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给了钱,他就……更穷了。
而他似乎好像经常这样穷,穷得有种就该如此的感觉。
怎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就让人很费解了。
……
宣纸被铺开,墨条化在水里,随着研磨一点点化开,待到墨色均匀时,肖帅提笔蘸墨,在宣纸上行云流水的写下。
《看我如何从狗变成人》
“他叫吴良,七尺男儿,一表人才,风姿俊逸。某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于桃花深处,有一美人,沉鱼落雁,似空谷之幽兰,如桃花中仙子,一颦一笑,动人心弦,他一眼便入了眼,落了心,再不能忘……”
肖帅心头有故事,下笔如有神。
是的,他打算写话本拿到书铺售卖。
脚不能走了,他还有手,还有脑。
肖帅这一写就直到傍晚,午饭夏老太生气没做,一直到下午,夏老太没忍住从屋子里出来,才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儿子的窗门大开,儿子正在伏案书写。
夏老太那口憋闷的气突然就散了出来,然后她的心就开始疼了起来。
也不知道孩子写了多久,从早上到现在,肚子肯定很饿。
厨房里炊烟袅袅升起,沉浸在创作中的肖帅无法自拔。
夏老太杀了鱼,剃了大的那条鱼来炖粥,小的那条也被她烧了出来,再炒上两个青菜,夏家三口的晚饭就做好了。
有香味丝丝缕缕往肖帅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动了动鼻子,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肚子轰一声,他不得不叹息着放下笔。
实在是太香了,香得他脑中只有吃的了。
肖帅慢慢直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这才感觉整个身子都酸麻起来,很酸很麻。
他这是坐了多久?
外头的太阳西斜。
“已经这么晚了,难怪这么饿,不对,等一下,我午饭……吃了什么?”
夏老太把饭菜端出来摆在院子里,一抬眼就对上儿子摸着肚子委屈的样子。
夏老太:“……”
“知道饿了还不快来吃饭!”
“哦,就来。”
肖帅加快了一瘸一拐的速度。
“腿瘸了走那么快,腿还要不要!”
肖帅又放慢了一瘸一拐的速度。
夏老太冷哼一声,端着一碗粥去了正屋。
“先吃。”
肖帅:“……”
鱼肉粥很香,烧的鱼也很香,炒的青菜,嗯,有点黄。
一口鱼肉粥进嘴,没盐。
一口青菜入口,有点咸。
再尝一口鱼汤,好像没放油。
肖帅:所以他是怎么觉得这饭菜香的呢?
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肖帅一口粥一口菜,吃得勉勉强强。
等夏老太从屋子里出来时,桌上的青菜不剩一根。
“娘,你炒的青菜太好吃了,我小心就全吃完了,我给你盛的粥现在喝应该刚刚好,你多吃一点鱼,吃鱼补脑身体好。”
夏老太:“……”这是在说她脑子不好?!
瞅着儿子笑眯眯的小白脸,夏老太端起粥碗就喝了一大口。
等一下,她似乎明白老头子刚才想跟她说什么了。
她慢慢把粥咽下去,装作不在意地问:“你喝得习惯这粥不?”
“娘煮得很好喝,我当然喝得惯,要是娘下次再加一点盐,我可能会喝得更惯。”
才有力气含了一口粥的夏老太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她赶忙把粥咽下去,有粥卡进气管里,卡得她止不住呛咳起来。
“娘,你小心点儿。”
夏老太摆手制止住儿子要起来帮忙的举动,又咳了几声才喘过来。
“我明明记得我都放盐了的,一共四次,没少。”
肖帅看向两个空盘子,默默无言。
“别看了,盘子都空了,想吃青菜明天我再炒。”
肖帅:“……”
“娘,你才吃了这么一点就饱了?鱼都还没吃完?还有鱼肉粥,放到明天会坏吧?”
夏老太要收碗的动作一顿,“那我再舀一碗给你爹吃?可你爹也吃不完这么多,就这鱼他的嘴都不灵光,咋吃?”
“没事娘,我爹嘴不灵光,我灵光,我吃了吧,免得明天坏了浪费。你给我爹再舀一碗粥……”
肖帅说着盛了一碗粥出来然后把装粥的小盆挪到了自己跟前。
夏老太:“……”
第218章 瘸了爹,跑了娘14
肖帅把剩下的饭菜全部扫到肚子里,嗯,吃了个四分之三饱,剩下个角落,喝两杯温水吧。
夏老太从屋里出来就看见儿子正在大口灌水,那咕咚咕咚的声音如牛饮水。
“你是不是还没吃饱?”
