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太糟蹋好东西了。
凌清染抬头看了看天，这万里无云的天气，应该是等不到一场雨了，估计得看雪了。
唉。
空气很干燥，要不是她一直喝着灵泉水，这会脸可能都要干巴掉皮了。
*
随着水源越来越难找，季管家变得有些焦虑，打算把坑里蓄的水打上来烧开，留着路上喝。
他年少时过的很苦，父母早逝，一个人流浪了很久，每日食不果腹衣不保暖的，被老将军给捡回了家才过上好日子，还娶妻生女了。
所以他一直很珍惜在将军府的日子，哪怕月银很多，也从来不乱花一点。
好不容易攒下了相对丰厚的家底，结果一波抄家，啥也没剩下，没崩溃都算他心理素质很好了。
好歹妻女还在身边，少主子身体也在一点点好起来，他们还逃离了流放队，这些都能让人对生活重拾信心。
只是，他真的太害怕旱灾了。
他父母就是死于旱灾，把能找到的水都留给了他，也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
那时候，他还不太懂得父母对他的爱，只觉得，他们留了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甚至心里是有些怨怼的。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女儿，总算能明白父母当时的心情了。
能全都活下来当然最好，如若不能，那必然是要把机会留给孩子的。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叹了口气，把静置了一会的溪水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半进了锅里，剩下的部分继续放着沉淀。
凌清染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有一瞬间，她被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弄的有点心酸。
但一想到还有很多人正在忍受饥饿和干渴，就觉得，这样懂得珍惜水资源，也没什么坏处。
有一点挺奇怪的，她小时候经常在电视上看见节约用水的宣传，长大之后，却到处都是娱乐新闻。
关于水资源短缺的消息，倒是很少听到了。
没想到来到古代，最先面临的自然困境，居然还是缺水干旱的问题。
她会找机会把灵泉水加一些进锅里，但不会直接帮大家换掉，有灵泉水的加持，那些水又烧开过，对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害。
人就是要去适应环境的，她不能因为自己有空间，就把大家跟外面的环境割裂开。
她这边刚掺完水，小萝就快步走了过来，伸手跟她半是抱怨半是撒娇：
“小姐，小萝现在都快看不到你的影子啦，明明以前我们都形影不离的。您看，我今天跟满月学驾马车了呢，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刚学有点紧张，手都磨破了，可疼了呜呜。”
凌清染看着伸到眼前的手，不算细嫩，平时做惯了各种活的，但还是被缰绳给磨出了泡，严重的地方还渗出了血丝。
这把她给心疼的。
连忙抓过那只手，放到嘴巴，一边轻轻吹气一边哄道：“不疼不疼，来，我给你清理下。”
说完拉着小萝，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拿出手帕，用灵泉水润湿，给她清理起来。
“咦，小姐，你这手帕怎么是湿的啊？”
小萝有些疑惑，她看到这是小姐从胸前摸出来的，于是连忙怨怪道：“没干透的帕子怎么能贴身放着呢，小姐真是太不细心了，没有我在身边可怎么得了啊。”
说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动着，试图让凌清染把她带过去。
“笨蛋小萝，你不是在跟着云歌她们听故事嘛，来我这边，可是没有故事听的，闷死了。”
“是哦……而且姑爷好严肃的，我过去确实有点害怕，可是这样一天都看不到小姐几眼，好难过的。”
凌清染看着孩子没精打采的样子，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满月性格很好，你多跟他学点东西，学到赚到，知道吧？
跟在娘身边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月遥跟你年岁相近，好好相处，都会很好的。”
小萝听她提起季月遥，顿时一拍大腿：“哎呀小姐，我好像误会她了，她最近经常跟我打听你，眼神挺崇敬的，还说了不少好话，真奇怪啊！
不过，会喜欢小姐的，肯定不是什么坏人，我决定不计较之前那些事了。”
话音刚落，凌清染就看见，季月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一副想靠近但是又不太敢的样子。
她抬手冲对方招了招，就见小姑娘一脸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见她点头，才忍不住笑起来，又很快克制住了表情，颠颠儿地跑了过来。
还怪可爱的。
到底才十五岁，对凌清染来说，都是初中的小妹妹。
之前那点微弱的不满，早就在对方崇拜的目光下消失无踪了，人好像都是这样，很难抗拒崇拜的目光。
会忍不住把那人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起来。
这种“老母鸡”心态，大概只有强者才会有，凌清染在心里默默这样安慰自己。
还好她也确实有这个条件，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不然肯定要被人骂“圣母”的。
盈亏自负，别人也说不到她什么。
凌清染并不知道要跟季月遥聊什么，只是看她刚才羡慕地看着她们的方向，不忍心让她在远处看着而已。
现在人过来了，她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给两人一人塞了两块麦芽糖。
小萝被她的动作吸引去了注意力，看了一会突然问道：“小姐，为什么你帕子湿了，但是衣襟却没有湿啊？”
第89章 剃头挑子?
