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秉承着一个听众的礼貌,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将脑海中不断浮起的疑惑记在心里。
他们是两年前认识的,但是是怎么认识的?
宁哥一直在霍礼面前忙自己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而且……宁瑶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就是霍礼这么好说话吗?
鼎鼎大名的上海商会霍会长的儿子,是这样心无城府的人吗?
一问,就全部都吐出来了。
她没有质疑霍礼话中的可信度,但是她质疑霍礼说这番话的目的。
待霍礼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的时候,宁瑶才问:“你说你们两年前就认识了?怎么认识的?”
霍礼听到这,笑了一下,“那这个可就得等你情书写好之后,再跟你说了。哪有先付酬劳的道理。”
宁瑶:“……”
敢情还在这等着她呢。
但是,这样一来,宁瑶反而心放下了大半。
因为如果霍礼此人太过于好说话,她总是会担心是不是自己要被这人给骗了。
霍礼起身,随手弹了弹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睨了她一眼,“我饿了,一起去吃饭?”
宁瑶直接拒绝,“你自己去吧,我还有其他事情呢。”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她要回去把自己的疑问全部都记下来,晚点再细细思考这其中的细节,省得到时候稍有遗漏,被霍礼摆了一道,那就不好了。
霍礼嗤笑,“行,用完就扔是吧。那我就自己去了。”
他也不在乎,双手抱着堆叠在头,懒懒散散地走出课室。
宁瑶目送他惬意的背影,眉间不由得又聚到了一起。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早上霍礼来的时候还是臭着脸的呢。
中间上课也没有见他缓和多少,为何此时背影看着如此轻松写意?
是因为在她面前说了宁亦文一堆坏话,还是,他其实已经在她没发现的时候摆了她一道?
不怪宁瑶这般联想,主要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干完坏事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
直到下午下课,宁瑶都还没找到答案,倒是情书写了大半,大约也有八百来字了。
宁亦文来接她的时候,宁瑶快步走出课室。
只是,在走到课室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放缓脚步。
昨日那个口口声声不需要她帮忙的人,今日就这么静静地,目带微笑地站在廊上。
周围都是她的同学,有的路过也会朝他打招呼。
他的头便会一一回点,偶尔还能应付几句。
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宁瑶收回视线,慢慢地走到他面前,“走吧。”
宁亦文低头只能看到她的发旋,敏感地察觉到她兴致并不高。
柔声问道:“今日课上的不顺吗?”
宁瑶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起走出学校后。
宁瑶在街边停了下来,喊道:“宁哥。”
宁亦文:“嗯?”
宁瑶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分岔路口,“我想走这边,去宛中女中那边。可以吗?”
宁亦文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宛中女中在街道尽头往左的乐文街。
而那乐文街,也是附近几条街人流量偏多的其中一条街道。
但是宛中女中的选址人考虑到学校都是女孩,不好选址在偏僻之处,便大手一挥,花了大价格买下了闹市中的一片居民区,推翻重建,改造成了女校。
尽管女校所在地是闹市,十分安全,宁亦文还是开口道:“我送你过去吧?”
宁瑶连忙摆手,“不用的,宁哥,我觉得这条路人挺多的,你先回家等我吧。”
说完,看宁亦文没有反对,趁热打铁地拉着自己的小背包,欢快地说,“那我先走啦。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
脚下是一刻没停,转瞬已跑出去了一段距离,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宁瑶转身回望。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宁亦文还站在原处,神色与刚刚无异。
只是眼神依旧落在她身上。
宁瑶抬手,朝着宁亦文高举,喊道,“宁哥,你回去吧。”
说完,转身往宛中女中的方向跑,再也没回头。
她也就不知道,宁亦文会站在那儿,一直不动,直到她背影消失许久,才缓步走那条路,那条他们每日都会走的回家的路。
宁瑶脚步极快,一溜烟地,转眼就来到了宛中女中的门口。
此时宛中女中也是放学时间,宁瑶站在门口,看着校门口。
许多女孩子挽着手,三两成群,有说有笑地出了校门。
宁瑶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她没约人,也不清楚颜思凡是在哪一班,甚至都不知道她回家了没有。
踟蹰了些许时间,最后宁瑶还是鼓起勇气,看着不断冒出女孩子们的校门,上前拦住了三个笑得极开心的女孩子。
她看这三人,比较顺眼。
更何况他们那么开心,兴许不会太介意她的打扰。
“你们好,请问你们认识颜思凡吗?”
宁瑶语速很慢,生怕她们没听清楚。
三人笑声嘎然而止,望着眼前拦住去路的女孩子,最中间那个眉眼最漂亮的女孩问道:“颜思凡?”
宁瑶连忙补充一句,“颜色的颜,思念的思,……”
“我知道。”女孩翻了个白眼,打断她的话,“你谁?哪个班的?”
说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圈。
猛不丁地,宁瑶竟感觉自己从这个漂亮女孩子身上联想到万红叶。
做事随心,喜恶都写在脸上,给人一种嚣张又不唐突的感觉。
她们两人都有一股傲娇劲头。
宁瑶笑了,瞬间就感觉跟对方拉近的许多距离,“我是别的学校的,来这找她,不知道她回家了没。”
女孩撇嘴,感受到了宁瑶的善意,收敛了不少,只说:“她在中学堂三班。不过已经走了。你明天再来吧。”
宁瑶没想到眼前的人真认识颜思凡,庆幸自己的好运气,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那你能帮我转达吗?明天我们这里等。”
女孩却斜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无语,“谁要帮你转达,你自己明天继续碰运气呗。”
说完,自顾自地揽着身边的两个朋友走了。
宁瑶:???
刚刚还好好说话来着,怎么这会……
难道她们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仇?
宁瑶满脸问号。
但眼下只好回家了。
她慢慢地往家方向走,一边在心里打着稿子。
她打算一会回家,就将白日里还没写完的那个情书给写完了。
说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写情书。
她是按着书里说的来的。
女性的口吻,宁瑶琢磨着表达情绪就应该更委婉一些……
然后再适当地多引用一些情情爱爱的古诗词……
这般盘算着,宁瑶一脸沉思地回了家。
刚回到家,就碰到了在院子中除草的宁亦文。
他一只手拿着铁具,一只手握着一小捆草。
看宁瑶回来,一脸沉思的模样,以为她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
宁瑶想都没想,就将自己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几个诗句脱口而出。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晴朗的声音落入宁亦文耳中,他的心触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下,手上不由得用力攥紧手中的杂草。
半响才声线干哑道,“你说什么?”
没想,宁瑶又迸出来一句:“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啪”的一声,宁亦文手中的杂草落地。
宁瑶这一句又一句的情诗,将宁亦文直接打懵了。
他脑子空白了再空白,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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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辞青山,相随与共。-《诗经·邶风·击鼓》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李益(唐)《题大庾岭北驿》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纳兰性德(清)《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
不喜欢的时候听到这个话与喜欢的时候听到这个话一定是不一样的!
第30章 自己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
宁亦文面上神情实在是太过奇怪,看着她的眼神也十分奇怪。
宁瑶忍住后退一步的冲动,声音渐渐变小,“怎么了?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