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晚上还有其他节目,宁瑶在完成宁亦文布置的新学习计划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几乎都没怎么淡下去。
宁亦文见了,心中也是十分宽慰。
有一种家中的孩子终于懂得好好学习的欣慰感。
是夜。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弯着腰,从房间出来。
宁瑶灯都不敢点,只是带了一个小布袋。
今日的月亮很圆,月光之下,墙边的草丛顺着风吹动,一片“沙沙”声与蛐蛐的“瞿瞿”声交织。
明亮的月光之下,每一根草木都很清晰。
宁瑶趴了下去,开始扒拉杂草,试图找到在草里的蛐蛐。
*
几日后,宁瑶打着呵欠,被宁亦文从床上拉下来。
望着她呵欠连天的困顿模样,宁亦文拧眉。
“你这几日,怎么越来越嗜睡了?”
宁瑶揩了一下眼角,吸吸鼻子,“我也不知道。就是困。”
她哪里好意思说,这几日晚上每天她都偷偷起来抓蛐蛐。
但没一次有收获的。
明明听着声音就是有啊。
宁亦文自然想不到宁瑶会半夜起身,只是开始暗中检讨自己,是不是新的学习计划太过了。
将宁瑶送到班级后,宁亦文想了想,脚下一拐,来到了宁瑶班级的林老师屋舍。
“林老师,您在吗?”宁亦文站在门口喊道。
他记得今日早上林老师没课。
林老师推开舍门,见是宁亦文,开怀道:“亦文,是你啊。来来来,进来坐一下。”
宁亦文顺从地走入舍内,“打扰了,林老师。”
林老师点头,“是来问宁瑶情况的?”
他很习惯了,许多家长刚送孩子来没多久,就会寻个机会来拜访他,借机问问自家孩子的学习情况。
只是他没想,宁亦文看着不打,操着的家长心却一点都不见小。
宁亦文:“是的,我看她最近精神不振,不知道宁瑶她在课堂上如何?”
林老师回想了一下,缓缓说道:“还可以,课堂上的问答都能答得上来,作业也都做得整整齐齐的。”
“虽说这听课的精神确实是比一开始差了不少。应该也是无碍。”
作为老师,他很难去全面管到所有的学生。
所以,只要学生的学习进度达到要求,有时候他也不会管得太严实。
但宁亦文眉头微敛,林老师不知道他在课外给宁瑶补了不少知识。
“那她上课可有说小话?下课了又与谁玩的多?”
林老师沉吟,道:“上课精神差了点,但小话没有。至于课后……”
林老师说到这,提醒宁亦文道:“这个可能确实要注意一下。”
说着,将他好几次看到宁瑶与简子安几人围着玩闹的场景说了一下。
“简子安此人,也是班上头号爱玩爱闹的,学习成绩很是一般。当然,宁瑶随你,大概成绩不会降,只是这玩乐可能还是需要适当的。”
简子安。
宁亦文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谢谢林老师的建议。”宁亦文也没有什么其他想了解了。
当下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课室时候,已经上课好一段时间了。
只是平日来找他的人不少,偶尔会出现需要迟到、早退的情形,所有任课的老师都认得他,也就当作没看见。
宁亦文坐在自己位子上想了许久。
总觉得这中间似乎有哪些是自己忽略的。
想了想,干脆起身,歉然朝课上的老师做了一辑,又抬脚出了课室。
快到课间休息时间了,他打算去宁瑶课室看看。
徒留台上的老师暗暗反省:难道他今日讲的课,太无趣了?
宁亦文来到宁瑶课室外的时候,恰好是下课时间。
他腰背挺直地站在一簇花丛旁,透过窗台,看向课室里。
课室中,宁瑶一下课便挪到另一边的课桌边上,那课桌的后一张桌子坐着霍礼。
与宁瑶说话的几人,宁亦文也认出来了,是那天下课围在宁瑶桌子前的两个少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
课室中闹哄哄地,但宁瑶身旁几人声音很大,宁亦文也能隐隐绰绰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上!快!”
“加油!”
“……”
听着,似乎是在斗蛐蛐?
