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梨花的香气更浓了些。
宁亦文眼睫微颤，反手将袋子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轻飘飘的，大概就三个吧。”
猜得真准。
但是宁瑶才不打算这么快作罢，她又跨前一步，拉着他的手。
与他的手一起覆在布袋上，双掌交叠。
俏生生道：“不行啊，宁哥，你打算就这么对待我的第一篇稿酬吗？”
宁亦文却如同被烫到一般，缩回手。手指隐在袖中，微蜷。
宁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作疑惑道：“宁哥，怎么了？”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宁亦文摇头，“没事，我突然想到有点事情，我要出去一下。”
说完，大步迈开，头也没回地，直直出了书房，离开小院。
宁瑶在原地站了会，半响才叹了一口气，“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她今年都十九了。
书读得多了，她自然也知道了不少东西。
再加上班上女同学给她分享了几本《西厢记》、《桃花扇》一类的爱情小说。
宁瑶便恍若开窍一般。
她观察了宁亦文许久。
愈发觉得宁哥就如那古代书生一般死板，发乎情，止乎礼！
这不，被她这么一碰，人又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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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亦文：他是真的有事要出门。
复习一下历史：1915年日本提出了“二十一条”。其实那个时候时局动荡，整个环境都是阴暗的，我只是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社会可以是黑暗的，但人心也可以敞亮的。
明天不更，下一章，我们周三见~[比心]
第14章 （捉虫）朗目疏眉，姿容……
次日早上，宁瑶一来到课堂，就被万红叶盯上了。
“我有个朋友，周日你跟我去见一见。”
这个时间……身旁的卜书丽从书中抬头，看向万红叶。
宁瑶也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万红叶，“你这么积极？”
她与万红叶这几年来相处得不远不近地，好像还没有到分享朋友的熟悉度。
万红叶得意地说：“那是肯定，我要带你去看最适合这摩登卷的人！”
几年前，她出国了。
如今，她回来了。
万红叶肯定要将人带到宁瑶面前好好秀一下。
省得宁瑶总是嫌弃她的头发。
宁瑶看向身旁的卜书丽，“你也去吗？”
卜书丽点头，“自然是去的。”
周末程家办宴席邀请了他们家。
只是她没想到万红叶竟然为了一时意气，选了宁瑶做为她的陪同。
“那行，我也去吧。”宁瑶刚应下来，那边霍礼便走了过来，开口便是邀约。
“宁瑶，周末有空吗？”
霍礼一走过来，周围人都开始噤若寒蝉。
他的气势比几年前都更盛了一些。
最近听说霍礼已经开始在商会中实习了，面对的都是商场老油条。
不知道他看他们的时候会不会嫌他们幼稚。
宁瑶摇头，“我刚答应了万红叶，随她去见朋友。”
霍礼睨了万红叶一眼，没再争取。
静静地走开了。
万红叶差点失声推掉跟宁瑶的约定。
待霍礼走开，几人才细碎零星地说话。
“宁瑶，你是一点都不悚霍礼吗？”楼雨问她。
宁瑶摇头，“为什么要悚霍礼？”
霍礼这人，剑眉星目，不笑的时候，长相确实很有攻击性。
但他除了话少了点，从来都没干什么啊。
万红叶：“……”
卜书丽：“……”
楼雨：“……”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看到了认同感。
宁瑶家里不经商，自然是不知道一年前退学的那个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仨可清楚得很。
不就是得罪了霍礼，被霍礼的商会排挤，最后家里破产不得不道歉退学。
只是这些，大家都有志一同地没有在宁瑶面前说。
这几年来，班上的同学来来去去地换了十来人。
但是无论是谁，都说不清楚霍礼对宁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说霍礼看上了宁瑶，他又从未有什么行动。