肖帅放下水杯,抹掉嘴角的水渍。
“吃饱了娘。”
夏老太:“……”
所以是一开始没吃饱,后来才补饱的吗?
“夏大娘,元良,有人在家吗?”
美美吃了一顿鱼的李二树兄弟又来了。
“大柱哥二树哥,你这是……”
“我要去下鱼篓,想着把你们家的鱼篓也拿过去,昨天我都学会了,元良你腿脚不好,今天就别去了,等赶明儿捞了鱼,我直接把鱼给你们送过来。”
“那我岂不是要占二树哥大便宜了?”
“嗨,这算什么占便宜,要不是你,我也捞不到鱼,这鱼篓都还是你做的,要说占便宜也是我们家占你便宜。今天我爹还说了呢,差点削我一顿,嘿嘿嘿。”
肖帅笑了笑,对这件事不做评价。
“二树哥弄了诱饵吗?这鱼没有诱饵可不来,今儿网鱼的人肯定不少,今儿的诱饵还得弄得更好一些才行。”
李二树一呆:“为啥?他们又不会编鱼篓,有人来找你编鱼篓了?”
“那倒还没有。”
今天上午杜家人来把小弦意带走了,那些人应该是怕被他娘迁怒撒气,所以没来,但从他家门口探头的人他隐约瞧见了几个。
李二树松一口气,“他们又不会编鱼篓又不会下鱼篓,去了有什么用,还能捞到鱼不成?”
肖帅含笑道:“多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
肖帅细细准备了诱饵,给四个鱼篓里都放了鱼饵,“走吧,二树哥,我还是和你去一趟,咱们要换个位置也说不准。”
见肖帅如此,李二树心头也不由迟疑起来。
两人一边往河边走,一边闲话。
“要是明天早上捞的鱼多二树哥要不要拿几条进城卖?”
“啊,卖吗?家里吃的都不够吧,哪还有多余的卖?”
“要是多呢?”
他今天这料里还加了肉屑呢,应该能捞到不少。
“家里的鸡蛋菜蔬要是多也可以拿一些去卖。”
“啊?”
“二树哥别着急回我,明天看了再说,要是不去也没关系。”
两人来到河边时,河边果然聚了不少人,关键是河里还有好几个人影,有人正在岸边往河里递鱼篓。
那鱼篓简单又粗暴,一看就没他们的精致结实,但也是鱼篓啊!
李二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他,他们……”
村民们也看见了两人,有脸皮薄的往后躲,也有脸皮厚的笑着打招呼。
“元良,二树,你们又来下鱼篓了啊,今儿打算捞多少啊,都是一个村的,别都捞完了,可要分我们一些才好啊。”
李二树险些一口痰啐那人脸上,肖帅拉了拉他,温和笑道:“牛大哥说笑了,鱼钻谁的篓是鱼选的,又不是我们抓的,这河里有多少鱼谁能数得清,哪有什么捞完捞不完的,牛大哥想要鱼尽管下鱼篓就是,这河是村里的河不是我们两家的河。”
听肖帅这么说,再看他一脸温和的模样,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牛永兴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是村里的河,可不是谁家的河,都说了秀才公讲理,你们还不相信,这下都听到了吧?”
“秀才公,你也指点指点我们捞鱼呗,一条河里的鱼,大家都能吃,都是乡里乡村的,你就单单告诉李家,是不是也太……”
“太什么太,太什么太!牛永兴当元良态度好就觉得人好欺负,想吃鱼有本事自己抓去,别在这说话阴阳怪气,娘们唧唧!”
牛永兴瞪眼,对上更横的李二树,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
“元良告诉我们是为了答谢我们家给了他们粮食,有本事你也扛半袋米去元良家,都不用你说,赶明儿元良就给你编两个鱼篓子!”
众人瞬间都不说话了。
拿半袋米去换几条鱼,这么吃亏的事,傻子才去做呢!
众人讪笑着散开,李二树冷哼一声,“元良,我们怎么办?”
“我们去下面那个口吧。”
李二树瞪眼,有些不乐意,这些人都在这里下鱼篓,他们去下头,明显是捡他们剩下的,那还能剩下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