看着小萝疑惑的眼神，凌清染知道，这一根筋的小丫头，是真的在好奇。
“大概是被体温给烘干了吧。”凌清染敷衍道。
“哦——还可以这样嘛。”
也不知道她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又连忙叮嘱道：
“小姐以后不要自己洗帕子了，都交给小萝就好，您一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会做这些呀。”
“交给我也可以，这些我也都会做的。”季月遥也赶紧开口。
她语气有些急切，似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在凌清染面前表现自己的方式，生怕错过了一样。
凌清染看着这俩小妹妹，突然觉得她对于女性之间关系的归类还是挺正确的。
那就是，除了竞争关系，还可以有更多关系。
比如就像她们现在这样。
谁说女孩子之间，非得为了一个男人争个你死我活了？那个被抢夺的男人，真的值得么？
除了他，真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答案显而易见。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有很多闺蜜跟男朋友搞到一起的事发生，真是想想都膈应。
她当初知道渣男做的那些事后，第一反应不是怪另一个女生。
哪怕她知情，还脑子不清楚地要跟着那男的，她也还是觉得，最该被暴打的，是那个心里没点数的狗男人。
扯远了，凌清染看着眼前两个可爱的姑娘，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些慈祥，啊呸。
特别是季月遥，明明之前有些不待见她的，却因为被她救了，就彻底改变了想法。
不但不再多看顾云铮一眼，还时不时跟个小尾巴似的，总想跟着小萝到她面前晃一晃，试图帮上点什么忙。
这种行为，想想都觉得挺可爱的。
又回马车里给她们翻了些糕点，让拿去跟其他人一起吃，凌清染这才闲了下来。
空间不是必须有她在，这点真的很方便。
她在外面也可以挪动里面的东西，只是很多活儿没法干，把弟弟和老周往里面一送，真是解决了她很大问题。
仅仅几天的时间，最开始种的叶子菜就已经长到成熟了，放任它们再长下去，很快就能结出种子。
不过现在不缺种子，缺的是青菜，她准备收割一茬，下一茬再留种。
怕那两人不知道青菜该怎么收，凌清染特意找机会进去教了他们，两人都不笨，看完示范就明白怎么做了。
为了不让其他人疑惑食物的来源，每次马车停下休息，两人都会带着弓箭进林子里，带些野物回来。
山鸡兔子很常见，偶尔能有只野山羊或者野猪，也算收获颇丰。
其他人很快就熟悉了他们的节奏，也就不再担心食物的问题，让他们更担心的，反而是水。
途经过几条河流，大家都能明显看出，水位越来越低了，逃荒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绕的路很偏，一开始都看不到什么人，但现在，遇见的逃荒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要不是他们中很多人武力值都很高，应对普通灾民绰绰有余，那凌清染是真会忍不住担心，大家是否能平安抵达。
这里不比现代，都是马路还有路灯，山路又崎岖难走，很是颠簸，速度快不起来。
夜间行路，危险系数直线上升，驾车的人也会特别累。
后面索性就白天赶路了，晚上安营休息，留两个人换着守夜。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胜在安全。