送的礼物被退回后，也甚少再给宁瑶送东西。
今日这类邀约，之前也有，但是去的地方也仅限于书店，食肆。
而且年初，刚满二十岁的霍礼得到的生日礼物中据说还有一个女人。
但若是说霍礼对宁瑶没有意思，他对宁瑶明显的区别对待又让人无法认同。
若不是霍礼，宁瑶在班上，肯定也不会过得这么顺畅。
起码这几年来，没人敢在班里给过宁瑶脸色看。
*
时间过得飞快，转瞬便到了周六。
宁瑶提前同宁亦文说了，周六下学分开走。
她与万红叶去了裁缝店，花了一块大洋租了一件重工旗袍。
其实还有各种礼服，但宁瑶比较保守，挑了一件立领上身盘扣的水墨旗袍，丝缎材质，苏绣花样，下身开叉到小腿。
旗袍很长，到她脚踝。
宁瑶在万红叶的推荐下，又试了一双高跟鞋。
很不习惯。
宁瑶的眉头皱起。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不像她。
而且，她这样花费也太夸张了。
就为了见个人。
“我真的需要穿成这样去参加你所说的宴会吗？”宁瑶转头看向万红叶。
此时万红叶正在啧啧称奇。
她没想到，从来只穿中式学生装的宁瑶，穿起旗袍来会如此地惊艳！
头发还是长直，鹅蛋小脸与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一览无遗，重点是，胸前囊囊鼓起。
许是还不熟悉高跟鞋的原因，走起步来，一摇两晃，却正好应了那句摇曳生姿。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很好看啊，这不好么？”
宁瑶摇头，“我觉得太贵了。”也不值得。
万红叶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晃，撇嘴道：“你这消费习惯可能需要改一改了。”
宁瑶不认同。
甚至打算脱下身上的旗袍与高跟鞋。
万红叶：“……”
争执半响，万红叶投降了：“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了，我来付。这点钱，我来给，可以吧。”
万红叶低头，宁瑶依旧在迟疑。
毕竟这件事在她看来并不是谁来结账的问题，而是，到底值不值得的事情。
最后，宁瑶还是拧不过万红叶。
花了一块大洋租下这套旗袍。
万红叶则送她一双高跟鞋。
宁瑶就这么拎着两个大袋子回了家。
此时，宁亦文也已经在家里了。
看见她回来，对两个大袋子视而不见，只是轻声问道：“吃饭了吗？”
宁瑶摇头。
宁亦文轻抬下巴示意厨房位置，“给你留了饭。”
宁瑶：“谢谢宁哥。但是我先不急着吃饭。”
说着，急急忙忙扛着两个袋子回了自己房间。
宁亦文只来得及撇见她稍大的袋中露出的一些稠面布料。
大概是件衣服。
宁亦文没放心上，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过了一会，“诶。”
一道声音从宁瑶房里传出。
宁亦文转头，扬声问道：“宁瑶？怎么了？”
宁瑶很快回复没事。
但吱吱唔唔地，一点儿都不似没事的样子。
宁亦文放心不下，手中的书卷放回桌上，起身来到宁瑶门前。
“宁瑶？”
屏声静气，他能听到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房中又传来一个小声的吸气声。
宁亦文拧眉，心下一急，撩起门帘。
只见不大的屋子中，烛火通燃。
宁瑶弯着腰将衣服穿上，却怎么也够不着身后的拉链，一个不小心歪了一下，整个人就这么跌趴到床上。
宁亦文此时看到的便是趴在床上的宁瑶，与她光滑白皙，半遮半掩的背部。
宁亦文立刻放下帘子转过身子。
耳尖透红，心跳如擂鼓。
为了避嫌，宁亦文甚至迈开了几步，离宁瑶的房间远了些许。
“宁哥。”宁瑶声音传来。
宁亦文抬头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回：“什么事。”
宁瑶说：“宁哥，你进来帮我。”
宁亦文：“……”
他若是说帮不了，岂不就代表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宁瑶也会知道他撩起帘子一事。
可他若是不帮……
宁亦文闭上眼，如玉石雕琢一般光滑的背脊瞬间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要命。
宁亦文甩了甩头，缓了一会，才回：“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