就怨爸爸，妈妈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有了其他孩子了，是不是？”
肖帅沉重地点下头。
黎文杰用手背擦掉眼泪，装作轻松地笑起来。
“爸爸，我没事，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好，有什么想不通的就来找爸爸，别一个人胡思乱想，爸爸永远都在。”
“好，”黎文杰背对着肖帅，“弟弟还小，你先别告诉他，就当，我们都还没有找到她。”
“好。”肖帅出了黎文杰的房间，轻手轻脚关上门。
黎文杰脑袋埋在桌子上就呜呜哭了起来，压抑的，颤抖的，心痛的，发恨的。
可他，该恨谁呢？
爸爸变好了，他已经告诉自己原谅他了。
该恨妈妈吗？
好像也恨不起来。
可他从今以后，真的没有妈妈了，是一个真正没有妈妈的小孩了。
第421章 以身作则27
肖帅以为劳秀慧会偷偷来看一看孩子，想着可能会吓到他们才跟黎文杰提前打了预防针。
但劳秀慧没来。
一直没有出现过，好像那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插曲。
渐渐的，肖帅也就没在意了，两个孩子依旧每天快快乐乐忙忙碌碌的学习玩耍。
转眼，黎文杰上了初中，黎文辉也上小学三年级。
黎老太却在这天突然倒下了。
“老婆子，老婆子。”
“奶奶，奶奶。”
黎文辉在院子里玩耍，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冲过来，但他人还小，扶不起黎老太，尽管黎老太瘦瘦弱弱。
“哥哥，哥哥！”
黎文杰像箭一样从楼上冲下来，费劲地把地上的黎老太抱到了沙发上。
救护车很快过来，肖帅也赶了回来。
黎文辉已经完全慌了，被黎文杰紧紧抓住。
黎文杰也在看见爸爸的那一刻彻底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爸爸。”
黎文杰上牙咬着下嘴唇，咬到发白，见了血他都不知道。
“别怕，爸爸回来了，你在家照顾好弟弟，爸爸带奶奶去医院看病，很快就回来。”
黎文杰想跟着一起去，但见爸爸已经扶住爷爷上了救护车，护士医生忙碌着，就乖乖地点了点头并且抱住了弟弟。
救护车走了，刚才还热闹的家一下冷清下来。
“哥哥，奶奶会没事的对不对？”
黎文辉仰着小脑袋，一张口，眼泪就要掉下来。
黎文杰忍住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没事的，奶奶会没事的，我们做好饭，奶奶就回来了，奶奶可能是太辛苦了……”
“嗯，我以后会多干活，让奶奶休息。”
我也是。
黎文杰在心里这样道。
这两年，他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他不想比城里的孩子差，不想让爸爸有可能因为他学习差又变回从前的样子。
他心里有根弦一直在拉扯着他，所以他小升初考了全校第一，所以他忽略了爷爷奶奶。
奶奶早上还说他学习辛苦要给他炖骨头汤补补，早上还冲着他笑得慈爱，就那样突然的，面色发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水流声哗啦啦，黎文杰的啜泣声小小的，轻轻的。
“哥哥，我把土豆削好了，我来切土豆丝吧。”
“拿过来我洗一洗再切。”
“好。”
黎老太被送进了急救室，肖帅扶着黎老头坐在急救室门口。
黎老头喘着粗气，满面担忧。
少年夫妻老来伴，黎老头和黎老太这大半辈子，磕磕绊绊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要是黎老太突然发生什么，黎老头这身子骨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爹，不会有事的，现在医疗发达，我妈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嗯，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黎老头下意识喃喃。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黎老太才被推出来。
检查结果，大毛病不算，但小毛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