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弈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人绝非善类,要是把人惹急了,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他演的开心,没准儿就不会伤害家里人了。
那人看见他们过来,立刻带有挑衅意味地把顾云歌抱了起来,随后看向凌清染的那一眼,简直要把她的肺火点炸了。
其他几人都没感觉到危险,还以为这个“表哥”真的很喜欢自家孩子呢。
凌清染无奈扶额,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行骗起来,还真是无往而不利。
明明全都是他的一面之词,顾夫人和李嬷嬷平时警惕性也挺强的,但到了他面前,却被忽悠的根本转不过弯来。
这也太可怕了。
嘶——
想想要是顾云铮顶着那张脸出去骗人,应该也会无往不利吧。
哎,世人都唾弃颜狗,但又人人骨子里都是颜狗,根本拒绝不了盛世美颜的示好,何况这人还会臭不要脸地示弱呢。
顾夫人她们会被蒙骗,也实属正常。
凌清染走过去责怪道:“表哥这么大年纪了还未成亲,哪里会抱孩子了,还是把小云歌给我吧。”
她已经伸出手去,想把孩子给接过来,结果,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小云歌话都说不利索,但对美色的鉴赏能力却是与生俱来的。
硬是扒住了那混蛋的脖子不松手。
凌清染:“……”
我的母语是无语。
你才这么屁大丁点儿,为什么就知道扒住好看男人了?你俩差辈儿了呀!
不行,孩子还小,好好教育还来得及,她拿出颗麦芽糖,递到小云歌嘴边,诱哄道:“来嫂子怀里,给你吃糖糖哦。”
糖糖对小吃货的诱惑远远大于美色,小家伙立刻松开了手,张开两条胳膊,就要往凌清染的方向够。
偏偏坏男人不肯如她所愿,往后退了一步,还逗弄道:“看见糖糖就不要舅舅啦,刚不是还说最喜欢‘啾啾’了?”
小女孩急的都快哭了,扑腾着小短胳膊奋力往前,看的凌清染很是着急,生怕这狗东西因为这点小事就恼羞成怒,直接把孩子给捏死了。
她赶忙把糖塞进孩子嘴里,帮她稳定住情绪,防止刺激到抱着她的变态。
小孩子情绪比较敏感,似乎是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危险,嘴巴里含着糖,但说什么都不肯待在“舅舅”怀里了。
那人依旧不肯放手,似乎是很喜欢这样被拒绝,但是又拒绝不了情况。
气氛一时很是僵持,连李嬷嬷和俩姑娘都有点察觉到了不对劲,何况是把小女儿看的比眼珠子还重的顾夫人呢。
她立刻上去打圆场道:“这孩子打小爱哭,一哭别人哄都没用,就得我这个亲娘来,还是给我吧,这样一直哭怪吵的。”
说罢伸出双臂,想把女儿给抱回来。
凌清染在心里为顾夫人的机智点了个赞,就是不知道这样委婉的说法,在这个神经病那里有没有用。
几人陷入一阵死一般的僵持,就在凌清染有些按捺不住性子的时候,那人动了,主动把小云歌塞回了顾夫人怀里,嘴上还云淡风轻道:
“小孩子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幸好我尚未娶妻,不然可真是有的头疼了,那就辛苦这位夫人了。”
第93章 可以动了!
md小孩子不经逗?
什么孩子能经得住你逗啊,木头雕出来的孩子吗?