宁亦文暗忖。
他站着的这个位子,正好能将宁瑶的表情收归眼底。
她眉间疲惫,眼下微青,但是眼睛却很亮。
说话的声音不大,听不清楚,但能看到她很开心。
笑着,闹着,咧嘴开怀的模样,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项玩乐。
还是小孩心性。宁亦文暗叹。
不过这样也好,宁瑶在班上起码过得开心。
至于其他人,比如宁瑶的同桌。
听着宁瑶在另一边大呼小叫时,撇了撇嘴,眼中露出嫌弃模样。
宁亦文并没有看到。
只是转身离开了这处喧闹的小院,回自己的课室去了。
宁亦文没想到的是,所有的乖巧与反省认知,在今夜一次不经意的起夜中,完全被打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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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那是你学的还不够多。……
夜幕降临,完成功课检查的宁亦文点头:“你可以去睡觉了。”
宁瑶也频频打着呵欠:“确实好困了。那我先去睡觉了。宁哥。”
宁瑶去休息后,宁亦文一个人在书桌前默默地坐了一小段时间。
叹了口气。
宁瑶这几日的进步明显差强人意。
还是先将她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再整理一下吧。
可能要更新学习计划了。
宁亦文在书桌前忙碌了许久才熄灯就寝。
刚躺下,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院子里好像除了秋虫鸣叫,还有点别的声响。
进贼了?
宁亦文挑眉,和衣起身,顺手拿起了放在门后的一根棍子。
轻手轻脚地撩起门帘。
此时正值深夜。
明月高挂,院子中虽然没有点灯,但是月光洒落,足以看清不少东西。
比如角落里,旮旯草地前的一小团黑影。
黑影在动。
宁亦文右手捏紧棍子,缓步向前。
一步一步地靠近。
此时,宁瑶还在草里摸索着。
并不知道,身后已经有人拿着棍棒朝她而来。
“奇怪,明明刚刚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宁瑶默念着。
忽地,她眼疾手快,拇指与食指一捏。
将一只正在草丛里穿行的蛐蛐捏住!
抓住了!
宁瑶睁大眼睛。
“哈!”
这个声音,成功地让身后的人止住了脚步。
就着月光,宁瑶将蛐蛐捏在手里,仔细查看,头圆牙大腿须也不短,而且也确实是雄虫。
宁瑶高兴极了,将蛐蛐往袋子中一装。
心头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起身,转过身子,被身后的高大黑影吓到了。
“啊……”
宁瑶朝后摔,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而吓到她的人,一点扶她的欲望都没有。
“宁……宁哥……”宁瑶此时已经借着月光看到了眼前的人是宁亦文了。
只是,她从未见过这般面沉如水的宁亦文。
“拿来。”宁亦文伸出手,沉声道。
宁瑶下意识地将小布袋往身后藏了一下,低声近似哀求道:“宁哥……”
语气婉转。
“拿来。别让我说第三遍。”宁亦文声调很底,充满了风雨欲来的感觉。
直面宁亦文的宁瑶无意识地缩了下脖子,缓慢地将手中的布袋上交。
宁亦文一把夺过。
看也不看袋子中的东西。
五指收紧,布袋被他揉搓在手掌中,而后丢得远远的。
宁瑶:!!!
“宁哥!你干什么!”她起身要去捡那个布袋。
被宁亦文一手抓住手腕,跟捏小鸡似的,拉回房间。
“这就是你每日犯困的理由!”宁亦文从齿缝之中挤出这些话来。
眼底是遏制不住的怒火滔天。
宁瑶心虚。
但同时又仗着宁亦文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偏爱,她大着胆子。
“我又没干什么,只是抓个蛐蛐。而且,你刚刚还把我的蛐蛐弄死了!”
宁瑶想到这个就生气,语气中也带上了不忿。
没、干、什、么!
宁亦文盯着她。
屋内此时没有点灯,看人并不清晰。
朦朦胧胧地如同隔了层纱。
但也足以让宁亦文看到她眼神毫无躲闪的犟模样。
她别说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手上发力,捏紧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