凌清染简直无语,但是又没法儿拿他怎么样,只能带着顾夫人去了树荫下的大石头上坐着,尽量离那人远一点。
她至今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也丝毫不感兴趣,既然他自称“宿某”,那干脆就叫他“姓宿的王八蛋”好了。
现在,那个姓宿的王八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又去找雕弓和满月聊天了,也不知道他准备打探些什么。
不过凌清染并不担心,一是那两人平时跟着顾云铮,心眼儿很全,二是,自己的秘密只有三个人知道,而这三个人,是绝对不会对他透露任何信息的。
她陪着顾夫人把小云歌哄好,孩子记性差,哄一哄也就把刚才的事给忘了,但顾夫人不会。
她有些忧心又迟疑地问:“染儿,他真的是你远房表哥吗?我对你娘了解的也算比较多,并未听说过她有这么一门亲戚啊。”
凌清染知道这个事瞒不住顾夫人,但里面涉及到她的秘密,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就只告诉了她,这人有些危险,在不影响什么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得罪,等顾云铮好起来,再想办法解决。
顾夫人对于儿子的恢复,已经期待了太久,正因为太过在意,所以从不敢轻易去问询。
现在听凌清染说起,知道好起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直接泪盈于睫,欣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凌清染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夫君会好,爹那边我们也会找到,到时候一家团聚,就再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的事了。”
顾夫人抹去眼泪,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嗯,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得好好的,再给你和铮儿补办一场婚宴,让亲朋好友们给做个见证。”
凌清染在现代参加过婚宴,但是一直不大喜欢,耗费很多人力物力,把人也累个够呛,就是为了一场仪式。
她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但这边的人应该都很在乎这个仪式,也是在乎她这个人,才会总觉得没有那场仪式是委屈了她。
既然如此,她当然愿意接受这份好意。
不过,那肯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暂时还不用多操心,眼下最急需解决的,是这个姓宿的王八蛋。
凌清染一直瞄着他的方向,见他在雕弓满月那里果然没有打探出什么,心里不由得暗暗得意。
看吧,你就算硬赖上来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秘密,我又不会让每个人都知道。
想跟他们打探,做梦去吧。
那人猝然转身,目光直直地射向凌清染的方向,凌清染假装什么都没发觉,冲他露出了个礼貌的假笑,然后起身钻回了马车里。
不管看那人吃多少打探不到消息的瘪,她心里都还是痛快不起来,要是没有这一茬,他们现在只需要担心被追杀一事就好。
谁愿意在身边埋个这么危险的定时炸弹啊?
晚饭李嬷嬷给那人也准备了一份,虽然不知道这人的真实情况,但李嬷嬷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危险,没再跟之前一样,有太多的同情心。
她后面仔细观察过,这人虽然嘴上说路上有多艰难危险,但衣服却很是光鲜,褶子都没几个,实在不像他所说的那般遭了大罪的模样。
李嬷嬷到底见过的人多些,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人的不对劲之处,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尽量自然地去与人相处。
连送饭的时候,都是很温和慈祥的,试图用真情来感化他。
然而毫无作用,那人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接了过去,不嫌弃也不喜欢地吃了起来,就好像吃饭不是件快乐的事,而只是为了维持身体的机能而已。
凌清染一有机会就在偷偷观察这人,试图找出他更多的破绽,而对方也是一样的心思,经常会光明正大地观察她。
要不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僵硬很奇怪,李嬷嬷都要忍不住怀疑他们在眉目传情了。
然而那诡异的气氛,实在是让人没法儿往眉目传情上面去联想。
就……有种即将分出个你死我活的感觉,吓得李嬷嬷不着痕迹地把孩子们往远处带了带。
凌清染知道自己不算特别聪明的人,更不可能去揣测出变态的想法,就只能多观察观察,试图找出那人更多的破绽。
但她看了半天,都还是只知道这人武功很强,强到他们之中除了全盛时期的顾云铮,就没人能打得过了。
他明明之前还会做好事,比如诛杀狗县令,当时那个背影,确实给凌清染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要不是他跟那人从身后看,身形衣服都完全一致,凌清染都要觉得自己当时认错人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会做好事的人,同时也能使出用无辜之人来威胁她的手段。
还真是生动地演绎了人性的多变啊。
凌清染索性不再想这个,想也想不出个结果,还不如安心恢复异能,争取更快一些让顾云铮恢复正常。
她真是太习惯一个人扛事情了,有时候,把事情分出去,给有能力去解决的人做,不失为更好的方式。
于是,吃完晚饭,没再管外面的事,她直接钻回了马车里,开始努力修炼异能,哪怕效果依旧很缓慢。
临到睡觉之前,最后一次输送异能的时候,顾云铮突然不自在地动了一下,凌清染这才发现,他动的是脚。
“诶!有感觉了吗?”凌清染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里面透出的惊喜。
顾云铮有些迟疑,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不确定地捏了捏腿部的肌肉,又在上面锤锤打打了一阵,最后才动了动残了半个多月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